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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废太子


康熙四十七年八月,圣驾巡幸塞外。

自紫禁城德胜门起,旌旗蔽日,仪仗绵延数里。康熙皇帝端坐御辇之中,虽已年过五旬,眉宇间的英气与帝王威仪却不减分毫。此次随行的皇子中,以皇太子胤礽、皇长子直郡王胤禔、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禵、皇十五子胤禑、皇十六子胤禄、皇十七子胤礼等为主。

出京那日,十阿哥胤䄉并未在送行之列。他府中大阿哥弘瑜已病入膏肓,太医直言就在这几日了。康熙知晓后,特准他留京照料,只嘱咐了一句:“父子天伦,不可轻忽。你好生看顾,待事了,递折子来便是。”

胤䄉跪在府门口,望着远去的仪仗烟尘,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幼时随皇阿玛北巡,在草原上纵马,在星空下听皇阿玛讲太祖、太宗的故事。如今,兄长们随驾而去,独他困在这四方院落,守着即将熄灭的小小生命。

“爷,风大了,回吧。”管家轻声劝道。

胤䄉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转身走回那片被药味笼罩的、令人窒息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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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天空,比京城辽阔得多。草原一望无际,秋风已带寒意。行营驻跸在布尔哈苏台,背靠山峦,面朝湖泊,本是一处绝佳的秋狝之地。

然而,圣驾气氛却一日比一日凝重。

随行的王公大臣都察觉到,皇上与太子之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僵冷。太子胤礽这几日神色惶惶,举止时常失度,有时深夜还在御帐附近徘徊,引得侍卫加倍警惕。

八月廿九日夜,变故骤生。

康熙皇帝在御帐中突然召见所有随行皇子、王公、文武大臣。御帐内灯火通明,康熙端坐御案之后,面色铁青,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怒与痛心。

帐内鸦雀无声,只听皇帝声音颤抖,一字一句如重锤砸下:

“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暴戾淫乱,专擅威权……更可骇者,每夜逼近布城,裂缝窥视朕之起居动向!此等行径,莫非欲为索额图报仇乎?”

“索额图”三字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索额图,太子叔祖,曾是太子最有力的支持者,亦是结党营私、意图逼宫的首恶,已于数年前被康熙下旨处死。如今旧事重提,且与“窥视御帐”这等大逆不道之举相连,太子的罪名已不止是失德,而是谋逆之嫌!

太子胤礽跪在御前,面色惨白如纸,想辩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这几日确实心神不宁,噩梦连连,常觉有人欲加害于己,夜间难以安枕,才会在外行走,何曾“裂缝窥视”?

“皇阿玛!儿臣冤枉!儿臣绝无此心!”他终于喊出声,涕泪横流。

“冤枉?”康熙猛地站起身,将一柄蒙古匕首掷于地上,那正是太子日常佩戴之物,“此物在你帐中发现,刀鞘之上,刻有巫蛊咒文,指向朕之生辰!你还敢喊冤?”

太子如遭雷击,呆愣当场。那匕首他平日甚爱,但绝无什么咒文!这分明是陷害!

皇长子胤禔率先出列跪倒,痛心疾首:“皇阿玛!太子如此狂悖,儿臣等亦感震惊!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岂可再居储位,玷污祖宗基业!”他言辞激烈,眼中却闪过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几位素来与太子不睦的皇子、大臣也纷纷附和。

“儿臣请皇阿玛圣裁!”胤禔再叩首。

康熙痛苦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只剩决绝的冰冷:“传朕旨意:皇太子胤礽,自即日起废黜,夺其储位,剥其冠服,拘执看守,押回京师,幽禁宗人府!凡东宫属官,一体严查!”

“至于你,”康熙目光扫向另一个身影,“胤祥!你素与胤礽亲近,近日更频频出入其帐,他所行不法,你岂能毫不知情?纵非同谋,亦有失察、纵容之罪!一并拘押,回京候审!”

十三阿哥胤祥猛然抬头,俊朗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委屈,却见皇阿玛眼中满是失望与不容辩驳的威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叩首,未发一言,任由侍卫上前摘去顶戴花翎。

御帐内,落针可闻。只有太子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和胤祥被带出时沉重的叹息声。

康熙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他挥挥手,疲惫至极:“都退下吧。”

皇子大臣们屏息退出,个个面色惊惶。帐外秋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得每个人心底发寒。储君说废就废,十三爷说押就押,这大清的朝堂,要变天了。

直郡王胤禔走在最前,背脊挺得笔直,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八阿哥胤禩跟在他身后半步,垂着眼睑,面容沉静如水,只在无人注意时,与身旁的九阿哥胤禟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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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京城,已是九月初。

彼时,十贝勒府还沉浸在大阿哥病逝的悲伤中。胤䄉接到宫中急递和几位兄弟暗中传递的消息时,正在书房发呆。

“太子……被废了?十三弟也被押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密信,手微微发抖。虽然早知太子近年行事多有不当,皇阿玛不满日增,但真到了这一步,仍是石破天惊。

“是,爷。塞外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太子爷已被押解回京途中,十三爷也……一并被拘押了。”管家低声道,“如今京里已是人心惶惶,直郡王府、八贝勒府门前,车马比往日多了数倍。”

胤䄉跌坐在椅中,久久无言。他想起十三弟胤祥,那个爽朗英气、最重情义的弟弟。去年围猎,他马失前蹄,是十三弟不顾危险飞扑过来拉住他;当初他感染时疫,也是十三弟不顾忌讳,亲自来府中探望。如今……

“备马!”胤䄉猛地站起,“去四哥府上!”

四贝勒府内,气氛同样凝重。胤禛坐在书房,面沉似水。府中门客在一旁缓缓道:“四爷,太子被废,固然是咎由自取,但此次事发突然,罪名骇人,其中必有蹊跷。十三爷牵连其中,更是祸福难料。”

“十三弟绝不会行巫蛊之事,更不会谋逆!”胤禛斩钉截铁,“他性子是直,与太子亲近也是因为我们跟着太子办事,但绝无此等歹心。这是有人要借扳倒太子,清洗异己!”

正说着,门人来报十爷到了。胤禛有些意外,连忙请进。

胤䄉大步走进,顾不上寒暄,直接道:“四哥!十三弟的事,你可知详情?这定然是冤枉!”

见到十弟脸上真挚的焦急,胤禛心中微暖。在这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时刻,还能毫不避嫌地为十三弟着急上门的兄弟,不多了。

“十弟,你先坐下。”胤禛让他坐下,将所知情况大致说了,包括“窥视御帐”、“匕首咒文”等细节,“如今圣驾未回,一切尚无定论。但十三弟被押是事实,罪名可轻可重。”

“定是有人陷害!”胤䄉一拳捶在桌上,“太子或许有不是,但十三弟……四哥,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等皇阿玛回銮,我们一起去求情!十三弟性子烈,受不得这等冤屈!”

胤禛看着激愤的十弟,心中计较已定。求情是必须的,但如何求,何时求,却是学问。老十这份不顾利害的赤诚,在此刻尤为可贵,却也尤为危险。

“好。”胤禛点头,“待皇阿玛回京,我们一起去。不过十弟,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九月十六,圣驾回銮。废太子胤礽被直接押入宗人府幽禁,十三阿哥胤祥被关押在宗人府空院,等候发落。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几日后,胤禛与胤䄉联袂进宫,至乾清宫外求见,为太子和胤祥陈情。

乾清宫东暖阁,康熙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儿子,脸上看不出喜怒:“老四,老十,你们是为废太子和老十三来的?”

“是,皇阿玛。”胤禛叩首,言辞恳切,“太子决不会谋逆,他最是敬佩皇阿玛,十三弟年轻气盛,或有不周,但儿臣敢以性命担保,他绝无不臣之心。此次塞外之事,恐有隐情,或有小人构陷,望皇阿玛明察!”

胤䄉也跟着叩头:“皇阿玛!十三弟为人豪爽忠义,对皇阿玛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他若真有异心,儿臣愿同罪!求皇阿玛念在他往日孝顺勤勉,从轻发落,给他一个辩白的机会!”

康熙静静听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老四言辞谨慎,但维护之意坚决;老十情真意切,几乎口不择言。这份兄弟之情,若是平日,他或会欣慰。但此刻,他胸中那股被背叛、被窥视的惊怒与寒意尚未消散,任何为“逆子”求情的话语,都像是在挑衅他的权威,在为那个可怕的夜晚找借口。

“隐情?构陷?”康熙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你们的意思是,朕冤枉了他们?还是说,朕老眼昏花,辨不清忠奸?”

“儿臣不敢!”两人连忙俯身。

“不敢?”康熙冷哼一声,“朕看你们敢得很!太子无德,朕已废之。老十三与其过从甚密,行止可疑,朕未立时严惩,已是念在父子之情。你们不知避嫌,反而急吼吼来为他开脱,是觉得朕处置不公,还是觉得这大清律法,抵不过你们兄弟私情?”

“皇阿玛息怒!”胤禛心知皇阿玛这是盛怒未消,任何求情都会火上浇油。

“息怒?朕如何息怒!”康熙忽然提高声音,将御案上的茶盏拂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暖阁中格外刺耳,“一个两个,都不让朕省心!太子窥视君父,尔等又来逼问君父!好,好的很!既然你们兄弟情深,那就一起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是君臣,什么是父子!”

他厉声道:“传旨!四贝勒胤禛,十贝勒胤䄉,不识大体,干扰圣裁,即日起于各自府中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府!退下!”

“皇阿玛!”胤䄉还想再言,被胤禛在袖中死死拉了一把。

“儿臣……领旨。谢皇阿玛。”胤禛重重叩首,拉着不甘的胤䄉,退出了暖阁。

走出乾清宫,秋风一吹,胤䄉才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看向四哥,眼中满是懊恼与不解:“四哥,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反而连累了你?”

胤禛摇摇头,脸上并无怨色:“不关你事。皇阿玛正在气头上,此时谁去求情,都是这个下场。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两人默默走向宫门,身后是巍峨的宫阙,前方是漫长的甬道。一道禁足旨意,将他们暂时隔绝于风云变幻的朝堂之外。

回到十贝勒府,胤䄉怒气冲冲地摔了书房里一个花瓶。若曦闻讯赶来,见他脸色铁青,摆手让下人都退下。

“爷,消消气。”

“消气?我怎么消气!”胤䄉烦躁地踱步,“十三弟明明是被冤枉的!皇阿玛不听!我们去说,反被禁足!如今好了,老大、老八他们怕是要翻天了!”

若曦静静听着,等他稍缓,才轻声道:“爷,皇阿玛正在盛怒之时,此时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四爷和您去求情,这份心意,十三爷若知道,心里必定是暖的。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求情。”

“那是什么?”胤䄉停下脚步。

“是保全自己。”若曦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冷静,“爷,您和四爷都被禁足,已是表明了态度,也触怒了皇阿玛。若再强行出头,只怕会让皇阿玛觉得你们结党抗上,到时非但救不了十三爷,反而会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她斟了杯茶,递给他:“依我看,当下最实在的,是十三爷被拘押,府上定然艰难。爷虽不能出面,但可通过可信之人,暗中照拂十三爷府上的用度,打点宗人府中关照,让他少受些苦楚。至于求情……不妨等一等,等皇阿玛这口气顺了些,等朝堂局势再明朗些。有时候,沉默的守护,比喧哗的呐喊,更有力量。”

胤䄉接过茶,怔怔地看着若曦。她的话像一盆清凉的水,浇灭了他心头的躁火。是啊,皇阿玛正在气头上,他们越是闹,皇阿玛可能越觉得十三弟党羽众多,其心可诛。反而冷一冷,让皇阿玛自己回想十三弟平日的好,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你说得对……”他叹了口气,握住若曦的手,“是我太急了。十三弟府上……我这就安排人去办,必不让他们受委屈。还是你……心思清明。”

若曦微微一笑,心里却想,这不是心思清明,这是历史书上血淋淋的教训。九龙夺嫡,意气用事、不知进退的,往往最先出局。

与此同时,四贝勒府中。

胤禛回府后,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端了参汤进来,见他面色沉郁,温声道:“爷,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十弟那边……”

“十弟……”胤禛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福晋,你说这世上,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今日我与十弟一同被斥,虽非所愿,但我看他为十三弟那般焦急模样,毫无作伪,心中竟有些……触动。”

他顿了顿:“老十这人,脾气是直了些,莽撞了些,但心眼实,重情义。如今这局势,人人自危,恨不得与废太子、与十三弟撇清干系,他却能不顾利害,站出来说话。这份赤诚,在这紫禁城里,倒是稀罕物。”

四福晋点头:“十弟确是至情至性之人。他府上福晋、侧福晋,也是个明事理的。听闻弘瑜阿哥早夭后,十弟消沉,都是十弟妹操持一切,若曦在一旁劝慰支撑,倒也是妻妾和乐,十弟随莽撞,但也有他的福气。”

“嗯。”胤禛若有所思,“此番我们被禁足,倒也好。且看外面,如何风云变幻吧。”

正如胤禛所料,他与胤䄉被禁足后,朝堂之上,直郡王胤禔与八阿哥胤禩一党,气势大盛。

胤禔以皇长子自居,又是最初揭露太子“罪状”的“功臣”,自觉储位在望,行事愈发张扬。他频频插手六部事务,尤其是吏部与兵部,安插亲信,排除异己。今日提拔一个门人,明日贬斥一个与太子有过往来的官员,闹得朝堂乌烟瘴气。

八阿哥胤禩则依旧是一副温润谦和、礼贤下士的模样,但在直郡王身后,为他出谋划策,将许多自己属意的人选,通过直郡王之手安置到关键职位。朝中不少官员见太子已倒,直郡王粗莽,反而更倾心于“贤明”的八阿哥,暗中投靠者甚众。

九阿哥胤禟、十四阿哥胤禵等人,亦围绕在胤禩身边,形成一股隐然能与直郡王分庭抗礼,甚至借其势而扩己力的强大势力。奏折如雪片般飞向乾清宫,不是弹劾“太子余党”,就是保举“贤能干吏”。

乾清宫里,康熙皇帝冷眼看着这些奏折,看着朝会上直郡王的意气风发、八阿哥的沉稳低调、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新兴的“党羽”们。

他什么都没说。

既不严厉斥责直郡王的越权,也不驳回那些明显带有党争色彩的保举。他只是照常批阅奏章,处理国事,偶尔询问一些细节,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喜怒。

这种沉默,比雷霆震怒更让人不安。直郡王胤禔却沉浸在大权在握的兴奋中,未能察觉。八阿哥胤禩心中微凛,行事更加谨慎,却也不愿放过这扩张势力的良机。

京城的天,一日冷过一日。宗人府高墙深锁,寂然无声,四贝勒府与十贝勒府门庭冷落。而直郡王府与八贝勒府门前,车马昼夜不息,热闹非凡。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看似明朗、实则诡异的平静中,悄然酝酿。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位乾坤独断的帝王,落下下一子。而棋盘上的棋子们,或自觉胜券在握,或蛰伏隐忍,或忧心忡忡,却都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命运,早已在帝王深沉的目光审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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