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人皮俑
“是壁画。”張起棂沉声道，目光扫过通道两侧那些颜色黯淡却线条诡异的壁画，“还有那声音，混合在一起，会干扰神智。”
蚩媱心有余悸地点头：“我也差点中招，幸好金蚕蛊的躁动提醒了我，我才想起捏碎香囊。吳邪，你看到的……是不是我们都……”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胖爷我刚才也他娘的眼前一花，好像看到天真你掉进一个全是人手贝的大坑里了，吓死我了。”
王胖子抹了把冷汗，“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邪门，画都能杀人啦？！”
吳邪在張起棂的搀扶下勉强站起，依然感觉手脚发软，但神智已经彻底清醒。
他看向了那些壁画，此刻再看，那些扭曲的人形和雷霆图案，似乎都带上了一种妖异的力量，看久了依然让人头晕目眩。
“不能再看这些壁画了……”吳邪移开视线，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香囊的气味能暂时抵挡，但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条通道。”
四人不再停留，甚至不敢再仔细打量两侧岩壁，低着头，加快脚步，沿着暗道继续向深处前行。
暗道逐渐变得平坦开阔，最终连通到一个更大的洞穴之中。
这洞穴比之前的前殿更加空旷，顶部极高，隐没在黑暗里，一片虚无。
地面也不再是简单的岩石或石板，而是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东西，踩上去软中带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沉积物。
“这是啥玩意儿？踩上去怪怪的。”王胖子用手电照向地面。
光线所及，那灰白色沉积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有些地方还粘连着一些黑乎乎、已经碳化的不明物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像是千万年的灰尘混合了油脂，草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让人作呕。
“像是……祭祀用的香灰，混合了别的东西，积了不知道多少层。”
吳邪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洞穴中央，有一个水池，比前殿那个略小但更加规整，呈完美的圆形，池水漆黑如墨，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水池周围，按照某种规律，摆放着数十个“人”。
那些“人”或站或坐，姿势各异，穿着已经朽烂成布条，勉强能看出是古代式样的衣物。
它们背对着吳邪等人，面向中央水池，如同最虔诚的朝拜者。
只是它们的“虔诚”，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
“这……这么多殉葬的？”王胖子咂舌。
張起棂却摇了摇头，缓步走近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人”。
手电光仔细照去。
那“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蜡黄色，紧贴在骨架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细微的龟裂，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皮革。
头发稀疏干枯，贴在头皮上。
五官的位置只有模糊的凹陷，眼窝处是两个黑洞，嘴唇部位是一条干瘪的缝隙，没有鼻子，整个面部平坦得像是一张被强行拉伸、钉在骷髅上的皮。
張起棂用刀鞘轻轻碰了碰那“人”的手臂。
触感僵硬而略带弹性，绝非干尸的脆硬。
而且，随着这一碰，那“人”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不是被外力推动的晃动，更像是……某种内部残余的张力导致的震颤。
“不是干尸。”張起棂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中格外清晰，“是人皮俑。”
“人皮俑？！”吳邪心头巨震。
他听说过这种邪门至极的东西，古时一些极其残忍的方术或邪教，会用特殊手法将活人或刚死之人的整张人皮完整剥下，经过复杂的防腐和填充处理，制成能够长久保存的“俑”。
传说这种俑可以禁锢亡魂，或用于某些沟通幽冥的仪式。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这么多。
“我的天……”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南海王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的邪神？养人手贝，搞幻境壁画，还弄这么多……人皮俑？！”
蚩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手中的陶罐又开始轻微震颤。
这一次，金蚕蛊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兴奋，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悲悯，还有一种被同类气息隐隐吸引的茫然。
“这些人皮……它们里面……好像不完全空……有东西……很细微，很混乱。”
吳邪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仔细观察。
这些人皮俑的摆放看似杂乱，实则隐隐围绕水池形成了一个多层、交错的阵列。
它们的姿势虽然固定，但手部动作各异，有的双手合十，有的掌心向天，有的则指向水池中心。
而它们身上残存的衣物碎片上，似乎也用暗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些扭曲的符文。
“它们……是不是也在听？”吳邪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指向那漆黑的水池，“听那水底下的声音？”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洞穴中那一直存在的低沉声，频率忽然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就在这变化发生的瞬间，离水池最近的那一圈人皮俑，大约七八个，毫无征兆地转动了它们的头。
没有骨骼摩擦的声音，只有人皮与内部填充物之间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那一张张蜡黄平坦，没有五官的脸，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用空洞的眼窝，望向了闯入者的方向。
“我操！！”王胖子瞬间汗毛倒竖，差点一工兵铲抡过去。
吳邪和張起棂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但那些人皮俑仅仅只是转头，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配上空洞的面容和诡异的姿势，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怪物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它们……是被那声音控制了吗？”蚩媱声音发颤。
張起棂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皮俑，“更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响应，声音是触发器，我们是不该出现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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