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馈赠 分歧

根据三角晶体给出的坐标，慕晨和影晨来到了回响之间一个极其古怪的区域。

这里不像之前的纯白长廊或圆形大厅，更像是信息爆炸后留下的垃圾场。无数破碎的、闪烁的画面、声音碎片、扭曲的数据流像失控的烟花一样在半空中无序迸溅、碰撞、湮灭。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由暗淡光尘组成的“积雪”，踩上去软绵绵的，却会偶尔突然“播放”一段尖锐的噪音或令人不适的混乱影像。

“这什么地方……数据坟场？”影晨捂住一边耳朵，皱眉躲开一段突然在耳边炸开的、充满绝望尖叫的碎片。

“更准确说，是‘记忆与能量残渣沉淀区’。”小七快速扫描着环境，体表自动生成一层过滤能量膜，隔绝大部分精神污染，“‘空雕像’坐标指向这里某个深层稳定点，但外部被高浓度的混乱数据包裹，需要小心穿行。”

慕晨手中的三角晶体开始微微发烫，发出有规律的脉冲光芒，似乎在指引方向。他看向前方那一片光怪陆离、噪音刺耳的“垃圾堆”，深吸一口气：“跟紧，注意脚下和周围，任何异常能量体都不要轻易触碰。”

“知道了，真啰嗦。”影晨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慕晨身边靠了靠，同时指尖燃起一小簇黑焰，既是照明也是威慑。

三人（加一球）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混沌区域。

没走多远，麻烦就来了。

几团原本在半空中漫无目的飘荡的、色彩浑浊的数据流，似乎感应到了他们身上“活体”意识的吸引力，突然调转方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呼啸着朝他们扑来！

“小心！”慕晨指尖弹出几道细密的冰蓝色电芒，精准地击中其中两团，数据流发出滋滋的声响，溃散成无害的光点。但更多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影晨嘿了一声，双手一推，一片黑焰火墙挡在侧面，将扑来的数据流吞噬焚烧。“就这？也没什么嘛……哎哟！”

他话音未落，脚下看似平静的“光尘雪”突然下陷，里面猛地伸出几只由扭曲画面构成的、半透明的手臂，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同时，一段充满疯狂呓语和错乱图像的精神冲击顺着接触点狠狠撞向他的意识！

“滚开！”影晨又惊又怒，黑焰顺着脚踝向下灼烧，那些手臂发出无声的嘶喊，迅速熔化。但精神冲击让他脑子一懵，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更多“垃圾”要将他淹没时，慕晨一把将他拽了出来，同时一个精巧的冰霜能量环以他们为中心扩散，暂时冻结了周围蠢蠢欲动的数据残渣和光尘。

“别大意！这些残渣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特性，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主要靠能量净化和精神防御！”慕晨语速飞快，额头渗出细汗，同时维持冰霜环和三角晶体的共鸣指引并不轻松。

影晨甩甩头，驱散那股恶心感，心有余悸：“这鬼地方……真够邪门的。”

灰绒突然从影晨领口钻出，朝着左前方一处看起来格外混乱、由无数破碎武器影像和战争噪音组成的“垃圾山”“啾啾”急叫，小爪子指向山体底部。

三角晶体的脉冲也骤然指向那里！

“目标在下面！但那里能量反应最混乱！”小七警告。

“没得选，挖！”影晨率先冲过去，黑焰凝聚成铲子的形状，开始粗暴地“焚烧”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混乱数据团。慕晨则负责用更精细的能量剥离可能蕴含危险精神冲击的顽固残渣，并维持防护。

挖掘过程简直是折磨。各种负面的情绪碎片——恐惧、愤怒、悔恨、绝望——不断试图钻入他们的脑海；扭曲的、毫无逻辑的画面片段冲击着视觉；尖锐的噪音此起彼伏。两人都绷紧了神经，依靠灵魂锚点互相传递稳定心神的能量，才勉强抵抗住。

终于，在挖开大约三米深的“垃圾”后，他们看到了目标——另一座“空雕像”。但这座雕像的模样，比之前那座更加诡异。

它不再是完整的人形，而是呈跪姿，身体表面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掉。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石雕的手，正紧紧捧着一团不断变幻着黑、紫、金三色、内部仿佛有雷霆与火焰流转的不稳定能量光球！

“力量碎片……”慕晨眯起眼，“不是记忆碎片？”

三角晶体脱手飞出，悬浮在跪姿雕像面前，发出共鸣的嗡鸣。

雕像紧闭的双眼（这次有粗略雕刻出眼睛轮廓）缓缓“睁开”，内部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涡状的黑暗。一个沙哑、充满痛苦和挣扎的声音，直接在两人意识中炸响：

「渴望力量吗……后来者……」

「忍受了污染……穿越了废墟……」

「那么……接受这份‘混沌的赠礼’吧……」

「它能给予你撕碎规则、打破枷锁的力量……」

「但代价是……拥抱混乱……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声音充满了诱惑与疯狂。

影晨盯着那团三色能量球，眼睛明显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能量球中蕴含的、与他自身黑焰紫电同源却又更加狂野不羁的恐怖力量！如果他得到它……

“别被蛊惑！”慕晨厉声喝道，一把按住影晨蠢蠢欲动的手腕，“这是陷阱！它在利用我们对力量的渴望！这力量本质是混乱的，与那些污染数据同源！接受它，你的意识会被污染！”

「呵……理智的小家伙……」「雕像」的声音充满讥讽，「规则……秩序……那不过是弱者的枷锁……看看你身边那个……他比你更懂得力量的甜美……放开束缚……拥抱真实……」

影晨的手腕在慕晨掌心下微微颤抖，他内心剧烈挣扎。力量的诱惑是如此直接而强烈，那团能量仿佛在呼唤他。而慕晨的劝阻，此刻在他听来，竟有些像是……担心他变得更强而失去控制？

“我……”影晨喉咙发干。

“影晨！”慕晨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透过灵魂锚点传递冷静与信任，“我们需要的是真相和方法，不是这种来路不明、代价未知的‘捷径’！想想我们的目标！两个人都活下去！这种混乱的力量，只会让我们失控，甚至自相残杀！”

“你怕我超过你？”影晨忽然低声问，眼底闪过一丝偏执。

慕晨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被误解的怒意，但更多的是失望和焦急：“我怕你变成被力量驱使的怪物！怕你不再是你！你忘了幻象里那个只想取代一切的‘你’了吗？这力量就是在引诱你变成那样！”

就在这时，那团三色能量球似乎感应到影晨的动摇，猛地光芒大盛，分化出一缕细丝般的能量，如同毒蛇般倏地射向影晨的眉心！

“小心！”慕晨想也没想，一把将影晨推开，自己却因为动作太大，被那缕能量丝擦过了手臂！

“呃！”慕晨闷哼一声，被擦中的地方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一股暴戾、混乱、充满破坏欲的意念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意识！他眼前瞬间闪过无数血腥、毁灭的画面，心底涌起一股想要摧毁一切、包括身边人的可怕冲动！

“慕晨！”影晨被推开后跌倒在地，看到慕晨痛苦的表情和手臂上蔓延开的、不祥的三色纹路，瞬间清醒，刚才那点对力量的渴望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混蛋！你对他做了什么？！”影晨目眦欲裂，黑焰和紫电狂涌而出，不再保留，混合成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洪流，狠狠轰向那座跪姿雕像和它手中的能量球！

雕像发出凄厉的尖啸，在三色能量洪流（影晨盛怒下的攻击竟隐隐带上了那能量球的一丝特性）和影晨愤怒攻击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炸裂！

那团三色能量球失去依托，却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悬浮在空中，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观察”着他们。

慕晨单膝跪地，拼命用自身的秩序能量压制和净化入侵的混乱意念，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影晨冲到他身边，想碰他又不敢，声音都变了调：“黑心货！你怎么样？！妈的！我就不该犹豫！那破玩意儿……”

“闭嘴……我没事……”慕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艰难地抬头看向空中那团能量球，又看了看炸裂的雕像处——那里，一枚黑色的、布满扭曲纹路的三角晶体，正缓缓飘起。

第二枚碎片。

但这枚碎片，和之前那枚白色的、温润的感觉完全不同，它散发着冰冷、不祥、却又充满力量波动的气息。

「呵……哈哈哈……」「雕像」残留的声音在消散前最后响起，「抗拒……挣扎吧……混沌的种子……已经种下……无论谁吸收……终将绽放……」

声音彻底消失。

空中那团三色能量球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它没有选择再次攻击，而是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声，主动钻进了地上那枚黑色三角碎片之中！

黑色碎片顿时光芒内敛，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却更加凝实了。

小七快速上前，用能量场隔离了黑色碎片，严肃道：“检测到极高浓度混沌特质能量结晶，与影晨能量频谱契合度87%，但附加强烈精神污染风险。与慕晨能量契合度15%，但因其秩序特性，污染抗性更高。不建议任何一方直接吸收。”

影晨扶着慕晨站起来，死死盯着那枚黑色碎片，眼神复杂。渴望、后怕、愤怒、还有一丝……愧疚。

慕晨缓过一口气，手臂上的三色纹路在秩序能量的净化下缓慢消退，但残留的隐痛和精神上的污染余波让他依然虚弱。他看着那枚黑色碎片，又看了看影晨，沉声道：“碎片必须收集，但里面的力量……不能轻易动用。至少，在我们完全了解其本质和净化方法之前。”

影晨咬了咬牙，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黑色碎片捡起。入手冰凉沉重，仿佛握着一块寒冰与火山混合体。

“先离开这里。”慕晨看着周围因为雕像毁灭而开始更加狂暴无序的数据垃圾场，果断道。

两人迅速按原路返回，直到冲出那片混沌区域，回到相对稳定的长廊，才停下喘息。

影晨握着黑色碎片，低着头，忽然说：“……刚才，谢了。”

“也骂了。”

“我知道。”

“……对不起。”

“……白痴。”

短暂的沉默后，影晨把黑色碎片递给慕晨：“你保管。我怕我……管不住自己。”

慕晨看了他一眼，接过碎片，和白色碎片放在一起。一黑一白，气息迥异，静静躺在他掌心。

“力量没有错，”慕晨缓缓说，“错的是获取和使用它的方式。等我们找到‘隐者’，弄清楚一切，或许……能找到安全利用它的方法。”

影晨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获得了第二枚碎片，却也差点被混沌吞噬。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羁绊在危机中，似乎又被打磨得坚韧了些。

只是，那枚黑色碎片在慕晨收纳时，其内部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远方地心深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的波动，悄然隐没。

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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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碎碎念】

骗子晶体（在远处某个数据流里偷窥）：

【哇哦！劲爆！‘混沌馈赠’雕像被干碎了！黑色‘力量碎片’现世！双生子差点内讧！数据价值爆炸！】

【不过……那个秩序小子被污染擦到了？有意思……他的秩序本源和混沌污染对抗的数据……得记下来！能卖……能上交！】

灰绒（担心地围着慕晨打转，用小鼻子嗅他受伤的手臂）：

“啾啾？啾……”（疼不疼？都怪那个坏石头！）

（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净化光去蹭慕晨的伤口。）

回响之间·某古老意识（悠长的叹息）：

「混沌与秩序……相生相克……」

「排斥……亦是一种吸引……」

「力量的抉择……亦是道路的分岔……」

「此子（慕晨）以身为盾……此子（影晨）因怒破障……」

「变数……愈发难以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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