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他们下他们的棋，我们做我们的
没给本帅丢人。
一句平平淡淡的评价，却像一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巴图鲁、术赤等一众草原特勤，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不是傻子，霍天狼这句话，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了他和林玄之间的关系。
林玄，不仅仅是个大乾人。
他还是霍天狼的人！
这个认知，比之前知道林玄是大乾人，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和愤怒。
他们被一个大乾人耍得团团转，奉他为领袖，为他卖命。
结果到头来，他们只是人家主帅眼中，一块用来“钓鱼”的石头？
“霍天狼！”巴图鲁终于忍不住了，他捡起地上的巨斧，赤红着双眼，指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男人，怒吼道，“你把我们草原的勇士，当成什么了？！”
霍天狼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巴图鲁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瞬间将他笼罩。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看到了百万大军在他面前冲锋践踏。
他那颗悍不畏死的心，在这一瞬间，竟被恐惧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握着巨斧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本帅做事，需要向你解释？”霍天狼的声音，冰冷如铁，“再敢用手指着本帅，死。”
巴图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对方那恐怖的威压下，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在大宗师面前，所谓的宗师，所谓的勇士，不过是挥手可灭的蝼蚁。
就在大帐内气氛凝固到冰点之时，林玄开口了。
“节度使大人，别来无恙。”
他对着霍天狼，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敬畏或者谄媚。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而是在跟一个平辈论交的朋友打招呼。
霍天狼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有意思的小子。
他收回了对巴图鲁的威压，目光重新落回林玄身上，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怎么？不感谢本帅救你一命？”
“救命之恩，林玄自然铭记于心。”
林玄笑了笑，“不过，我想，就算节度使大人不出手，我也未必会死。”
“哦？”霍天狼来了兴趣，“凭什么？凭你那把已经碎了的破刀？还是凭你身后那群吓破了胆的乌合之众？”
“凭这个。”
林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大祭司想要的是一颗完美的‘太阳’，而不是一具尸体。在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让我登上草原大汗之位之前，他不会杀我。”
霍天狼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林玄！够狂！也够聪明！”
“本帅就喜欢你这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
他身形一晃，下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玄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林玄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砰！”
一声闷响。
林玄只觉得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巨力，从对方的掌心传来。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沉，双腿几乎要没入土中。
但他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腰杆，没有弯下半分。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不错。”霍天狼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筋骨够硬，没给老子丢脸。”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草原特勤，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气息微弱，却保住了一条命的阿勒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这次，做得很好。”
“把大祭司的老底，掏出来不少。”
“也让这些自以为是的草原蠢狼，看清楚了他们信奉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从现在起，草原的这盘棋，由本帅亲自来下。”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草原人，声音如同滚雷，传遍了整个山谷。
“本帅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继续跟着这个大乾小子，去跟你们那个已经疯了的神明死磕。最后，被他当成祭品，一个个吞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每一个人。
“臣服于我。”
“本帅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归顺大乾。你们的部落，可以保留。你们的牛羊，还是你们的。你们的女人，也还是你们的。”
“本帅，甚至可以帮你们，铲除大祭司这个毒瘤，让草原，重归安宁。”
“如何选择，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而是再次看向林玄。
“小子，跟我回靖北城。”
“你在草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我的战场。”
“你……”林玄刚想说什么。
霍天狼却直接打断了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这是军令。”
林玄沉默了。
他看着霍天狼那双霸道绝伦的眼睛，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辛辛苦苦布下的局，眼看就要到了收官的时候，却被霍天狼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直接摘了桃子。
这种感觉，很不爽。
非常不爽。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那个……大将军……”
阿桑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一块肉干，一边啃着，一边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霍天狼。
“你身后那头大狼，看起来好威风啊……它……它吃肉干吗？”
霍天狼：“……”
他低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腿高，满嘴油光，眼神却清澈得像山泉水的小丫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征战半生，杀人无数，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卑躬屈膝的，悍不畏死的，阴险狡诈的……
但还从没见过，敢在他面前，问他天相吃不吃肉干的。
印象里……
这丫头在节度城，是用蛊来偷袭自己的吧？
这种时候，还敢上来跟自己搭话？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阿桑的脸皮。
“还有，”阿桑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献宝似的递了过去，“这是我珍藏的，五香牛肉干，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看着那包油乎乎的牛肉干，霍天狼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丫头，好歹也是宗师气息。
怎么练成宗师境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小丫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玄，留下一句话。
“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这里的手尾。”
“明天一早，我在谷外等你。”
说完，他身形一晃，连同那头银色的巨狼天相，一同消失在原地。
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着霍天狼的离去，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也随之消失。
整个灰狼谷，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气氛却更加诡异。
所有草原特勤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玄的身上。
那眼神，无比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迷茫，有屈辱，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他们恨林玄欺骗了他们。
但他们更清楚，在见识了大祭司和霍天狼那神魔般的伟力之后，如今的草原，唯一能让他们看到一丝生机的，似乎……也只剩下眼前这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大乾少年了。
“大……大特勤……”
最终，还是孛日，这个最年轻的特勤，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林玄面前，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玄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神情各异的特勤，突然笑了。
他走到那堆早已碎裂的断岳刀铁屑旁，蹲下身，捡起了一块最大的碎片。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怎么办？”
“很简单。”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了野性的弧度。
“他们下他们的棋。”
“我们，做我们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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