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眼睛都不眨

慕紫嫣把车停在养蛇厂门口，熄了火。院子里码着一箱箱蛇笼，竹编的笼子缝隙里透出沙沙的鳞片摩擦声，还有几条眼镜蛇正从笼子缝隙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往外张望。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二十万现金，又把手机支付页面打开，快步走到赵老黑面前，全程目不斜视，视线坚决不往那些笼子偏哪怕一丁点。

“账号多少，剩下的我转给你。”

赵老黑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收款码，塑料牌子边缘都磨得起毛了。慕紫嫣扫了一下，弹出来的户名写着赵老黑。“多少。”赵老黑报了个数——两百三十万，说完自己都有点心虚，又赶紧补充道蛇毒是现取的，蛇胆是泡了好几年的老胆，蛇皮全是今年新蜕的。

慕紫嫣直接把钱转了过去。赵老黑看着手机上那串到账数字，又看了看慕紫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说：“你不下来看看？这些都是好东西——蛇毒冻得硬邦邦的，放个几年都不坏。”

慕紫嫣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敢看，我害怕。你不如那小兄弟。”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如他——他能让蛇排队跳舞，我连看都不敢看。”慕紫嫣坦然承认。

“那是咱们带走，还是让他们送？”影晨拎着一个蛇皮袋子从院子里走出来。

“让他们送吧，咱们这车放不下。这么多笼子，后备箱塞一个都够呛，后面还有好几箱蛇毒和蛇胆。”

“下次咱们买个大货车，省得麻烦。那种带冷藏柜的，蛇毒和海鲜都能装。后面还能挂个拖车，把养殖场那些鸡鸭也一起拉走。以后去哪都能自己运货，不用每次都让老板送货。”

“管。等下回城里就买。反正空间里停得下，买一辆备着。以后去中东收黄金马桶也用得上。”

赵老黑和养殖场老板互相看了一眼。二十万现金眼睛都不眨就掏出来了，两百多万说转就转，买货车跟买白菜似的——这是真有钱，真豪气。

慕紫嫣看向养殖场老板，语气恢复了谈生意时的冷静：“地址他知道。这都是活的，不能放时间长，赶紧送，别死了都。装车的时候注意通风，笼子别摞太高，死了的蛇取出来的毒效果打折扣。”

养殖场老板和赵老黑连忙说行，这就开始联系车装车，趁着天还没黑赶紧送。慕紫嫣转身往越野车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转头对影晨说：“咱们走吧，我手麻。”

影晨跟在她身后，帮她拉开副驾驶车门，认真地提议道：“你得多练。要不我给你找条小的，给你练练胆子——无毒蛇，小指头那么粗，咬人不疼，就当从入门开始。我妈以前也怕蛇，后来在基地天天跟变异蛇打交道，硬是练出来了。”

慕紫嫣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给了他一个极其坚定的回答：“不要。我看见蛇都怕，更别说养蛇了——无毒也不行。”

影晨耸耸肩，发动引擎。越野车缓缓驶离养蛇厂。

影晨单手握着方向盘，越野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往主路驶去。车窗外的白杨树一排排往后退，他转头看了副驾驶一眼，认真地开口：“你怕什么，多可爱啊。那些蛇排着队跳舞的时候多有纪律，比归墟基地的新兵听话多了。你看见领头那条眼镜王蛇没有——它把脑袋放在我鞋面上的时候，那双竖瞳特别漂亮，像两颗黑曜石。”

慕紫嫣靠在椅背上，翻了个白眼，手指还在微微发麻。刚才在养蛇厂门口站了片刻，那股蛇腥味到现在还残留在鼻腔里，挥之不去。“你觉得可爱你就爱，别拉上我。我这辈子连蚯蚓都怕，更别说毒蛇了。你跟蛇相亲相爱，我在车上给你们鼓掌，咱们分工明确。”

“行吧。那以后蛇的事我来管，你别进养殖区就行。回头我在空间里给蛇划块地，围上围栏，不让它们到处跑。”影晨咧嘴一笑。

慕紫嫣换了个姿势，把发麻的手搭在车窗边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弄这么多蛇，你喂什么。蛇不是光喝水就能活的，它们要吃活物。空间里那些鸡鸭刚买回来还没养熟，总不能拿它们喂蛇吧。”

“我空间里有抓的老鼠。正好让这些蛇帮我除害。那些老鼠在灵泉边长住，个个吃得肥头大耳，繁殖速度比我预想的还快。昨晚我进空间收芒果，看见好几只在树下打洞，差点把我移栽的老树给啃了。现在好了，蛇一进去，它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影晨语气平静。

“哪来的老鼠？空间里什么时候有老鼠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闲着没事抓着玩的。之前在曼谷港口收集装箱的时候，有几只混在货柜里进了空间，我当时觉得留着有用就没管。没想到它们在灵泉边安了家，现在都快泛滥成灾了。正好这批蛇来了，一举两得——蛇吃饱了，老鼠清干净了，果树保住了。”

慕紫嫣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还抓了啥。除了老鼠和蛇——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没有啥。还有几个蜘蛛，叫啥黑寡妇的，还有癞蛤蟆、蝎子、蜈蚣，还有俩鸟。不过鸟没事，是无毒的，就是羽毛好看。那些有毒的都是我从宠物店顺的，藏在后屋的保温箱里，老板没发现。要不是末世快到了，有备无患——这可是活生生的毒，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要是碰上坏人，直接送他原地投胎。比枪好使，还不用子弹。”影晨说这话时嘴角还挂着轻松的笑，像是在炫耀玩具。

“停。你抓这些有毒的东西干啥，准备养蛊啊。黑寡妇、癞蛤蟆、蝎子、蜈蚣——你这是开了个毒虫博览会。这些东西万一从空间里跑出来，比蛇还吓人。黑寡妇咬一口，直接送ICU。”

“我在宠物店顺的，这不是要末世了吗，有备无患。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比黄金还值钱。蝎毒能止痛，蜈蚣能活血，蟾酥能强心。而且它们繁殖快，不需要饲料，随便喂点虫子就能活。”影晨说着又提起更吓人的东西，“要是剑齿虎和冰蟒在，哪用我这么辛苦，直接给它们当储备粮。你不知道，剑齿虎一口能吞下整头变异野猪，冰蟒缠上去连骨头都给你绞碎。有它们在，什么丧尸什么变异兽，全是一盘菜。”

慕紫嫣确认他没有发烧，也不是在说醉话。剑齿虎，冰蟒，还有鬼。这孩子嘴里蹦出来的词越来越离谱。“你确定你不是做梦。剑齿虎是冰川时代的动物，灭绝了好几万年。冰蟒我只在玄幻小说里见过。你是不是之前在菌菇火锅店喝醉了到现在还没醒——那见手青的幻觉据说能持续好几天。”

“没有啊，我正常的很。我说的全是真的，你怎么不信呢。”影晨摊开左手，掌心凝出一小簇淡金色的火苗，火苗稳稳跳动着，又在下一秒悄然熄灭。

两人把车开到养殖场门口，跟两位老板告辞。赵老黑抱着那瓶灵泉水站在门口，养殖场老板站在他旁边，看着越野车扬起一路尘土驶上主路。

养殖场老板沉默了许久，转头问赵老黑：“这俩人是不是有啥大病。一个能让蛇排队跳舞，一个花两百多万买毒蛇眼睛都不眨。你说他们是不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管他呢，给钱就行。他们就算是从月球上掉下来的，那也是付了钱的客户。我现在就想知道这水到底有没有用。”赵老黑握紧手中的水瓶。

“要不给我尝一口。刚才小兄弟说这水能排毒，要不咱们尝尝。”养殖场老板舔了舔嘴唇。

“咱俩一人一口。”赵老黑想了想。

“行。我先来，帮你试试毒，你看着。万一有啥好歹，你还能给我打120。”养殖场老板伸过手。

赵老黑从兜里掏出瓶盖，小心翼翼倒了半瓶盖递过去。

养殖场老板低头看着那不到指甲盖深的液体，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被蛇吓到还精彩：“赵老黑，你可真是黑心烂肺的。就这连半口都难有——还不够润喉咙的。刚才人家小兄弟给你一整瓶，你给我半瓶盖。”

“你知足吧。我还有一大家子在医院呢，这都是救命的东西。要不是看你帮我领人来，我管你。还说我黑心烂肺，我跟你爹撒尿和泥的时候你鳖孙还没出生呢。要不我找你爹聊聊，你不要算了，我还省了呢。”赵老黑作势把瓶盖往回缩。

养殖场老板赶紧接过瓶盖往嘴里一倒。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清甜微凉，带一股极淡的草木香气，和任何他喝过的水都不一样。几乎是在瞬间，他感觉浑身舒服了不少，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一层温暖的东西，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甜丝丝的，浑身舒服。这水真不是普通水——是仙水吧。我感觉我这老腰都不疼了。”

赵老黑见他没事，没毒，对着瓶子就灌了一大口。那口下去几乎少了小半瓶，养殖场老板在一旁急得跳脚：“你咋喝嫩些！你不是说一人一口吗，你这一口下去小半瓶没了。”

“一口啊。刚才不是说了吗，一人一口。我这口比较大而已。你忙着，我先去医院了。”赵老黑把瓶盖拧紧，把矿泉水瓶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叔，我送你。让我再喝两口——我开车送你去医院，路上你再给我喝两口就行。”养殖场老板追上去，拉着他的袖子不放。

“我有腿，有电瓶车，有三轮，不用你送。你忙吧。”赵老黑甩开他的手。

“叔，你还没关门呢！你跑啥——你家钥匙还在地上，蛇厂大门敞着，里面还有好几笼蛇没搬走！”养殖场老板在后面喊。

赵老黑头也不回：“你看着办，交给你了，反正钱我收了。你帮着送货，运费钱等我回来给你。”跨上电瓶车拧动把手，用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好几倍的步伐绝尘而去。

养殖场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转身帮他把蛇厂的大门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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