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所有人……都死了？
空气越来越沉闷，那股混合着水藻腐烂和淡淡腥甜的气味始终萦绕不散。
偶尔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沉闷的水流回响，提醒他们依然身处庞大的地下水域系统之中。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通道似乎宽阔了一些。
岩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粗糙的凿刻，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以及……颜色黯淡的壁画残迹。
起初只是片段，越往前走，壁画越完整。
依旧是那种古朴狞厉的风格，描绘着南海王相关的场景：宏大的祭祀，神秘的海中异兽，以及……无数的人在雷霆下痛苦挣扎、扭曲变形的画面。
吳邪的注意力被这些壁画吸引，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关于雷城和南海王关联的线索。
壁画的内容充满了压抑和痛苦，看得人心情愈发沉重。
渐渐地，他感觉到一丝异样。
头灯的光晕似乎变得有些模糊，壁画上那些扭曲的人形，似乎在微弱的光线下正轻轻的晃动着。
耳边除了同伴的脚步声和喘息，那地底深处的声音似乎变成了某种低语，直接钻入到人的脑海中，听的不怎么真切，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他晃了晃头，以为是体力不支和环境影响导致他有些眼花。
但当他再次看向走在前面的張起棂和蚩媱时，心头猛地一悸。
張起棂的背影，似乎有些……僵硬？
不对，是他的脖颈侧面，在头灯光线的边缘，好像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缓缓渗出血迹？
而走在他旁边的蚩媱，身影也变得飘忽不定，她手里捧着的陶罐，似乎正不断往外溢出暗绿色的浓稠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小……小哥？媱媱？”吳邪声音干涩地喊道。
前面的两人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步伐向前走。
“胖子？！”吳邪急忙回头，想向身后的王胖子确认。
这一回头，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被冻结住了。
王胖子不见了！！
他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幽深无尽的黑暗。
刚才还紧跟在他后面的王胖子，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胖子？！！”吳邪心脏狂跳，厉声呼喊，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当他惊惶地转回头时，更恐怖的景象出现了。
前方的通道不知何时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和爆炸的痕迹。
岩壁崩裂，碎石满地。
張起棂倒在不远处的地上，黑金古刀断成好几截散落在一旁，他身下洇开了一大片刺目的鲜血，生死不知。
蚩媱跪坐在張起棂身边，双手沾满鲜血，徒劳地想要捂住他脖颈那道恐怖的伤口，眼泪混着血污流下，她怀中那个陶罐已经彻底碎裂，里面空空如也，金蚕蛊不知所踪。
“不……不会的……”吳邪只觉得天旋地转，肺部剧痛，几乎无法呼吸。
他踉跄着扑过去，“小哥！媱媱！怎么回事？！胖子呢？！”
蚩媱缓缓抬起头，看向吳邪，眼神空洞而绝望，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
“不……”吳邪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他猛地回头，只见通道深处，王胖子背对着他，正被几只从阴影中伸出的人手贝死死拖拽着，向更深的黑暗里拖去。
王胖子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来得及回头看了吳邪一眼，那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喊：“天真……快跑……”
“胖子！！！”吳邪肝胆俱裂，想要冲过去，但他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他眼睁睁的看着王胖子被拖入黑暗，消失不见。
转瞬间，通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同伴们死去或消失的现场，被浓重的血腥味和死寂包围。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肺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都死了……因为我……都死了……”他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痰，而是温热的液体。
他抬手一抹，满手刺目的鲜红。
就在他的意识几乎要被这恐怖的一切彻底击垮时，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像一根细针，刺入了他混乱的脑海。
是金蚕蛊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很清晰。
是从……蚩媱原本所在的位置传来的？
不，不对，更准确地说，是从他自己身上，是从蚩媱之前分发给每个人，那个装着药粉的香囊里传来的！
吳邪猛地一个激灵，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手摸向腰间那个小小的绣囊。
指尖触及香囊表面的蜡封，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捏碎。
“噗”的一声轻响，一股刺鼻、混合着多种草药的气味猛地炸开，瞬间冲入了他的口鼻。
这气味刺激得他眼泪直流，同时也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他混沌的意识上。
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镜面般剧烈晃动、扭曲起来。
張起棂的尸体、消散的蚩媱、被拖走的王胖子、满地的鲜血……
所有这些恐怖的画面都开始崩解、褪色。
“咳咳咳……”吳邪趴在地上，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但这次咳出的更多是吸入的粉末。
他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顺着手臂向上看去，是張起棂沉静而带着一丝关切的脸。
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脖颈光滑完好，黑金古刀也安然挂在背后。
“吳邪。”張起棂的声音清晰而真实地传入耳中。
吳邪猛地转头，蚩媱就蹲在他身边，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手中的陶罐也完好无损。
王胖子则站在稍远处，正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工兵铲紧紧握在手中。
他们……都活着。
所以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觉吗？
“我……我看到了……”吳邪声音沙哑，心有余悸，肺部的疼痛依旧真实，但已不再有咳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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