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幻象破碎
就在影晨陷入心魔擂台苦战的同时，右边岔路的慕晨，也遭遇了他自己的“款待”。
狭窄的管道尽头，并非擂台，而是一间布置得异常……温馨舒适的房间。柔和的光线，铺着软垫的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古老的卷轴和能量水晶模型。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心神安宁的淡淡馨香。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是“慕晨”。
但并非影晨遇到的那种阴冷扭曲的复制品。这个“慕晨”看起来更加……完美。神色平静温和，眼神睿智包容，周身散发着令人信服的、秩序与智慧交融的光芒。他嘴角噙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向真正的慕晨伸出手。
“欢迎，另一个我。”“完美慕晨”开口，声音醇和悦耳，“不必紧张。这里没有战斗，只有对话，以及……一个选择。”
慕晨（真）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对方，分析环境能量构成。“你是回响之间生成的幻象，还是某种意识残留？”
“是可能性。”“完美慕晨”微笑不变，“是你如果接纳所有被‘分割’出去的部分，可能成为的‘完整形态’。理性、感性、秩序、冲动、守护欲、掌控欲……所有特质和谐统一，再无矛盾与内耗。你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完整力量，彻底摆脱孤独的求知与背负，洞悉一切奥秘，轻松承担引导者的职责。”
他的话语充满诱惑，直击慕晨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对知识尽头的探索，对完美解决问题的追求，对不再因自身“缺陷”（比如不够“感性”，无法完全理解影晨或母亲某些情绪）而困扰的向往。
“看，”“完美慕晨”指尖轻点，空气中浮现出种种画面：完整形态的“慕晨”挥手间平息地心风暴；轻松解读所有古代谜题；与母亲、影晨乃至地底生物毫无隔阂地交流；甚至……与“门”平等对话，达成完美协议。“这才是引导者应有的姿态。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需要与一个无法完全理解、时常失控的‘另一半’艰难协作，在矛盾与妥协中蹒跚前行。”
慕晨的目光扫过那些美好的画面，眼神深处确实有一丝波动。但他没有动。相反，他闭上了眼睛。
并非被说服，而是在那一瞬间，他通过灵魂锚点，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另一端——影晨那边传来的、剧烈到几乎要撕裂链接的痛苦、挣扎、暴怒、以及……深陷泥潭般的绝望和动摇！
那小子出事了！而且是被直接攻击了内心最脆弱的角落！
什么完整形态，什么终极力量，什么摆脱孤独……在感受到影晨那近乎崩溃边缘的情绪波动时，所有这些诱惑在慕晨心中瞬间变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对幻象的探究，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一丝罕见的焦灼。
“完美的废话，到此为止。”慕晨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甚至懒得再看那个“完美慕晨”一眼，全部精神瞬间强行收束，不顾可能对自身意识造成的负担，以最大强度、最直接的方式，将所有的意念和力量，透过灵魂锚点，轰向另一端：
“影晨！听我声音！！！”
这声呼唤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灵魂层面最激烈的震荡与冲击，如同在沸腾油锅中投入冰块，又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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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擂台上，影晨正被幻象的话语和自己的阴暗回忆搅得心神大乱，眼看就要被那致命一爪刺穿。
就在这意识模糊的临界点——
“影晨！听我声音！！！”
慕晨的呼喊，如同从极遥远又极近的地方炸开！穿透了幻象的蛊惑魔音，穿透了自我怀疑的泥沼，狠狠撞进他的意识核心！
幻象的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来自锚点另一端的强力干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足零点一秒的凝滞和模糊！
“他……在叫我？”影晨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了一瞬，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那声音里的急切、甚至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恐慌？是那个永远冷静的黑心货会有的情绪吗？
紧接着，慕晨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急促地直接在他脑海响起，不再是简单的呼唤，而是一连串几乎称得上“语无伦次”、却无比鲜活的画面投送：
“那是你内心的阴影，但不是全部的你！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偷了食堂最后两块合成肉排，自己饿着肚子却硬塞给我一半的时候吗？！记得你闲得无聊教金刚打那种毫无逻辑的扑克，然后联手赢光了我攒了三个月的能量晶石零花钱的时候吗？！记得你第一次成功控制黑焰不烧坏东西，第一时间不是炫耀，而是跑去把林薇医生那个老旧的恒温箱修好了的时候吗？！那些也是你！混蛋！”
幻象怒吼着试图干扰：“他在骗你！他在用虚假的记忆安抚你，然后趁机吞噬你！独占一切！”
但影晨看着自己燃烧着黑焰的手，耳边回荡着慕晨吼出来的那些细碎、琐屑、甚至有些丢脸的“黑历史”，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或者对方根本不会在意的瞬间。
“我……”他喉咙有些发哽。
慕晨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直白，急切地想要把所有能证明“影晨是影晨”的证据都倒出来：
“你是影晨！是那个打不过就上嘴咬、被罚抄书会偷偷用能量笔作弊、讨厌上文化课但会熬夜帮我改装探测仪散热模块、嘴上总说灰绒是个麻烦却每次找到能量晶石都先掰一小块喂它的混账弟弟！”
“不是这个幻象里捏造出来的、只剩下嫉妒和破坏欲的扭曲怪物！”
“完美慕晨”的幻象还在慕晨面前试图维持姿态：“你看，你的‘另一半’如此粗鄙、冲动、依赖情感喊话，这恰恰证明了不完整的弊端。融合吧，成为更高等的存在……”
慕晨直接屏蔽了它的聒噪，全部心神都系在锚点另一端。他能感觉到影晨的动摇在减弱，但还不够。
“影晨！回话！” 他再次喝道。
擂台这边，幻象趁影晨分神，攻击再次变得凌厉：“杀了他！你就能完整！”
“闭！嘴！”影晨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的黑焰不再是失控的爆发，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轰然暴涨，炽烈却稳定地环绕他周身旋转，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暂时逼退了幻象！
他赤红着眼睛，却不是看向幻象，而是望向虚无的前方，仿佛能透过灵魂锚点那无形的通道，看到另一边那个同样在焦急等待的家伙。
“老子是啥样……”影晨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笃定，“是英雄还是混蛋，是靠谱还是麻烦精，是嫉妒他还是护着他……”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血污、痛楚、却异常明亮甚至有点嚣张的弧度：
“轮不到你个连食堂肉排啥味儿都不知道的盗版货来定义！”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试图凝聚攻势的幻象，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居高临下的鄙夷。
然后，他对着虚空，仿佛对着锚点那头的慕晨，飞快地、用只有他们能懂的别扭方式说了一句：
“黑心货……谢了。回去……请你吃肉。双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防御，不再纠结。将所有力量，所有情绪——愤怒、不甘、但更有被唤醒的暖意和战意——全部灌注于右拳！
黑焰压缩到极致，拳头仿佛化作一颗微型的黑色太阳！
“给我——碎！！！”
一拳，毫无花哨，轰向幻象！
不是技巧的比拼，不是能量的对冲，而是最纯粹意志的爆发！
“不——！！！”幻象发出不甘的尖啸，在绝对的力量和意志碾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粉碎！化作漫天飘散的无害光点。
整个擂台空间开始剧烈震动，然后从边缘迅速崩塌、消散。
前方，一道稳定而温暖的光芒门户，悄然浮现。
影晨喘着粗气，拖着受伤的身体，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光门。
在他身后，崩塌的虚无中，隐约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属于骗子晶体的电子音叹息：
【滴！‘心魔擂台’数据回收完成。】
【目标：影晨。最终判定：突破成功。】
【关键干预因素：另一宿主（慕晨）非标准情感支援。数据价值……极高。】
【同步上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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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岔路，温馨房间。
在影晨一拳轰碎幻象的同时，“完美慕晨”的幻象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冲击，完美的面容上出现一丝裂痕，身影开始变得不稳定。
它看着面前神色已然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慕晨，最后问道：“你……放弃了成为‘完美’和‘完整’的机会。就为了那个……麻烦？”
慕晨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凌乱的衣领，看向正在消散的幻象，眼神清澈：
“完美意味着停滞，完整可能意味着失去可能性。”
“而他，”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是最大的麻烦，也是最大的‘变量’和‘生机’。”
“没有他，我或许会成为你。但有了他……”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平静地补充：
“那样，也挺好。”
说完，他不再看彻底消散的幻象，径直走向房间另一端同步打开的光门。
在踏入前，他通过锚点，向另一端传递了一个简短的意念：
“没事了。出口见。”
然后，身影没入光芒之中。
两个岔路，两场试炼。
看似不同，实则一体。
心魔破碎，光影未熄。
前路，仍在脚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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