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顺黑卡

影晨把最后一个盘子的汤汁倒进碗里拌饭，吃完了最后一口。桌上十三个盘子，全空了。

水煮鱼的油底被他蘸馒头抹干净，回锅肉的青椒都没剩下，连干煸豆角的辣椒段都被他嚼了咽下去。

慕紫嫣看着他完成光盘行动的最后一步，手里那杯茶已经凉透了。她从头到尾只吃了三筷子干煸豆角。

“你这是多久没吃饭？”

“也就半个多月吧。”影晨放下碗，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肚子鼓得像个熟透的瓜。

系统在他识海里干咳一声。“低调。在地球上，能撑到七天不吃饭的那都是很厉害的了。你说半个月，她会算账的。”

“你怎么知道？”

“我的某一任前宿主就是地球的，这没什么好炫耀的。正常人类不吃不喝最多活七天，你刚才那句话等于自报家门——我不是正常人。”

慕紫嫣果然在算账。她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目光从影晨鼓起的肚子移到他脸上。这个小孩吃饭像饿鬼投胎，力气大得不像十二岁，抱她腿的时候她踢都踢不开。现在又说自己半个月没吃饭——半个月不吃饭还能跑能跳能抱人大腿，这不是营养不良，这是非人类。

“呵。那你找我就是找个长期饭票。”

“那倒不是。”影晨打了个饱嗝，被水煮鱼的辣味呛得眯起眼睛，“就是世界末日快到了，我这不得抱大腿吗。”

“你嘴真快。”系统的光团在影晨胸口剧烈闪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九千年老贼少有的无奈。

慕紫嫣没有笑。她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精神病院。屏幕上弹出一串结果，她翻了两下挑了个离这里最近的号码存进通讯录。

“确诊了，脑子病得不轻。”

“她觉得你脑子有病。”系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病历。

“为什么？”

“太平盛世，你跟她讲末日，谁会信。这年头连天气预报都不准，你说世界末日，不如说你是从外星球来的——不过这个也差不太多。”系统说完又自己嘀咕了一句，“虽然你确实是异世界来的，不过这年头说真话反而最没人信。”

影晨急了。“她怎么会不信呢？我妈在归墟基地的时候天天念叨末世生存守则，她怎么会不信？”

“因为眼前这个你妈才二十五，还没经历过那一切。现在的她连归墟基地都没建，大概刚跟你爸吵完架，满脑子只想怎么甩掉你。先缠着她，她身上有你爸的黑卡——顺过来。”

“黑卡？干啥用的。”

“搞钱，搞物资，白嫖。黑卡无上限，你爸的副卡，密码大概率是你妈的生日。有了那张卡，缅北的原石矿可以直接买不用偷，咱们可以省很多时间。”

影晨眼睛亮了。“这个我喜欢。养儿防老，他不养我是要养别的女人和私生子吗？不给他这个机会。”

“就是这样。等下你妈想把你甩掉的时候，你抢了她的包帮她拎着。你找机会拿出来——黑色的卡，别忘了。”

慕紫嫣把手机屏幕按灭。“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影晨站起来，主动伸手去拿她放在椅子上的包。“妈，我帮你拎。”他把包抱在怀里，动作自然得像个孝子贤孙。

慕紫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孩子刚才还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现在忽然主动拎包，不是脑子忽然好了，就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她确实需要空出双手来开车门拿钥匙，有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影晨抱着包跟在她身后往外走，手指隔着包摸索着里面的东西。钱包、钥匙、口红、一包纸巾，还有一个卡夹，里面插着好几张卡，他的手指触到一张材质明显不同的卡面——不是塑料，是金属的，冰凉而光滑。

“摸到了。”

“别拿出来。等到了地方找个她顾不上你的机会再拿。现在拿出来她会直接连人带包一起扔出去。”

停车场在地下三层。影晨跟着慕紫嫣走进去，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照亮一排排整齐停放的汽车。他站在一辆白色轿车旁边，表情复杂。

“怎么，我这车不好？”慕紫嫣按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我以前都是开星舰、开飞行器的。”影晨绕着车走了一圈，看了看轮胎，又看了看车顶，“这个太慢了，还在地上跑。”

慕紫嫣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翻了个白眼。“真能吹牛逼。你咋不说你开过宇宙飞船？”

“宇宙飞船也开过。我妈——我另一个妈，归墟基地有飞船。我六岁就会开。”

“闭嘴。上车。”

系统在影晨识海里叹了口气。“你说点你能实现的。你现在连这辆车都开不走，驾照都没有，年龄不够，腿还短。你妈现在对你的印象分已经跌到负了——吹牛、吃得多、抱大腿、脑子有病。咱能不能先挽回一点形象？”

“汽车我真没开过。不过，我学得可快了。”影晨系好安全带，看着方向盘，手指在膝盖上比划着操作。

“女人，就得夸。夸她漂亮，夸她年轻，夸她气质好。你现在不用开星舰，你只需要搞定一个——她。”系统的语气循循善诱。

“那不就是舔狗。”

“那是你妈。”

“我年纪小，你别骗我。她是我另一个纬度的妈。这个妈才二十五，还没生我，她就是个陌生人。”

“不同的世界，同一个妈。再者来说，你个肉体凡胎，要不是你哥，你吃屁去吧。”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影晨攥紧了安全带。“是他抢了我的身体好吧。”

“停。技不如人不要怨天尤人。有本事就抢回来，不要说那些没用的。你哥那一米九，你呢？我都不想说。你妈怀你们的时候营养全被你哥吸收了，你生出来就比他小一号。这不是抢，这是自然选择。”

“你连个身体都没有，凭什么说我。”

“我一个系统，要什么身体。”

车子在一栋白色建筑前停下来。门口挂着烫金招牌——“仁爱疗养护理中心”。草坪修得整整齐齐，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几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在护工陪同下散步，看起来宁静祥和。

慕紫嫣熄了火。“下车。带你去个地方。”

影晨抱着她的包下了车，仰头看着那栋楼。楼不高，但窗户全是铁栅栏。草坪上有老人在散步，但他们的步伐很慢很慢，旁边穿白大褂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这是哪？疗养护理中心。”他念着门口的招牌。

“精神病院，换个名字。她看你年纪小，好骗。”系统的语气平淡。它在时空裂缝里见过无数挂羊头卖狗肉的机构，这个还算装修得比较用心的。

影晨转头看着慕紫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慕紫嫣锁好车，见他抱着自己的包站在原地不动，歪了歪头。

“快走。”

影晨抱着慕紫嫣的包站在精神病院走廊里，看着墙上贴着的“心理健康小贴士”，哼了一声。

“欺负我年纪小是吧。”

“你进去说她有病。”系统的语气平淡。

“嗯，没错。”

慕紫嫣挂了号，领着影晨走进诊室。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翻病历，抬头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一个冷着脸，一个抱着包。慕紫嫣伸手想去拿影晨怀里的包，影晨往后一缩。

“妈，我帮你拿。别累着你。”他笑得一脸纯良。

“就这样，别给她机会溜走。”系统在识海里赞许。

慕紫嫣咬牙挤出一个笑。“……真孝顺。”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家孩子咋了。”

“医生，这个——我弟弟他有病。”慕紫嫣抢先开口。

影晨指着慕紫嫣。“医生，这是我妈。她有病。”

“绝了。互坑。”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医生看看慕紫嫣，又看看影晨。“看来你们病得不轻。来，填下表看看。”

“都怪你。”慕紫嫣低声说。

“都怪你。”影晨同时开口。

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心理测试单，一人一份。慕紫嫣低头看那些问题——你是否经常感到孤独、你是否觉得没有人理解你、你是否对未来感到迷茫。她咬了咬牙，心想我好好的为什么要陪着他在这里受罪。影晨也在填表，看着那些问题，心里嘀咕我一个正常人看这些，都是这个妈害的。

两人同时把表递回去。医生拿过来扫了一眼，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测试结果显示，你们俩都有一些轻微的抑郁倾向。”

“我这是有病？”慕紫嫣皱眉。

“我这是有病？”影晨瞪大眼睛。

“在医生看来，能来这里的多少有点病。KPI不能少，没病也要有点病。”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九千年老贼洞悉一切的了然。

“无良医生。”影晨在识海里骂了一句。

慕紫嫣深吸一口气。“我很正常。”

医生看了她一眼，在诊断书上写了个词。“你缺爱。”

影晨挺起胸膛。“我也很正常。”

医生内心嘀咕着这个月的绩效KPI还没完成，不过这两人确实有点不太对劲，这应该不算是砸自己招牌。他放下笔，看向影晨。“你跟她一样。都缺爱。你们俩同病相怜。”

“这个诊断绝了。医生果然是职业忽悠大师。”系统由衷赞叹。

影晨盯着医生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在识海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俩同病相怜——我妈缺爱？”

“你妈是孤儿。你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二十五岁，刚跟你爸吵完架，一个人拎着购物袋走在街上，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便宜儿子抱住了腿。她不是缺爱，她是不敢要。”

影晨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包。包很沉，里面除了黑卡还有一本翻旧了的日程本、一包纸巾、一支快没墨的笔、一串钥匙上挂着的孤儿院门禁卡。她把他带来精神病院，以为他是个麻烦，要甩掉他。但她付了两个人的挂号费。虽然嘴上说“他是我弟弟”，却没有当场否认那句脱口而出的“这是我妈”。

“走吧。她缺爱，我们给她补上。反正咱俩别的不会，赖着不走是专业的。”系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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