第232章 禁地11

一些当年参与过迫害她父母、或是对麒麟女早有觊觎之心的人纷纷附和，眼神火热。更多的族人则面露犹豫，或是不忍，或是忌惮，远远看着，并未上前。

张清冉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梦姨眼中的痛惜是真的，那些劝说者的虚伪也是真的，而张隆先等人眼中赤裸裸的贪婪与恶意，更是真得刺眼。

这就是她的家人。曾给过她温暖，更给过她无尽深渊的亲人。

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出现在一个八岁孩童脸上，本该天真无邪，此刻却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与悲凉。

没有解释，没有控诉，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双臂。

如同打开了某个无形的闸门，无数青蓝色的光点从她周身毛孔中逸出，升腾，汇聚。

一只、十只、百只、千只……转眼间，整个演武场上空，都被青蓝色的蝶影所笼罩。它们无声地盘旋飞舞，翅膀震动间带起清冷的气流，洒落的光尘将整个场地映照得一片幽蓝，美轮美奂，却又诡异绝伦，仿佛一场盛大而肃穆的祭典。

庞大的威压随着蝶群的出现弥漫开来，那是属于祭司的威严。

方才还叫嚣着要擒拿她的人，瞬间脸色惨白，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这……这是……”人群中，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站在边缘观望的耄耋老者猛地睁大了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漫天青蝶，尤其是蝶翼上那些流转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符文。

他的嘴唇哆嗦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青蝶祭舞……张家祭司！这是失传了几百年的张家祭司传承啊！！”

“祭司”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张家人，无论老少，无论此刻立场如何，全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张家祖训有云：祭司出，众人臣服。起灵随侍，莫敢不从！

祭司，在张家古老的传统中，并非单纯的职位，而是裁决族内大事、甚至在某些传说中能预知祸福、调动家族底蕴力量的至高存在。

只是传承早已断绝数百年，久到几乎成了虚无缥缈的传说。如今，这传说竟然在一个从禁地爬出、前来复仇的八岁女孩身上重现了！

张隆先等人脸上的贪婪和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他们比谁都清楚“祭司”二字在张家族规中的分量。那意味着绝对的地位，意味着他们刚才的言行，已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跪……跪下！”不知是谁先颤声喊了一句。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演武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无论心中情愿与否，在古老族规和那漫天青蝶无形威压的双重作用下，陆续屈膝，俯首。

就连那些原本中立或心存不忍的长老，在确认那青蝶确与古籍中描述的祭司象征无误后，也神色复杂地缓缓跪倒。

只有张隆先和那几个叫嚣最凶的核心人物，还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鬼，想跪，腿却像灌了铅；想逃，却发现身体早已被青蝶的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张清冉对满场的跪拜视若无睹。她的目光，只落在张隆先那几人身上。那眼神，如同祭司在审判祭坛上的罪徒。

她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漫天青蝶发出一阵无声的共鸣，随即，其中一部分化作一道道青蓝色的流光，精准地射向张隆先等人。

青蝶流光没入他们身体的瞬间，他们的表情骤然扭曲到极致，仿佛正在承受世间最痛苦的刑罚。

他们的皮肤下，有青蓝色的光透出，血管根根凸起，却又迅速干瘪下去。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他们的生命力、连同灵魂中的罪孽，都在被青蝶无情地汲取、净化。

短短几个呼吸，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人，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直挺挺地倒地，化为几具形容枯槁、面目狰狞的干尸。

全场死寂。只有风吹过青蝶翅膀的、近乎叹息的微响。

张清冉收回了目光，漫天青蝶如潮水般退去，纷纷没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演武场上恢复了正常的光线，但那浓烈的血腥味和几具干尸，却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她依旧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却仿佛高山般令人仰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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