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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康熙五十一年的秋狩,声势依旧浩大。旌旗仪仗绵延数里,向着塞外的方向迤逦而去。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次随驾的皇子名单里,少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太子胤礽自“托合齐会饮案”后,虽未被明旨再度禁足,但谁都知道,毓庆宫形同冷宫,他已彻底失去随驾的资格。雍亲王胤禛、敦郡王胤䄉、以及无爵闲居的十三阿哥胤祥,此番也均“巧合”地留在了京郊皇庄,未曾伴驾。倒是八贝勒胤禩、九贝子胤禟、十四贝子胤禵等人,皆在随行之列,鞍前马后,甚是殷勤。

京西皇庄的日子,依旧如溪水般平缓流淌。然而,这份平静在秋意渐浓的某日傍晚,被不期而至的御驾彻底打破。

康熙的再度来访,比上一次更加突然,甚至未提前遣人告知。当那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在暮色中悄然驶入庄子时,胤禛正与庄头查看今岁新收的粮食入仓,胤䄉在校场调教他那几匹爱马,胤祥则在溪边垂钓。

仓促迎驾,康熙的脸色比上次来时更为沉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躁意。他并未过多寒暄,只略看了看庄子景况,问了问孩子们可好,便以旅途劳顿为由,径自去了早已收拾出来的、庄子里最清静的一处院落歇息。晚膳也是送入房中单独用的。

这种反常的沉默与疏离,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庄子上空。伺候的仆役连大气都不敢喘,连最闹腾的孩子们,都被母亲们早早带回了房,庄子里静得可怕。

月上中天,胤禛的书房内,灯火通明。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垂下,隔绝了内外声响。胤禛、胤䄉、胤祥三人围坐桌边,桌上摊着一幅简陋的舆图,旁边温着酒,气氛凝重。

“皇阿玛这次来,不对劲。”胤䄉最先沉不住气,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了疙瘩,“上次来好歹还吃了顿饭,问了问庄稼,看了看孩子。这次……话都没说几句,脸色也沉得吓人。我感觉……心里头直发毛,像要出什么大事。”

胤祥手里摩挲着一只粗糙的陶土茶杯,那是他在庄子上自己学着捏的失败品之一,此刻却成了安抚心绪的依托。他声音平稳,却带着洞察:“皇阿玛是从塞外路上折返的。突然回銮,又不回宫,先来了咱们这儿……这本身就不寻常。塞外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皇阿玛在塞外做出了什么决断,心情激荡,无处排遣,或是……需要找个看似无关的地方,静一静,想一想。”

雍亲王胤禛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舆图上,而是穿透了眼前的虚空,仿佛在梳理着自太子首次被废以来,那一段段惊心动魄、盘根错节的往事。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不是要出大事……是大事,恐怕已经定了。皇阿玛心里那口气,憋了这么久,怕是到了要彻底吐出来的时候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位弟弟:“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今日之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咱们从头理一理,或许就能明白,皇阿玛为何如此,而雷霆……又将落向何处。”

“四哥,你的意思是……还是太子?”胤䄉身体前倾。

“除了他,还有谁能让皇阿玛如此失态,连塞外都待不住,半路回銮?”胤禛反问,随即自问自答,“咱们都记得康当初一废太子。当时罪名是什么?‘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是表象,‘暴戾淫乱’是私德有亏,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致命的两条,一是‘每夜逼近布城,裂缝窥视’,这是‘窥伺君父’,触及了帝王最深的隐私与安全禁忌;二是‘欲为索额图报仇’,这直接与‘结党’、‘谋逆’的阴影挂钩。”

他顿了顿,饮了口冷茶,似在平复心绪:“那一次,其实是皇阿玛与太子二哥多年的矛盾积重难返,加上老大、老八他们暗中推波助澜,爆发的结果。皇阿玛盛怒之下废之,固然是真心失望痛心,但何尝没有借机敲打所有皇子、清洗索额图余党的意思?”

胤祥接口道:“四哥说得是。所以不过半年,皇阿玛又复立了二哥。当时诏书说得恳切,什么‘自此宽释之后,见其夙夜祗事,忧形于色,药饵躬亲,克尽子职’……如今看来,这‘克尽子职’何其讽刺。当时复立,恐怕更多是皇阿玛为了稳定朝局,避免诸子争储白热化的权宜之计。老大已露狂悖之相,老八结党之势初成,皇阿玛需要二哥这个靶子,立在前面,吸引火力,维持一种需要的平衡。”

“对,就是‘权宜之计’!”老十胤䄉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当时就觉得别扭!二哥那样子,哪像真心悔过的?复立后反而更……更说不出的让人难受。合着皇阿玛也没真信他能改好,就是拿他当个幌子!”

“正是此理。”胤禛点头,“可惜,二哥身处其中,未必能完全看透,或者看透了却更加焦虑恐慌。他觉得自己地位不稳,复立不过是侥幸,危机四伏。于是,他的党羽,那些将身家性命都绑在他身上的人,就更急于巩固势力,甚至不惜鋌而走险。”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叙述而凝固。胤禛的手指移向舆图上北京城的位置,轻轻一点:“于是,就有了托合齐——步军统领,掌京师九门防务;齐世武——刑部尚书,掌天下刑名缉捕;耿额——兵部尚书,掌全国兵籍武选。这三人,一个是京城卫戍司令,一个是司法首脑,一个掌管全国军事行政。他们借安郡王丧期,秘密会饮,太子赫然在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剖析:“他们议的是什么?真的是悼念安郡王吗?审讯结果,皇阿玛虽未全盘公布,但‘结党营私’、‘议论储位’的定性是跑不了的。我甚至怀疑,他们可能商议过更可怕的……万一有变,如何利用手中权力,控制京城,逼迫皇阿玛……”

“四哥!”胤祥低声喝止,眼神示意隔墙有耳。

胤禛停下,但眼中的寒意未退:“总之,这次会饮,已远非寻常官僚聚会。它直接证明,太子党已经形成了一个可以干预京城安全、司法甚至军事人事的可怕网络。他们不是在巩固太子的储位,他们是在分割、窃取皇阿玛的威柄!  这是任何一个帝王都绝不可能容忍的底线。当时,皇阿玛以雷霆手段拿办托合齐、齐世武、耿额等人,应当不仅仅是为了惩罚,更是为了彻底斩断太子在京城可能动用的任何军政力量。步军统领换上了皇阿玛的绝对亲信,兵部、刑部大清洗……太子,从那时起,就已经是个被抽空了脊梁、拔光了牙齿的困兽了。”

胤䄉听得冷汗涔涔:“原来……原来去年那场腥风血雨,背后是这个意思!我当时只觉得皇阿玛手段太酷烈,现在想想……若是真让太子党成了气候,那才是塌天大祸!”

“酷烈,是因为触及了逆鳞。”胤祥叹道,“皇阿玛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皇权,一丝一毫都分不得。”

胤禛继续道:“瓦解了太子的武力依仗,皇阿玛的清理并未停止啊。‘沈天生案’与‘湖滩河朔事例’的贪腐弊案接连爆发。沈天生何人?不过是区区包衣,却能通过太子乳母的丈夫凌普,勾结内务府官员,侵吞巨额库银。湖滩河朔事例更是牵扯到河工钱粮,这里面没有太子门下的人上下其手,可能吗?”

他冷笑一声:“这些案子,表面查的是贪腐,根子却都隐隐指向东宫。它们暴露的,是太子党不仅试图染指军政,更早已深入财政与人事任免,形成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疯狂侵蚀着大清的肌体,也在侵蚀皇阿玛的权柄。这些证据,一件件,一桩桩,摆在皇阿玛面前,只会让他更加确信,当初风光霁月的太子,成了危及江山社稷的毒瘤,必须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胤祥缓缓道:“在这个过程中,八哥他们……只怕也没闲着。我虽不在朝堂,但也看得出来,也看的更清楚!托合齐案发前,就已风声鹤唳,八哥一党虽经挫磨,但复位后势力潜藏更深。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太子的机会。太子的过失,无论大小,经过他们的口和笔,传到皇阿玛耳中,只怕都会放大十倍。构陷或许有,但更多的,恐怕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皇阿玛对二哥本就失望警惕,再经他们这般持续‘提醒’、‘揭发’,那点本就微薄的父子情分与耐心,只怕早已消磨殆尽。他们的推波助澜,其实加速了皇阿玛最终决心的形成。”

胤䄉听得心头发凉:“这么说……二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皇阿玛今晚这样子……莫非就是已经下了决心,只是还没公布?”

胤禛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帘幕的缝隙望向外间沉沉的夜色。庄子静极了,康熙歇息的院落方向,只有一两盏孤灯还亮着,在秋风中明灭不定。

“皇阿玛今晚的情绪,可能是愤怒,可能是痛心,也可能是决绝,或许……也有悲哀与疲惫。”胤禛的声音飘过来,带着深深的复杂意味,“他来这里,或许是因为,在做出最终决断前,他只是需要离开紫禁城和畅春园那个巨大的权力场,在一个看起来最无害和宁静的地方,独自想想,不管如何,咱们正常生活便是,莫要去凑这个热闹。二哥的事情,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转过身,面对胤䄉和胤祥,眼神清澈而冷静:“我们之前的请辞避居,如今看来,虽是自保,却也阴差阳错,恰好符合了皇阿玛此时的心境。他看到我们在这里种菜养马,教子读书,远离一切是非,他应当是……至少此刻是欣慰的,甚至可能因此,对我们稍减疑虑。”

“那我们……”胤䄉急切地问。

“我们什么也不做。”胤禛斩钉截铁,“就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明日若皇阿玛召见,恭敬如常,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绝不多言一字。尤其关于太子,关于朝局,一句也不可沾惹。若皇阿玛不提,我们便只汇报庄务,说说孩子们的长进。记住,我们现在,就是皇阿玛眼中‘不通世事’的闲散宗室。这道惊雷,无论多么猛烈,我们都必须确保,它劈不到我们头上,甚至……不能让一丝电火溅到我们衣角。”

胤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四哥思虑周全。此时一动不如一静。任何多余的关切、试探、甚至仅仅是议论,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咱们就当好这个‘瞎子’和‘聋子’。”

胤䄉虽然心里仍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感到震撼与不安,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自处之道。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明白了。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明天该喂马喂马,该逗孩子逗孩子。”

商议既定,三人又低声交换了些细节,便各自散去,回到自己院落。庄子的夜,依旧静谧,但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压,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若曦一直在院里等着,见胤䄉回来时面色凝重,便知他们谈的定然是惊天大事。她没有多问,只默默递上一碗安神汤。按这个时间,当是二废太子的时候到了。胤䄉接过,一饮而尽,握着她的手,低声道:“若曦,这几日,约束好孩子们,就在咱们自己院里玩,别到处跑。宫里……怕是要有剧变了。”

若曦心中凛然,乖巧点头。她看着窗外那轮被薄云遮掩、晦暗不明的月亮,仿佛也预感到,康熙五十一年这个看似平静的秋天,即将被一道前所未有的雷霆撕裂。而他们这处暂时的桃花源,能否在随之而来的暴雨中安然无恙,谁也无法预料。他们能做的,唯有谨守本分,静待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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