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草原求援
狼爪未至，凶威已临！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压迫，更是一种来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的碾压！
仿佛蝼蚁，在面对神祇挥下的掌心。
“散开！”
林玄在第一时间判断。
他猛地一跺脚，一股浑厚的山河之力注入大地，将身后的王铁锤等人，连同他们推着的、装满器材的板车，硬生生震飞出去数十丈！
而他自己，却不退反进！
面对那遮天蔽日般拍下的巨爪，林玄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冷静到极致的疯狂！
“来得好！”
他暴喝一声，体内的气血，在这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自炼化赤尸残骸，领悟浩然斋主那“焚”字真意后，他一直没机会尝试。
此刻，正好！
“山河为炉，气血为薪！”
“焚！”
一缕极细的、混合了血色与乳白色的火焰，在他的拳锋之上，轰然燃起！
那火焰，没有赤尸旱火的狂暴，也没有浩然真火的温和。
它，是林玄自己的道！
是融合了山河阵势的“镇”，与浩然正气的“焚”之后，诞生的，独属于他的……霸道！
一拳，迎着那巨大的狼爪，悍然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林玄那看似渺小的拳头，与遮天的巨爪，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嗤——”
一声仿佛滚油浇入冰水的刺耳声响。
那只由精纯的星魂与怨气凝聚而成的狼爪，在接触到林玄拳锋上那缕火焰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爪心处，一个巨大的窟窿，被硬生生“焚”开！
无数黑色的怨气，如同被点燃的沥青，尖啸着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狼爪虚影，在半空中猛地一颤，随后，轰然溃散！
“噗——”
林玄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线，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变得焦黑、血肉模糊的右拳，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挡住了！
虽然代价惨重，但他用自己的方式，正面挡住了天魔分身苏醒后的……第一击！
这也证明，他的路，走对了！
“头儿！”
“林玄！”
王铁锤、白莲等人惊呼着围了上来。
“我没事。”林玄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黑沉沉的矿洞。
“它比我想象的，要虚弱。”
“刚才那一击，只是本能的反击。证明它还没有完全苏醒，我们……还有时间！”
“立刻布阵！”
有了林玄的舍命一击，众人心中大定，立刻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行动起来。
然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他们紧张地布置着第一道防线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传来。
“有骑兵！是草原人！”
林玄眉头一皱，抬头望去。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支约莫百人左右的骑兵队伍。
他们骑着神骏的草原马，一个个髡头结辫，身穿皮袍，正是草原狼部的打扮。
为首的一名老者，须发皆白，身上穿着象征着部落长老的华贵服饰，此刻却满是尘土，狼狈不堪。
他一看到林玄，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翻身下马，甚至顾不上喘口气，便朝着林玄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噗通！”
他身后的百名勇士，也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草原部落中，最崇高的大礼。
“草原，阿古拉！”
“参见……伟大的，草原之鹰，风暴之主，大特勤！”
老者用生涩的大乾官话，一字一顿地，喊出了林玄在草原上的那个，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尊号！
大特勤！
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北境出身的工匠和士兵，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那是草原十三部，共同推举的，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拥有这个称号的人，等同于……草原的王！
“出什么事了？”林玄问道。
“天……塌了。”
老长老阿古拉的声音，在发抖。
“天魔……天魔在收割我们的草原！”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三天前，草原的夜空，就和这里一样，开始落下那种灰白色的‘雪’。”
“然后，一双眼睛……一双巨大无比的、有三只瞳孔的眼睛，出现在了天上！”
“凡是被那眼睛看到的地方，牛羊成片地倒下，它们的血肉，在瞬间就被抽干，变成了干尸！”
“我们最清澈的圣湖‘月亮海’，湖面倒映出那只魔眼之后，整个湖水，都变成了黑色的毒液！所有靠近的牧民，都化作了没有灵魂的行尸！”
“我们最勇猛的战士，试图用弓箭射落那只魔眼，但他们的箭，在半空中就化为了齑粉。而他们自己，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麻花！”
“大特勤！那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那是神罚！是魔鬼在吞噬我们的世界！”
阿古拉的叙述，语无伦次，却充满了画面感。
一幅人间炼狱般的草原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白莲和阿桑听得俏脸发白。
霍天狼更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虽然痛恨这些曾经的敌人，但听到同为狼族血脉的同胞，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屠戮，心中亦是燃起滔天怒火！
这，就是乾帝与天魔的契约！
献祭，整个北境与草原的……生灵！
“我们跑遍了整个草原，向所有的部落求援。但没用的，到处都是死亡，到处都是绝望！”
“有人说，是长生天抛弃了我们。”
“但我想起了您，大特勤！”
阿古拉的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希望之火。
“您是唯一一个，能让草原下雨的人！您是唯一一个，能让枯萎的牧场重新长出青草的人！”
“您是草原之鹰，是风暴之主！求求您，救救您的子民吧！”
说完，他重重地，将自己的额头，磕在了坚硬的冻土之上。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鲜血，染红了他身前的土地。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玄的身上。
然而，林玄的回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救不了你们。”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阿古拉，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阿古拉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化作了死灰。
“但是……”
林玄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最锋利的刀。
“我可以，教你们，怎么自救。”
他走到阿古拉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听着！从现在起，我以草原大特勤的名义，发布三道命令！”
“第一！传令草原十三部，放弃所有被魔眼污染的牧场和水源！立刻，马上！不要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留恋！”
“第二！将所有幸存的牧民、妇孺、牲畜，全部向我北境边关的方向集结！我会为你们，划出一片安全的栖息地！”
“第三！”
林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告诉所有还能拿起弯刀的草原汉子！他们的敌人，不再是北境的守军，也不是其他部落的勇士！”
“他们的敌人，在天上！在地下！”
“想要活下去，就忘掉以前的仇恨，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一起……战斗！”
“那些被污染的牧场，那些被魔化的湖泊，从现在起，不再是你们的家园！”
“它们，是战场！”
“是我为天魔，准备的……猎场！”
阿古拉呆呆地看着林玄，被他话语中那股磅礴的气势，和那份将天地都当做棋盘的疯狂，彻底震撼了。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要的，从来都不是草原的臣服。
他要的，是把整个北境，连同草原，都锻造成一块……对抗天魔的，盾牌！
“我……我明白了！”
阿古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立刻回去传令！”
他翻身上马，带着他的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霍天狼神色复杂地走到林玄身边。
“你真的……相信他们？”
“我不相信他们。”林玄淡淡地说道，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座正在“呼吸”的黑山。
“我只相信，在死亡面前，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天魔要的，是整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在这场饕餮盛宴里，我们和草原人，没有区别，都只是……菜单上的菜而已。”
“唯一的区别是……”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想当那双，能掀翻桌子的……筷子。”
话音刚落。
一名负责勘探水源的学徒，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林……林师！您看！水里！”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旁边一条为勘探而挖出的水渠中，那原本清澈的地下水，不知何时，变得一片浑浊。
水面上，倒映着天空中那道血色的光柱，和那轮灰白的、不祥的月亮。
而那倒影，正在……扭曲！
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倒影中……爬出来！
一个……
两个……
无数个长着三只眼睛的、由淤泥和怨气组成的、拳头大小的……怪物！
它们从水中爬上岸，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拖着粘稠的液体，朝着众人的方向，飞快地涌来！
天魔的入侵，不是单线的！
它从天空降下星霜，从地底唤醒祖尸，现在，它甚至开始……污染整个北境的，生命之源——
水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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