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比咱想的肥

冻原上的风像一把钝刀子，贴着地面慢慢割，把积雪的表层刮出一道道细碎的波纹。慕紫嫣和影晨越过最后一道山脊时，视野骤然开阔，前方是一片被灰白色天幕罩住的低洼谷地。

谷地中心有一座不算大的混凝土建筑，半截嵌在山体里，灰扑扑的外墙上爬满冰溜子，远远看去像一头蜷在雪地里打盹的巨兽。

建筑前面停着两辆覆满雪的吉普车，车身上的冰层厚得能当镜子照。

更远处是一条冻得结结实实的土路，通向谷口方向，路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延伸到视野尽头那一排低矮的营房和几座圆顶储油罐附近。

"到了。"影晨在风眼里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举过头顶，那层绒毛被气流撩得竖起来又伏下去，"这个藏得比上一个还严实。系统给的坐标偏了两百米，要不是咱俩精神力铺得远，差点错过了。"

慕紫嫣没应他，目光在下方的建筑和远处营房间来回扫了两遍。她的精神力像一盆凉水泼进那片谷地，细细密密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几秒后她眉头一动，嘴角浮起一道极浅的、带着惊喜意味的弧度。

"影晨，这批货比咱们想的肥。"

"嗯？"影晨立刻来了精神，凑到她旁边往下探，"我看到里面有几排货架，堆得挺满，但具体是啥还没看清。你扫到啥了？"

"药品。"慕紫嫣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轻快的尾音，"最里面那个冷藏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箱抗生素和疫苗。苏联时期的老库存，标签都发黄了，但真空密封完好，药效应该还在。这玩意儿在末世里比黄金都好使。"

影晨的眼睛唰地亮了："抗生素！青霉素！头孢！"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妈你可太会找了！这比鱼子酱靠谱多了！那玩意儿吃完了就没了，药可是救命的东西！"

"还有别的。"慕紫嫣的精神力继续往下摸，"外面货架上全是冬季装备——比咱们在港口收的那批军大衣更厚，里面带内胆的。还有几十箱冻干食品，蔬菜和肉都有，上面印的保质期是八十年代的，但冻干这玩意儿只要密封好放多久都坏不了。再就是……"她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几箱伏特加。高度数的，七十五度往上。"

影晨已经开始搓手了："酒！消毒用的！止痛用的！燃料用的！诶妈你说咱们到时候拿这酒腌肉行不行？上次你收的那些冷冻帝王蟹腿，用伏特加腌一下再风干，能放好几年呢！"

"你脑子里除了吃能不能装点别的？"慕紫嫣白了他一眼，但那白眼翻得毫无杀伤力，唇角翘着的弧度都没收回去，"行了准备动手。这建筑不大，我一个人收就行，你把周围的风压稳，别把雪卷到门口堵住路。"

影晨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您请，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慕紫嫣没理他的贫嘴，身形一矮便从风眼中俯冲下去，落在建筑大门前。

那扇铁门的锁已经锈死了，她用精神力从内部轻轻一拨，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便弹开了。

门轴也是锈的，推开时发出吱呀呀的呻吟，在空旷的谷地里传出去很远，但她不担心——方圆十公里内没有活人的精神波动，那排远处的营房里空空荡荡。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纵深几十米，两侧的货架一直延伸到深处的黑暗里。

昏黄的光线从门口的天窗透进来，照在那些码放整齐的木箱和铁皮柜上，泛起一层幽暗的、属于旧时光的润泽。空气中弥漫着防腐剂、机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冷而干，保存得极好。

慕紫嫣站在仓库入口处，精神力像无数条触须同时朝各个方向延伸。她花了不到三十秒"摸"清了整个仓库的容积和内部物品的分布，然后空间之力从她指尖流出，像融化的水银一样铺满了整间库房。

收。

从门口的木箱到最深处的冷藏柜，从头顶的通风管道到脚下的防潮地垫，整个仓库连同里面全部陈设在一瞬间被"挖"进了空间。原地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混凝土壳子，墙壁上的钉子和架子上的标签还在，但标签下面空无一物。

影晨从天上飘下来，站在空仓库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妈你现在收东西的动静越来越小了。上次收那个生产线还吭哧半天，这回眨个眼就没了，进步神速啊。"

"废话，精神力又不是用来攒着过年的。"慕紫嫣甩了甩并不存在的手腕，"走吧，那边军队的营地。扫完了赶紧撤。"

两人的身形重新升空，朝着谷口方向那排营房和储油罐快速掠去。

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那些营房的门窗紧闭，门口的积雪上没有脚印，烟囱里没有炊烟，整个营区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精神力探进去，宿舍里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食堂的餐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走的餐盘，里面的土豆泥已经冻硬了。

"人呢？"影晨皱着眉，精神力在这片区域里来回扫了三遍，"不会有埋伏吧？"

慕紫嫣比他更仔细，她的精神力在营区周围的地面下沉了一截，然后忽地顿住了。

她眯起眼，目光落在营区后方一片不起眼的缓坡上，那片坡地的积雪表面看起来和别处一样平整，但底下有异常——有一层金属板的轮廓藏在雪层下面三十公分深的地方，是个暗门。

"地下。"她说，"都躲到地下设施里去了。"

影晨凑过去看了看那处雪地，精神力也跟着钻下去，果然探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地下空间，里面挤着至少二十多个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在摆弄一台小型发电机。整个地下设施虽然不大但功能齐全，显然是个早就准备好的隐蔽掩体。

"他们这是……怕了咱们的龙卷风？"影晨挠了挠脸颊，那层绒毛蹭得他痒痒的。

慕紫嫣双臂环抱，悬在雪地上方半米的高度，低头看着那片藏着人的缓坡，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恶劣得很，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龙卷风把地表的动静搅得这么大，他们是肉身，再狠的战斗民族也不敢硬扛这玩意儿。你看那发电机开着，灯亮着，人窝在里面安安稳稳的，就差泡茶喝了吧。"

影晨跟着咧嘴："像咱俩这么狂的，世上能有几个？灵魂出窍顶着台风到处收刮物资，这种事情讲出去别人当你是精神病。"

"所以人家正常啊，躲起来了。咱们不正常。"慕紫嫣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风里散得很快，但里面的得意清清楚楚，"得了，趁他们躲着，咱们把地表的物资全收了。储油罐、营房里的库存、还有那几辆停在车棚里的军用卡车——他们藏在地底下正好，省得我往外面扔人了。"

影晨一马当先冲了过去，风系异能在他周身聚成两条浅灰色的气流带，把营房门口堆积的厚雪吹开，露出紧锁的库房门。

那门上的挂锁在他精神力一拧之下应声而断，库房里面是整整一面墙的军用口粮和罐头，另一侧码着几箱弹药和手榴弹。他二话不说张开精神力包裹住整间库房，心念一动全部收进了空间，连墙角的铁皮暖水瓶都没落下。

慕紫嫣则直奔储油罐。三座圆顶铁罐并排立在营区后方，每座至少能存五百吨燃料。她挨个收，收完一个接下一个，速度之快连油罐底座上的螺栓都来不及被风吹冻就被一起带走了。

然后是车棚里的六辆军用卡车，全是乌拉尔品牌的越野型，车况很好，里程表上都不超过五千公里，显然是新配的。她连车带车库一起收了。

等两人把整座营地地表的物资刮得干干净净，那处藏着二十多人的地下设施里面还毫无察觉。隔着一层冻土和钢筋混凝土，那些士兵大概还在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场罕见的超强气旋，完全不知道头顶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已经换了主人。

影晨站在那块藏着暗门的雪坡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妈，要不要给他们留点东西？这家当刮得也太干净了，连食堂的锅都搬走了，他们出来之后拿什么煮饭？"

慕紫嫣想了想，指尖在空间里翻了一阵，翻出几箱从日本港口收来的方便面和一大捆矿泉水，从空间入口抛出来，轻轻落在暗门旁边的雪地上。"行了，够他们撑一个月的。一个月之后的事情自己想办法。"

影晨笑了："妈你每次都说'留了够一个月的'，但每次留的东西都不一样。上次给日本农户留的是压缩饼干，给东南亚那些渔民留的是罐头，这回给俄罗斯大兵留的是方便面。你这是按口味分配啊？"

"你管我按什么分配。"慕紫嫣别过脸去不看他，但影晨分明看到她耳廓那里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光，那是灵魂体情绪波动时才会出现的细微变化，"走了，下一个目标。港口集装箱集散地，系统说那边堆了几千个标准箱，里面什么都有。"

影晨跟上去，两人重新升入高空，那道在外围盘踞已久的龙卷风重新被激活，拖出一条灰白色的长尾，朝着东南方向的海岸线推进。下方那座空荡荡的营区越来越远，积雪重新覆盖了雪地上那些被风扫过的痕迹，所有的脚印、车辙、和慕紫嫣抛下的那几箱物资，都在细密的雪幕中逐渐模糊。

飞出一段距离后，影晨忽然问："妈，你说咱们的空间到底能装多少东西？收了一路，航母、坦克、火车、仓库、生产线、储油罐，还有贝加尔湖的那么多水……我怎么感觉空间里面好像还空旷得很？"

慕紫嫣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精神力深处感知空间内部的容量状态。片刻后她说："系统之前提过一句，说这个空间的容积跟你我的精神力正相关。收的物资越多，精神力增长越快，空间也跟着扩容。这是个正向循环，收得越多，能装的就越多。所以……"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玩味的笑意："理论上，咱们可以把全世界的物资都搬进去，只要精神力跟得上。目前还远没到上限。你要想装，装十个贝加尔湖都行。"

影晨听得眼睛发直："妈你这话可太豪横了，十个贝加尔湖，那得是多大一片水啊……"

"所以现在收的这点算什么？"慕紫嫣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望向东南方海岸线的方向，那里有一片密集的港口设施和堆场，五颜六色的集装箱像积木一样码成了整齐的方阵，"港口那边一个标准箱就能装几十吨货，几千个箱子全收了，顶得上咱们这两天的全部收获。末世真来了，那些东西够咱们养活一个城镇的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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