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禁地2

“三长老，我今日把话说明白。”张拂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字字清晰，“我张拂月此生只有一夫。你们那些肮脏算计，那些对血脉的贪婪，那些对权力的渴望，别想用在我身上！想用我的婚事做筹码，掌控麒麟女的子嗣血脉？做梦！”

张隆先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不再掩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张拂月，你太天真了。今日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是来通知你。张家需要你的血脉，而你需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挥手：“带她走，灵堂不干净，换个地方说话。”

两个族人不再犹豫，一左一右扑向张拂月。张拂月侧身避开一人的擒拿，手肘猛击另一人肋下，动作干净利落。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其中一人从背后钳制住她，另一人则试图按住她的双臂。

“放开我母亲！”张清冉冲上前，却被张拂桓一把抓住。

“小丫头片子，一边去。”张拂桓随手一推，张清冉踉跄倒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一黑。

“清冉！”张拂月嘶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挣脱了一人的束缚。但她尚未站稳，张拂桓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往棺材方向拖拽。

“敬酒不吃吃罚酒。”张拂桓冷笑，“你以为你还是张拂君的女人？他死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族里的一件工具！”

张拂月被拖行，素白麻衣沾满灰尘，发髻散乱。她的目光越过施暴者，落在张清冉身上。那一刻，张清冉看见母亲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愤怒、绝望、不甘，最后化为一种决绝的清明。

“三长老！”张拂月突然高声喊道，声音穿透灵堂，“你们今日所为，张家列祖列宗都看着！我夫君的魂魄就在这灵堂之中！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张隆先站在门口，背光而立，脸藏在阴影里：“报应？张家延续千年，靠的不是慈悲，是决断。拂月，认命吧。”

“好...好...”张拂月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而凄凉。她不再挣扎，任由张拂桓将她拖到棺椁前。

“这才像话……”张拂桓话音未落。

张拂月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他的掌控。她没有试图逃跑，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转身，面向那口漆黑空棺。

她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张清冉身上。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快跑。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张拂月向前猛冲，额头狠狠撞向棺椁边缘。

沉闷的撞击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鲜血如红梅般在漆黑的棺木上绽开，沿着木纹蔓延。

张拂月的身体软软滑落，靠在棺边，白色麻衣迅速被染红。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灵堂上方垂落的黑色绸缎，嘴角竟带着一丝解脱的弧度。

张清冉的世界失去了声音。

她看见张隆先震惊的脸，看见张拂桓下意识后退一步，看见那两个年轻族人手足无措。

她看见烛火还在摇曳，看见母亲的血在棺木上流淌，看见那摊血迹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灵堂淹没。

她爬起来，向母亲跑去，却被张拂桓再次拦住。

“晦气！”张拂桓啐了一口，脸色难看，“居然来这一手……”

“处理掉。”张隆先的声音干涩“快。别让人看见。”

“那丫头呢？”张拂桓看向张清然。

张继先沉默片刻：“先关起来。麒麟女死了，但她的女儿……长大了一样用。”

两个族人上前，一个去拖张拂月的尸体，另一个向张清冉走来。

张清冉没有哭，没有喊。她只是看着母亲逐渐被拖离棺椁，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她看着那片血迹，看着血迹中倒映的烛光，看着烛光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然后，她转身就跑。

冲向灵堂侧面的小门，那是通往祠堂后院的路。她听见身后传来怒喝和追赶的脚步声，但她不在乎了。她的脑中只有一个画面：母亲最后的眼神，和那无声的两个字。

快跑。

夜色如墨，张家庭院深深。张清冉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回廊、假山、竹林间穿梭。她的脚步轻得几乎无声，这是父亲教她的，如何在黑暗中行走而不被发现。

父亲说，张家人生来就要学会两件事：在墓中寻生路，在族中求生存。

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在一处荒废的偏院墙角，张清冉蜷缩起来，紧紧抱住膝盖。夜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发抖。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和脚步声，族人们在搜寻她。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沾上了血迹。是母亲的，还是自己摔倒时磕破的？她分不清。

指尖摩挲着血迹，感受那粘稠的触感。

那一夜，张家大宅的阴影中，一个五岁的女孩消失了。

灵堂内的烛火燃至天明，终于一一熄灭。

而棺椁上，血迹层层叠叠。就像张家的罪孽与秘密，最终都融为一片混沌的暗红，沉默地烙印在漆黑的木头上，等待着有一天，被某个不该忘记的人重新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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