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往上推
四道风柱在太平洋上空并排而立的时候，那画面像个不太整齐的方阵。
慕紫嫣那道最稳，影晨那道最高，李二牛和柳如烟裹在各自的风里歪歪扭扭的像两根刚栽下去的嫩苗。
三叉戟的蓝光在正中间的海面上亮着，一条细长的水龙已经从海面升起，虽然没有之前训练时那么高但姿态稳定，像一根刚刚立起来的水晶支柱正在慢慢找自己的重心。
系统那颗貔貅核心悬浮在方阵上方偏南的位置，灰黑色的光晕缓缓转动，绿豆眼盯着那根水龙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你们俩也别闲着，用你们的风异能帮它一起，看看会不会好一点。光靠它一条鱼在那儿使劲，练到天荒地老也出不了大气层。"
影晨在风眼里扭头看向慕紫嫣："妈，它的意思是让我们把风裹在水龙外面帮忙往上推？"
"应该是。"慕紫嫣点头，"风推水，水和风同向的话阻力会小很多。试试。"
李二牛听到上面的对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调整了三叉戟的戟尖角度。
那水龙的上升速度忽然快了那么一丝。
慕紫嫣率先动手，她的风柱底部气流分出两条细长的风带，像两只手从两侧托住了水龙的中段，轻轻往上抬了一截。
影晨紧跟着从另一侧补上去，三道风带和水龙形成了一个"三托一"的结构，水龙攀升的速度果然比之前快了将近两成，高度在几十秒内突破了之前的纪录。
柳如烟在旁边的风柱里看得直鼓掌，但她自己也控制不好风柱，鼓了两下掌差点让风壁塌了一块，吓得赶紧缩回手重新稳住。
系统在旁边"嗯"了一声："有点效果了。但还差得远。照这个速度，推到大气层至少还要练半个月。"
慕紫嫣在操控风带的同时忽然偏头看向系统那颗核心，那双桃花眼里精光一闪："狗系统，你有没有什么物理外挂啥的？你那什么符啊工具啊，总得出点血吧？"
影晨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就是！这都重要关头了别藏着掖着！有东西不用你留着带进棺材欣赏啊？你那空间里堆了那么多好玩意儿，都薅了地球一圈的羊毛了，这时候还舍不得拿出来？"
系统那颗貔貅核心表面的光晕剧烈地闪了两下，绿豆眼瞪圆了："你俩说的这是人话吗？！我那都是好宝贝！让你俩说得好像是啥不值钱的东西一样！每一张符都是九千年积攒下来的！用完就没了！你当是大白菜呢？"
"你都从地球薅了多少羊毛了，"慕紫嫣不急不慢地接话，声音不高但字字往系统心窝子里戳，"核武器你收了，黄金你收了，全世界的战略物资你收了八成。出点血不应该的吗？"
"就是！"影晨在旁边补刀，"别一毛不拔的好吧！您那貔貅属性这会儿该关就关，又不是真让你把家底都掏出来，拿点能用的就行！"
系统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灰黑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地闪了大概七八轮，像一个人在那儿咬着牙做了半天心理斗争。
最后貔貅虚影在核心表面浮现出来，那张脸拧得像被揉过的纸团，从空间深处极不情愿地吐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那符纸巴掌大小，边缘的朱砂纹路隐隐泛着银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影晨一看那只有一张，嘴巴立刻撇下来了："咋就一张？我们四个人呢！美人鱼兄妹两个，我和我妈两个，一共四个！一张不够分啊！"
系统把那张符往影晨的方向一弹："你知足吧！这是聚力符，四张合一的效果比单用强百倍，分开了反而没用。贴在水龙的核心处，能把它和你们的风力拧成一股。"
影晨接住那张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扭头冲慕紫嫣使了个眼神。
慕紫嫣不动声色地接话，语气平平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系统啊，我们的能力越强，生存下来的概率越高对吧？你也不想我们到时候拖你后腿吧？一张不够的。你给我四张，我们用完用不完的，回头还给你。又不是不还。"
"就是！"影晨立刻接上了，"我们用人格担保！用不完的绝对原样奉还！带一根毛都不少你的！"
系统那貔貅脸在核心表面扭曲了好一阵，最后发出一声听起来像是牙疼的呻吟，爪子从光幕里伸出来挠了挠脑袋："我信了你们的邪……行 行 行……拿去 拿去……别让我再看见你们那张嘴，再说一句我连这张都收回来。"
三张泛着银光的符纸从系统那边飞出来，被慕紫嫣和影晨各自接住。
影晨拿到手之后转身就朝着李二牛和柳如烟的方向飘过去，把两张符纸分别塞进了他们各自风柱的风壁内侧："贴在水柱底部，靠近三叉戟戟尖的位置就行！这玩意儿能聚力！"
李二牛低头看了一眼那符纸，他虽然不太懂人类符箓的原理，但他能感受到那符纸上流动的能量，沉甸甸的，像一块被压扁了的活物在掌心微微颤动。
他点了点头，把符纸贴在了三叉戟戟尖下方的戟杆上。柳如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那张贴在了戟身另一侧。
两张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同时亮起了一层暖白色的光，那光芒顺着戟杆流淌到蓝宝石符文附近，三种颜色的光——蓝的、银的、暖白的——融合在一起，整柄三叉戟的震颤忽然变得规律而有力了。
影晨往自己身上贴了第三张符纸的时候，只觉一股热流从胸口灌进去整个人轻了三分之一。
慕紫嫣贴了第四张，她的精神力感知在那一瞬间猛地扩了一倍还多，整片海域上方的气流分布和湿度变化在她脑海里像一张三维地图一样清清楚楚。
"动手。"慕紫嫣说。
李二牛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抬起三叉戟。
蓝宝石符文在符纸能量的加持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戟尖所指的海面骤然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一束比之前粗了两倍有余的水柱冲天而起！那条水龙在升起的瞬间就被慕紫嫣和影晨的四道风带同时托住.
风推着水，水借着风，两股力量在聚力符的牵引下拧成了一股几乎不分彼此的合力——水柱攀升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五百米、
八百米——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像一根被巨力弹射出去的银白色长矛直刺天穹。
海面上的柳如烟整个人已经钻进了水柱内部。她银灰色的身影在水柱正中心向上游动，鱼尾每一次摆动都带动着水柱内部的水流朝着同一个方向加速旋转。
她的头发在水里铺开成一片银灰色的流苏，眼睛里倒映着从水柱外壁透进来的、被折射成七彩的日光，整条人鱼像一颗活在液态彩虹里的珍珠。
影晨操控着风带跟在李二牛的水龙旁边，嘴角咧到了耳根："妈！太快了！这速度已经比我自己飞还快了！"
慕紫嫣没有回答，她的全部精神力都压在那道水龙和风力的同步上。
她能感受到水龙的顶端正在穿过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周围的云层已经被甩在了脚下，头顶的天从浅蓝变成深蓝再变成近乎墨黑的颜色。
下方的大海在迅速缩小成一片圆形的、闪着碎光的蓝色碟子，陆地的轮廓在边缘处模糊成一团深褐色的影子。
"继续！别停！"她喊了一声。
李二牛咬着牙把精神力压到了极限，三叉戟上的符纸光芒已经开始闪烁，但蓝宝石符文还在顽强地亮着。
他手腕上的旋转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了，水柱内部的螺旋流动在速度达到临界点之后开始自动维持，像一条被彻底发动起来的永动机。
水龙顶端的水流在冲破最后一道对流层屏障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响，那声音穿过水柱传下来变得闷闷的，像远方的雷鸣。
水龙冲破了大气层。
顶端的水流在彻底失重的环境里不再保持柱状，而是散开成一朵巨大的、正在缓慢膨胀的银色水花，每一片花瓣都是脱离主体后在太空中漂浮的水珠群，在太阳的直射下闪着比地球上任何钻石都耀眼的光芒。
水花正中心，柳如烟从水幕里探出半个身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苹果。
她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完全没有遮挡的星空，星星们不像从海面上看时那样一闪一闪地挂在天幕上，而是安静地悬在漆黑的背景里，像无数颗不同颜色和大小的钻石被钉在了一层黑色的天鹅绒布上。
她的尾巴在水珠群里轻轻摆动了一下，推着她的身体往更高的方向浮了一点。然后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一圈弧形的蓝白色线把地球的轮廓切成了两半，那弧线的边缘像被烧过的糖一样泛着柔和的橘红色光晕。
"哥！"她冲下面喊了一嗓子，"你看你看！地球是圆的！跟书上画的一模一样！"
李二牛在三叉戟的蓝光护佑下也飘了上来。
他的鱼尾在失重环境下不太好掌控方向，但三叉戟的控水能力在太空里似乎也能用，戟尖轻轻一点周围漂浮的水珠群便聚拢过来在他脚底形成一小层水膜，托着他稳住了身形。
他看着面前那颗在深空中静静旋转的蓝色星球，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比族里老人口中说的还要大。"
系统那貔貅核心也跟了上来，灰黑色的光晕在太空背景下显得暗淡了许多，但绿豆眼依然亮着。
它在周围飘了一圈，然后忽然扭头冲慕紫嫣和影晨的方向喊道："别光顾着看风景！台风已经收缩了，正在把更多水柱往上面抬！你们俩的风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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