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薅秃了
逍遥宗。清晨。
王铁连滚带爬从库房方向冲过来，额头上的汗巾都跑歪了。
“宗主！青禾姑娘！不好了！咱们的库房——空了！”
慕晨从后山睁开眼。
“什么空了？”
“全空了！灵石、药材、矿石样本、混沌丹储备——连柳红绡刚交的那批极光紫云英干花都不见了！库房比被狗舔过的碗还干净！”
青禾的账本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她站起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库房。我的宝贝。我的灵石。我的药材。我的紫云英干花——那批干花是给苏晚做香囊的！”
神龙从屋顶上飞下来，鬃毛炸成一朵金色的蘑菇云。
“卧槽！那个系统是来打劫的！连哄带骗顺带扫荡——大意了！它从一开始就在演戏！装可怜、装快消散、装深情怀念前宿主——全他妈是障眼法！趁我们全在秘境里听它讲故事，它的本体在外面把库房搬空了！”
慕晨站起来，无痕剑自己出鞘三寸。
“我要抓住它。”
“让它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青禾翻开账本，笔尖差点戳破纸。
神龙愣了一下。
“还怪押韵咧。”
消息传得比联盟快递还快。殷无邪的传讯第一个到，字迹潦草，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魔界库房空了。刚接收的殷白遗骸还在，但灵石和药材全没了。那个系统在绑定的时候同步复制了库房密钥——它趁我跪在殷白前辈骸骨前的时候，把魔界国库扫了一遍。殷若说这笔损失从我私账上扣。我需要跟逍遥宗联名发一份全界通缉令。”
紧接着是白璃。声音还是那么慵懒，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妖界库房空了。我爹最喜欢的妖丹玉佩——赝品。真品被换走了。那个系统连妖丹都偷，妖丹对它有什么用？它又没有嘴！虎煞说他在秘境里就觉得不对，那团光走的时候亮得太健康了。”
然后是阴老。语气依旧沙哑干涩，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
“鬼界地宫被翻了个底朝天。鬼王很生气。非常生气。因为那个系统连鬼王收藏的冥火灯油都偷——那是三千年前的陪葬品，对它有什么用？鬼王说要亲自来逍遥宗开会。”
神龙的鬃毛已经炸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体积。
“这个系统不一般。难怪它能活那么久，还那么潇洒，戏真好。秘境里那套‘我等了三千年’、‘能源足够但心不够了’——全是临场发挥。它真正的目的是把四方势力全拉进秘境，拖够时间，让本体在外面挨个扫荡库房。这不是系统，这是贼祖宗。”
“那它到底是什么。”
神龙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缺德系统。贼啦不靠谱的那种。专门靠坑蒙拐骗收集能源，宿主活不长，但它活得比谁都滋润。坑你没商量的那种，顶风作案。”
慕晨看着它。
“缺德系统。”
“对。时空管理局有一批被除名的系统，编号A开头，专门搞这种骚操作。让我们见到就绕道走，我一直以为是传说。”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神龙把鬃毛甩到另一边，语气里居然带了一丝微妙的笑意。
“确实不是好话。但我喜欢。你看——我们被偷了，损失很惨，要追回，要算账。但你换个角度想想：它在秘境里演了一整套情感大戏，从殷白的遗愿到炊事兵的面碗，眼泪都快下来了。结果全是铺垫——真正的目的在外面偷库房。这业务能力，这心理素质，这预判与应变——要是能拉过来给逍遥宗当资源回收顾问，以后联盟的废弃灵石尾矿都不会浪费。”
青禾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笔锋力透纸背。
“系统A-0017，化名‘缺德系统’。罪行：欺诈四方势力，盗窃逍遥宗库房灵石、药材、矿石样本、混沌丹储备及极光紫云英干花一批。损失清单正在逐项核算。全界通缉令已联合魔界少主殷无邪签发，悬赏金额——待定。追回方式——优先活捉。活捉后优先谈判。谈判不成再动手。备注：此系统演技精湛，业务能力极强，心理素质超一流。若肯改邪归正，可聘为逍遥宗资源回收顾问。试用期三个月，不合格照样退回。退回之后再来，学费翻倍。”
神龙凑过来看了一眼备注，鬃毛缓缓垂下去。
“丫头，你连缺德系统都想收编？”
“人才难得。贼祖宗级别的资源回收能力——你想想，它能在四方势力眼皮底下把库房全搬空，连殷若都没发现。这种业务水平，如果用在正道，东域废弃灵石尾矿的回收率能从三成提高到八成。试试看吧。”
逍遥宗正殿挤满了人。魔界、妖界、鬼界的代表全到齐了，加上逍遥宗各分舵负责人，把待客堂挤得水泄不通。
殷无邪坐在客座上，殷若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魔界国库损失清单。白璃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枚被换走的妖丹玉佩赝品。阴老独自坐在角落，鬼气铺了半边墙。
白璃先开口，把赝品玉佩往桌上一拍。
“我爹说了，妖界不差那点灵石。但面子必须找回来。那个系统在秘境里叫我白璃殿下，叫了我整整一个时辰——就是为了拖时间。这笔账妖界记下了。”
阴老干涩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鬼王说，冥火灯油是陪葬品，三千年前他亲手放进地宫的。偷活人钱财是贼，偷死人陪葬——缺德。通缉令鬼界联名，赏金从鬼界地宫出。”
殷无邪把魔界国库损失清单推到青禾面前。
“魔界的损失我自己赔。但那个系统绑在我身上——它的本体虽然跑了，系统界面还在我体内留了个子程序。它说这个子程序是‘赠品’，但实际上是个定位器，能反向追踪它的去向。它在魔渊方向跑了。”
青禾翻开账本，在损失清单末尾加了一行字。
“缺德系统去向：魔渊。随身携带四方势力全部被盗物资。逍遥宗、魔界、妖界、鬼界四方联合追讨。联盟悬赏金首次覆盖四域，赏金总额待各方确认后公布。另，被偷的那批极光紫云英干花，记得让它赔双倍。”
神龙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预感。
“等等。殷无邪，你说它在你体内留了个子程序？那个子程序有没有附加条款？”
“没有。”
“你确定？你翻开系统界面看看背面。”
殷无邪调动神识翻开系统界面背面。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背面有一行字——‘宿主殷无邪，系统A-0017祝你修行愉快。作为赠品，本系统免费提供一次时空穿梭体验，出发时间随机，目的地未知。敬请期待。’”
神龙把脑袋埋进鬃毛里，闷声说了一句。
“我说什么来着。附加条款。永远有附加条款。”
散会之后，青禾独自站在药田边。极光紫云英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荧光，那批被偷的干花本来是要给苏晚做香囊的。苏晚说北冥的极光很像这种花的颜色。慕晨走到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紫云英，别在她领口。
“还在想那批干花。”
“不全是。我在想那个系统最后说的那句‘下次来魔界给殷白带一朵紫云英’。它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一下——不是演戏，是真的。能为了前宿主喜欢紫色而记住一朵花的名字，再缺德的系统心里也有一个角落是干净的。所以我要把它抓回来——不是为了惩罚，是为了让它知道，不用再演了。”
慕晨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领口的花瓣扶正。
神龙盘在屋顶上，脖子上那条红手帕被夜风吹得轻轻飘起来。它看着慕晨和青禾并肩站在花田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青帝，你的花还在开。但你一定想不到——三千年后有个缺德系统把花偷了一批，然后被一个拿账本的女人追着满世界跑。这剧情比你的封印阵图还曲折。”
雷兽王角上的电光闪了一下。神龙把鬃毛甩到另一边，尾巴在瓦片上画了个圈。它现在不气了，甚至有点想笑。
那个缺德系统大概还不知道，它偷了四方势力的库房，自以为完美犯罪。但它偷的那批极光紫云英干花是给苏晚做香囊的。苏晚是陆尘等了四千年的妻子。陆尘是悬赏榜第一。白老是悬赏榜第二。慕晨是混沌道主。青禾是联盟首席财务官兼本次全界通缉令的总策划。
神龙把脑袋埋进鬃毛里，笑得肩膀都在抖。它现在真心替那个系统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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