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那咋跑
慕紫嫣把墨镜推回去:“行。有人看着挺好。白岐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白岐在旁边把色卡往兜里一揣,凑过来:“老板。我明天走之前,有啥要交代的不?”
“有。到了南极,你跟着影晨。他负责冲,你负责断后。青云子负责推演。埃克斯负责侦察。你们四个,别分开。”
“行。”
“还有。那个收割者,要是碰上了,别硬打。先跑。跑不了再打。”
“跑?我剑修——”
“你剑修咋了?你剑修能扛生物武器?”
白岐把嘴闭上了,过了两拍,点了点头:“行。跑。先跑。”
“跑的时候别踩剑。冰面上剑容易打滑。你跑不过人家雪地车。”
“……那咋跑?”
“你踩剑往天上跑。他雪地车追不上天。”
白岐眼睛亮了一下:“对呀!我往天上跑!他追不着!”
慕紫嫣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嗯。往天上跑。跑之前回头看他一眼,冲他比个手势。”
“啥手势?”
“中指。”
白岐把嘴张了一拍,又合上,扭头看柳飘飘:“媳妇。你老板教我竖中指。”
柳飘飘把本子往兜里一揣,语气平平淡淡的:“竖呗。反正你平时也没少竖。”
“我什么时候竖了?”
“你上回跟那个卖西瓜的吵,你不就竖了?”
“那是——那是他缺斤短两!”
“那你竖得对。这回也竖得对。竖完了赶紧跑。”
白岐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行!竖完就跑!”
影晨从车上蹦下来,凑到白岐旁边,压着声:“白岐哥。你竖中指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带一句‘影晨让我竖的’?”
白岐偏头看他:“为啥?”
“让收割者知道是我的人。回头我抢他东西的时候,他心理压力大。”
白岐把嘴撇了撇:“行。我帮你带。但抢东西的时候,你得分我点。”
“分你啥?”
“他那雪地车。我瞅着改装过。拆了卖零件能值不少钱。”
影晨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白岐哥。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慕紫嫣在旁边把这一幕看了个全,偏头看柳飘飘:“你老公跟影晨凑一块儿,比收割者危险。”
柳飘飘把两只手往兜里一揣:“嗯。一个贪吃,一个贪财。绝配。”
院子里,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隔着窗玻璃看院子里这圈人,偏头看柳父:“老柳。他们明天走?”
“明天走。”
“那咱后天搬过来?”
“后天搬。”
“那——那咱今天干啥?”
柳父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拍:“今天——今天把那面珊瑚墙的色卡定了。然后去超市买点东西。后天搬过来住,总得带点吃的。”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对!买点排骨!炖汤!”
“炖汤?给谁炖?”
“给闺女炖!白岐走了,她一个人吃饭,肯定糊弄。”
柳父把两只手在桌面上搁着:“嗯。炖汤。我炖。我炖排骨汤比她炖得好。”
柳母把嘴撇了撇:“你炖的排骨汤,上回放多了盐。”
“那是我手抖。”
“你手抖了三回。”
“……那我这回少放点。”
院子里,慕紫嫣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偏头看影晨:“走了。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六点起。六点半出发。七点半到青岛港。八点上船。”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六点起?妈!六点起太早了!”
“南极那边的红点可不等人。你起不起?”
“……起。”
“起就赶紧走。”
影晨往车上蹦,蹦到一半回头:“妈。明天早上吃啥?”
“路上买包子。”
“好嘞!那我能吃几个?”
“管够。”
“好耶!”
车发动了。影晨把车窗摇下来,冲白岐喊了一嗓子:“白岐哥!明天见!别忘了竖中指!”
白岐在院子里挥了挥手:“忘不了!竖完就跑!”
柳飘飘在旁边把两只手一摊:“爸。妈。你们看。这俩人。一个贪吃,一个贪财。明天上南极,一个抢东西,一个拆雪地车卖零件。”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拢:“那——那能卖多少钱?”
柳飘飘偏头看她妈:“妈。你关注的点——”
“我就问问。问问咋了。”
柳父在旁边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拍:“问问咋了。我也想问。”
柳飘飘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抖了两抖。
晚上,影晨搁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先数羊,数到三百多只的时候,那群羊忽然在他脑子里集体变成了烤全羊,撒着孜然往他鼻子里钻味儿。
他翻了个身,拿枕头蒙住脑袋,闷闷地嘟囔:“妈!那箱子又响了!”
隔壁屋慕紫嫣的声音穿墙过来,稳得跟念旁白似的:“响就响。它还能自己开了?”
话音刚落,空间里“咔嗒”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深夜里清楚得跟有人拿钥匙捅门锁似的。影晨把枕头从脑袋上拿下来,一骨碌坐起来,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虽然啥也看不见,但空间里的事儿他感知得到。
那个搁在角落里的银箱子,盖子自己弹开了一条缝,缝里头透出一线绿光,幽幽的,不晃眼,但看着就不正经,跟电影里那种“我马上要放激光了”的前奏一模一样。
影晨偏头看隔壁方向:“妈——”
隔壁沉默了两拍,然后传来被子掀开的声音,拖鞋踩地板的声音,门把手转开的声音。慕紫嫣推门进来,头发披着,穿一件灰色长袖睡衣,脚上趿着拖鞋,脸上没戴墨镜,眼睛眯着,一看就是刚进入浅睡眠状态被强行拽起来的。
她倚在门框上,没往里走,先看了影晨一眼,又看了看天花板——虽然空间入口这会儿没开,但俩人都能感知到里头那个箱子在往外渗绿光。
“别碰。”她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度,“我过来。”
“我没碰。”影晨把两只手举起来,十根手指头张得开开的,以示清白,“我就搁这儿坐着。我连空间都没开。”
慕紫嫣走进来,在影晨床边坐下,拖鞋甩在地板上,一只正一只歪。她闭眼,精神力铺进空间里,绕着那个银箱子转了两圈,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咋了?”影晨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胳膊上,仰头看她,猴尾巴在身后甩了一甩,甩到床沿上,“啪”一声。
慕紫嫣睁开眼,偏头看他:“你那尾巴消停点。”
“控制不住。紧张。”
“你紧张啥?”
“箱子自己开了。我能不紧张吗?万一是炸弹呢?”
“炸弹炸了咱俩现在还能搁这儿坐着说话?”
“……那万一是个慢炸弹呢?”
慕紫嫣把眼睛又闭上了,精神力又铺进去转了一圈,这回转得久一点,过了七八拍才睁开,嘴角慢慢勾起来,那个弧度影晨太熟了——她每次憋着坏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咋了?”影晨把下巴从她胳膊上挪开,坐直了,“你笑啥?”
“里头没炸弹。”
“那是啥?”
“一个眼珠子。”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眼珠子?跟咱从触手肚子里掏出来的那个卵一样?”
“不一样。那个是卵。这个是——眼珠子。挺大。跟个苹果似的。搁箱子正中间。旁边还有一圈小槽,槽里头搁着十二颗——不知道什么东西。绿莹莹的,跟黄豆那么大。”
“能吃吗?”
慕紫嫣偏头看他,嘴角那点笑收了收:“影晨。你听我说。箱子里头是个眼珠子。你第一反应是能不能吃?”
“我——我这是条件反射。你从小教我别浪费粮食。”
“那眼珠子是粮食吗?”
“不知道。没吃过。所以才问。”
慕紫嫣深吸了一口气,把拖鞋趿拉上,站起来:“走。去看看。别碰。我开空间。你站我后头。”
影晨从床上蹦下来,连鞋都没穿,光脚踩着地板跟在她后头:“妈。你开空间的时候能不能把灯打亮点?那绿光看着瘆人。”
“行。我搁空间里点个火。”
“那不是更瘆人?绿光加火光,跟鬼片似的。”
“那你站外头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那不行。万一那眼珠子瞪你呢?”
“眼珠子还能瞪人?”
“万一呢。”
慕紫嫣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一块儿进去。你站我左边。别站右边。”
“为啥站左边?”
“你站右边我右手腾不出来抽你。”
“……行。我站左边。”
俩人下了楼。客厅黑着灯,老王搁厨房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铺了窄窄一条。影晨光脚踩过去,脚底板凉得缩了一下,嘴里嘟囔:“这地板咋这么凉。”
“你穿鞋。”
“懒得穿。”
“那你别嘟囔。”
俩人走到院子里。院子里那顶帐篷布底下,触手怪听见动静,伸出一根细触手,探了探,“叽”了一声。影晨蹲下来拍了拍它的帐篷布:“没事。睡你的。”触手怪把触手缩回去了。
慕紫嫣站在院子中间,抬手往身侧一划,空间入口开了条缝。缝里头透出来的光把院子照得绿莹莹的,连水泥地上的坑都照出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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