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6章 这回不能
“不犯法。我就说说。”
“说说就说说。别盯着看。人家不好意思。”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拢:“我没盯着看。我就瞟了一眼。”
院子里,白岐把柳飘飘的手松开了,挠了挠头:“那——那我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去吧。收拾完了让我看一眼。袜子别塞水壶里。”
“不能。这回不能。”
白岐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媳妇。”
“又咋了?”
“后天我走了,你拍视频发朋友圈,别把我拍太丑。”
“你本来就长那样。”
“那——那你也别把我拍得太丑。”
“尽量。”
“那——那行。”
白岐进屋了。柳飘飘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攥过的那只手,手指头动了动,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又压下去了。扭头看见她妈正隔着窗玻璃冲她笑,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柳飘飘把脸一板:“妈。别笑了。进屋睡觉。”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拢:“笑咋了。我闺女嫁得好,我笑两声不行?”
“行。小点声。”
柳飘飘转身往屋里走,走到厨房门口,老王正把碗摞起来往柜子里搁,看见她,压低声音:“飘飘。那个触手怪搁院子里,晚上冷,要不要搭个棚?”
柳飘飘愣了一下:“触手怪?它南极来的,还怕冷?”
“那——那人家毕竟是个活物。搁院子里一宿,冻坏了咋整。”
柳飘飘往院子看了一眼,触手怪正团在悠悠脚边,悠悠回屋睡觉了,它自己搁台阶底下缩成一团,看着确实有点孤零零。她想了想:“行。老王你给它搭个棚。用那个旧帐篷布。别太讲究。它不挑。”
“好嘞。”
柳飘飘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老王。”
“嗯?”
“明天早饭多做点。影晨那小孩能吃。白岐也吃得多。埃克斯——埃克斯你看着办,他吃黄花鱼面吃得挺香。”
“行。我明天早上蒸两屉包子。猪肉大葱的。”
“再加一屉素的。我妈吃素。”
“好嘞。”
柳飘飘回屋了。
院子里灯一盏一盏灭了。触手怪在帐篷布底下蜷着,偶尔“叽”一声,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嫌帐篷布不透气。影晨在屋里搁床上翻了个身,空间里那个银箱子搁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但影晨总觉得那箱子在“嗡嗡”响,跟手机震动似的。他翻了个身,拿枕头蒙住脑袋,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妈。那箱子在响。”
隔壁屋慕紫嫣的声音穿墙过来,轻飘飘的:“响就响。它还能自己开了?”
“万一呢。”
“万一开了,你先别碰。喊我。”
“好。那——妈,南极那边真有磷虾?”
“有。管够。”
“那我能捞一网带回来不?”
“能。带回来让老王炸虾仁。”
“好耶!”
影晨把枕头从脑袋上拿下来,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柳家院子里包子味飘出来的时候,白岐已经在客厅摊开了行李箱,蹲在地上对着三双鞋发愁。柳飘飘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走过去,蹲下,把那三双鞋里的皮鞋拎起来,搁回鞋柜里。
“皮鞋不带。”
“万一——”
“没有万一。南极没正式场合。”
“那——那万一有呢?”
“有也不穿。你踩剑。穿皮鞋踩剑,脚滑。”
白岐把皮鞋从鞋柜里又拿出来了:“那——那我穿皮鞋踩剑试试?”
柳飘飘把皮鞋从他手里抽走,搁回鞋柜,关上柜门,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平得不能再平:“试试?你脚滑摔下来,我找谁哭去?”
白岐把嘴张了一拍,又合上,点了点头:“行。不带。不带皮鞋。”
柳飘飘把两双运动鞋塞进行李箱,又塞了两件薄羽绒服,一包暖宝宝,一盒巧克力,一包牛肉干,一袋薯片。
白岐看着那袋薯片:“这——这薯片我带?”
“路上吃。影晨那小孩嘴馋,你带一袋,路上俩人分。”
“行。”
柳飘飘把行李箱拉链拉上,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就这些。”
白岐看了看那个半满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柳飘飘:“是不是——有点少?”
“少?你去三天。带三套换洗衣服。两双鞋。一包吃的。够了。”
“那——那万一南极那边有正式场合呢?”
柳飘飘把两只手往兜里一揣,偏头看他:“白岐。你再提一句正式场合,我把你行李箱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你背个塑料袋上南极。”
白岐把嘴闭上了。过了两拍,小声嘟囔了一句:“塑料袋也行。结实。”
柳飘飘把脸别过去,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又压下去了。
厨房里,老王把两屉包子端出来,影晨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搁着一个空碗,筷子敲得“叮当”响,看见包子端上来,眼睛亮了:“王叔!猪肉大葱的?”
“对。还有一屉素的。”
“素的给谁?”
“你柳阿姨。”
“那我能先吃一个肉的?”
“吃。管够。”
影晨伸手抓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扭头冲楼上喊:“妈!包子好了!快下来吃!吃完收拾东西!”
慕紫嫣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没扎,披在肩上,脸上没戴墨镜,眼睛有点没睡醒的肿,但嘴已经进入状态了:“大清早的,喊什么喊。包子能跑了?”
“包子不能跑。但肉包子能凉。”
“凉了热热。”
“热了没刚出锅的好吃。”
“那你先吃。给我留俩。”
“好嘞。”
慕紫嫣在桌边坐下,老王递了碗豆浆过来,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偏头看影晨:“东西收拾了?”
“收拾了。”
“带了多少火锅底料?”
“两箱。”
“我说两箱?”
“你说别让楚砚琛看见。”
“我问你带多少。你说两箱。你跟我说的是带一箱。”
“那——那多带一箱,万一不够呢?”
慕紫嫣把豆浆碗往桌面上一搁:“影晨。你是去南极挖脑子,还是去南极摆火锅摊?”
“挖脑子。但挖完了不得吃顿好的?”
慕紫嫣看了他两拍,把豆浆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行。两箱。但楚砚琛看见你得圆回来。”
“咋圆?”
“你就说——‘这是南极科考队特供高能调料。有助于科研人员在极寒环境下保持体温’。”
影晨把包子咽下去,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妈。你这话术,能去外交部了。”
“嗯。不去。外交部不让骂人。”
老王在旁边“噗”一声笑出来,转身进厨房端素包子去了。
柳父柳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影晨已经吃了五个包子了。柳母看着他那小身板,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包子皮,扭头看柳飘飘,压着声:“闺女。这孩子这么吃,不撑?”
“撑。但他吃完就蹿。一蹿就消化了。”
“蹿?”
“龙卷风。一蹿上天。消化快。”
柳母把两只手在身前拢了拢:“那——那也行。比吃完了不动的强。”
柳父在桌边坐下,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偏头看白岐:“小白。明天走?”
“嗯。爸。”
“东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我看看。”
白岐把行李箱拎过来,打开。柳父探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行。东西不多。够用。”顿了顿,补了一句,“那暖宝宝带了几片?”
“两片。”
“够吗?”
“飘飘说够。”
柳父把包子咽下去,看了柳飘飘一眼:“闺女说够就够。”
柳飘飘在旁边把两只手一摊:“爸。你刚才那眼神,是不是觉得我亏待你女婿?”
“没有。我就看看。”
“你那是‘我就看看’的眼神?”
“那——那什么眼神?”
“那种‘我闺女是不是把女婿行李箱掏空了’的眼神。”
柳父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拍:“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柳母在旁边把两只手一拍:“行了行了。吃包子。吃完包子该干啥干啥。小白明天走,今天还得定色卡呢。”
柳飘飘把嘴闭上了,低头吃包子。
白岐在旁边小声问:“媳妇。色卡——珊瑚色有几种?”
“色卡上有二十七种珊瑚色。”
“二十七种!那挑哪个?”
“挑那种刷上去不像猪肝色的。”
“……哪种不像猪肝色?”
“到时候我指给你看。”
“行。”
影晨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打了个嗝,站起来,猴尾巴甩了两甩:“妈。吃完了。走吧。去基地。”
慕紫嫣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把墨镜往脸上一架:“走。今天跟楚砚琛碰一下,把南极的路线和装备定下来。白岐——你定完色卡过来。”
白岐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好嘞。定完色卡就去。”
柳飘飘在旁边补了一句:“定色卡之前先把脸洗了。你眼角有眼屎。”
白岐伸手抹了一把,看了看手指头,尴尬地笑了笑:“嘿嘿。”
柳飘飘把脸别过去,嘴角翘了一点,又压下去了。
院子里,天亮了,太阳从东边露了个头,照在触手怪那个帐篷布棚子上,棚子动了两下,触手怪从里头伸出一根细触手,探了探外头的温度,缩回去了,“叽”了一声,大概是嫌冷。
影晨路过它旁边,蹲下来,从兜里掏了颗巧克力,搁在帐篷布门口:“吃了。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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