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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借刀杀人(第657-658天)


苏凌云看见小鹿从行政楼出来。

她蹲在洗衣房后面,背抵着墙,膝盖收在胸前。鞋带没有松——她只是需要这个姿势。从这道缝隙看出去,正好能望见行政楼台阶下那一小片水泥地。小鹿走下来的时候,阳光打在她脸上,把嘴角那点翘着的弧度照得很清楚。她走得很轻快,步子比平时大一点,像刚做成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整个人从台阶上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饱足的、懒洋洋的东西,像猫吃完食,舔干净爪子,眯着眼睛从桌上跳下去。

小鹿没往这边看。她从不往洗衣房后面看。那里堆着发霉的床单和破旧的拖把,墙根渗着水,泛着一股馊烂的气味,不是她这种人会驻脚的地方。

苏凌云看着她穿过放风场,推门进了食堂。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往洗衣房里走。

芳姐的“办公室”在最深处,用几块旧屏风隔出来的。一张破桌子,一把歪椅子,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缸里的茶不知道泡了几天,茶汤发黑,上面浮着一层沫,像死水坑。苏凌云站在屏风外面,没有进去。

她听见里面翻纸的声音。很慢,一页一页的,像是在对什么数。

她等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屏风的木框。

芳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大,但稳。“进来。”

苏凌云掀开屏风走进去。芳姐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本账本,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翻账本的手停了一瞬——很短,像针尖在纸面上扎了一下,又继续翻过去了。

“稀客。”芳姐说。她的目光从账本上抬起来,落在苏凌云脸上,又落回手上的账本,来回一趟,像过一道安检的门。“这个点儿过来,是火烧到你身上了,还是又想往我身上点火?”

苏凌云在对面站定,没坐。“小鹿在查你。”

芳姐的手指按在账本上,没动。她抬起头,眼睛眯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东西。

“查我?”她说,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嘲意。“你上次跟我说‘有人在查你’的时候,我信了。结果呢?你跟孟姐那边递了话,害得我跟她火拼了一场,我关了三十天禁闭。你站在放风场上远远地看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次是孟姐的人先动的手,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芳姐把账本合上,手按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曲起。芳姐盯着苏凌云,声音压低了,像砂纸在铁皮上磨。“你害我关了三十天,三十天。我出来的时候,洗衣房这边少了五个人,货线断了两条。你知道那三十天我是怎么过的?”

苏凌云看着她,没有解释。她知道解释没有用。在这个地方,解释是软的,只有证据是硬的。

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信封,没有封口,边角有点皱,但纸是好的——那种灰白色的信封,只有行政楼里才有。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指尖按着推过去。

芳姐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马上拿。她的目光停在信封上,停了几秒,像在辨认什么东西。然后她拿起来,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是那种标准的信纸,抬头印着“黑岩监狱”四个字,红字,稍微有点晕开。纸上只有几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很硬,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像刻出来的。

芳姐看完,没说话。她把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纸角上,又看了一遍。第三遍。

“这是监狱长的字。”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认出来了,这是监狱长办公室专用信封。”

“小鹿写了举报信去找阎世雄,监狱长用信封装好。”苏凌云说。“我的人看见了,偷出来的。”

信上写着几行字:

“据反映,洗衣房芳姐长期利用职务之便,私带违禁品,在监区内形成小团体,拉帮结派,欺压其他服刑人员。芳姐与多名管教人员关系暧昧,以不正当手段获取特殊待遇。此情况如不查处,将严重影响监区秩序。”

落款没有名字,只写了“一名服刑人员”。

芳姐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按在纸角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她写的?”

“是的。”苏凌云说。“她想巴结上面。最近上面在查监区秩序,她手里要是能递出这么一封信,举报一个有分量的人,她在阎世雄那儿就能坐稳。陈景浩在外面也能说得上话。”

“她举报我,跟上面有什么关系?”

“上面要的是‘监区稳定’。你手里那些货,走的是洗衣房的路子,管教那边有人帮你挡着。她把这封信递上去,上面一查,你那边的人就得动。你的线断了,她的位置就稳了。”苏凌云停了一下。“而且,这封信里写你跟管教关系暧昧——你想想,监狱长看到这个,他会怎么想?”

芳姐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很重,搪瓷缸里的茶汤晃了晃,黑色的,像死水。

芳姐没有说话。她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信封里,放进自己口袋。动作很慢,但很稳,像把一件东西锁进保险柜。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个的?”

“今天早上。”

芳姐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架在面前。拇指开始动了,一下一下地搭在一起,像在拨算盘珠子。

“你告诉我这个,”她说,“是想让我收拾她。”

“我告诉你这个,是让你知道你背后有人在动你。”苏凌云说。“你收拾不收拾她,是你的事。”

“你会这么好心?”芳姐的嘴角撇了一下。“苏凌云,你每次来找我,都不是为了帮我。你是为了你自己。”

苏凌云没有否认。

“你要什么?”芳姐问。

“你盯着她。”苏凌云说。“别让她碰我的事。”

“你的事?”芳姐的眉毛抬了一下。“你在里面还有事?我以为你早就干干净净了。”

“我干不干净,不用你管。”

“你在我这儿谈条件,就得让我管。”芳姐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半尺,在地上刮出一声闷响。她绕过桌子,走到苏凌云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她的个子比苏凌云矮一点,但气势不矮,眼睛往上抬,像刀从下往上撩。

“苏凌云,我认识你快两年了。年年你都让我吃亏,也帮我做过账。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但你得知道一件事——”她伸出手,食指点了点苏凌云的胸口,不重,但准,正中心口。“你要是这次又在我背后动刀子,我不会再给你下一次机会。前面的事算扯平,这次要是再犯,我让你在里面连蹲的地方都没有。”

苏凌云低头看了一眼点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又抬起头,看着芳姐的眼睛。

“你盯着她,”她说,“我盯着她那边的人。她那边有什么动静,我告诉你。你这边有什么动静——你自己看着办。”

苏凌云把芳姐的手指从自己胸口拨开,动作很轻,像拨开一根树枝。

她掀开屏风走了出去。

身后没有声音。但她知道芳姐在看。

晚上,苏凌云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情。

小鹿必须出事。不是她动的手,但她要小鹿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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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饭时间。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搅着菜汤和汗的气味,碗筷碰着碗筷,人声压着人声,嗡嗡的,像一锅将开未开的水。小鹿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饭菜,土豆烧肉,肉没几块,汤多。她刚夹起一块土豆,还没送到嘴边。

马华英走进食堂的时候,周围的声音没停,但有人开始看了。她步子不快,人高马大,肩膀比旁边的人宽出一截,走路的时候两只胳膊微微摆着,像带着风。她没有先去打饭,径直穿过一排排桌子,往靠墙那边走。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短头发贴着头皮,走路没声音;另一个矮壮,脖子粗,走路的时候脚尖往外撇,像鸭子,但没人敢笑。

小鹿身边的人开始动了。不是跑,是挪。左边那张桌子的人端着碗站起来,换到对面去坐。右边那张桌子的人本来背对着小鹿,扭头看了一眼,把椅子往旁边拉了半尺。小鹿前后左右空出一小圈,像退潮之后露出来的沙滩。

马华英走到小鹿对面,没有马上坐。她先站着,两只手叉在腰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小鹿几秒。那几秒很长,长得像一只手按在头顶上,慢慢往下压。小鹿抬起头,筷子还夹着那块土豆。

马华英把椅子往后拉了一把。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尖响,像指甲划过铁皮,整个食堂的声音都低了一度。她坐下来,两只胳膊往桌上一搁,手掌平摊着,十指张开,像两块砖头拍在桌面上。

“吃着呢?”她说。

小鹿把土豆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嗯。”

马华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睛细长,眯起来的时候像两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冷冷的。她看小鹿夹了第二块土豆,看她蘸了一下汤,看她往嘴边送。

“芳姐让我问你,”马华英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附近三四张桌子都听见。“你打听那些货,想干什么?”

小鹿的筷子停在半空。土豆离嘴唇不到一寸。她停了一秒,把土豆放进嘴里,嚼了,咽了。然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慢慢擦了擦嘴。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马华英没有再说话。她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像在给够时间让所有人看见。手掌张开,五指并拢,手腕往后撤了半尺——蓄力,像拉一张弓。然后扇出去。

那一巴掌来得很快,但每个细节都清楚。掌根先撞上小鹿的左颧骨,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整张手掌拍上去,啪——那声音脆得像折断一根骨头,在食堂的嘈杂里劈出一条缝。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一瞬。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有人吸了一口气的声音,碗在桌上转了一下的声音,都听得见。

小鹿的头被扇向左边,整个身体跟着歪过去,右肩撞在墙上。她的脸从墙面上弹回来,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颧骨那块鼓成一个小包,皮肤绷得发亮。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从裂缝里渗出来,先是细细的一条,然后越聚越多,汇成一颗珠子,顺着下巴滴下来。第一滴落在桌上,啪嗒,溅开一小朵暗红。第二滴落在菜汤里,洇开,像墨滴进水里,散成一团浑浊的红晕。

小鹿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是眼眶里那层水被震出来的,很快就干了。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气,但没有掉下来。她的右手还搭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进掌心。左手慢慢抬起来,摸了一下嘴角,指尖碰到伤口时缩了一下——嘶,很轻,几乎听不见——又伸过去,用指腹按住裂口,压了几秒,松开,血还在渗。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马华英已经站起来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小鹿,手掌还停在半空,慢慢收回来,五指张开又合拢,甩了甩,像打完什么东西手上沾了灰。她转头扫了一圈周围——那些低下去的头,那些躲闪的眼睛——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一巴掌,是芳姐送的。”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分,让更远的人也能听见。“下次就不是巴掌了。”

她转身走了。椅子在地上又刮了一声,这次更响,更尖,像刀子划过铁皮。身后那两个人跟着她,一前一后,瘦高个的脚步声轻得像猫,矮壮的脚步声重,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把什么东西踩进地里。

食堂里安静了好一阵。没有人动筷子,没有人说话。有人低着头看自己的碗,有人盯着桌上的菜汤,有人假装在找掉在地上的东西。空气像被冻住了,厚厚的一层,推不动。

小鹿坐在那里没有动。她的左手还按在脸上,手指微微曲着,盖着脸。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血,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拿起筷子,从碗里夹起一块土豆。

土豆上沾了一点血。她没看,放进嘴里。

嚼。咽。

手没有抖。

她夹了第二块。第三块。把碗里的土豆都吃完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油,她喝了两口,放下碗,用袖子又擦了一下嘴角,站起来,端着碗筷往回收处走。

步子不快不慢。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踩在琴键上,只是没有声响。周围的人给她让开一条路,没有人看她,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走。

下午的放风场,阳光从老槐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小鹿从医务室出来,脸上敷着纱布,从颧骨贴到耳根,边角翘着,被风吹起来一点。

她走过老槐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苏凌云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手里翻着一本旧杂志。纸页被太阳晒得发脆,翻起来沙沙响,像秋天的落叶被人踩碎。

小鹿站了两秒。也许三秒。她在看苏凌云的脸——那张脸没有抬起来,眼睛盯着书页,拇指压在页边上,准备翻下一页。

小鹿走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苏凌云知道她走了。空气里留着她身上那股药膏的气味,凉的,苦的。

苏凌云翻了一页。

老许从她身边经过。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左腿拖着,鞋底在地上蹭出细细的沙声。经过苏凌云身边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芳姐的人动了小鹿。在食堂,当着人。”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面,不仔细听就漏掉了。老许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一瘸一拐,鞋底蹭着地,沙沙沙,远了。

苏凌云没有抬头。她又翻了一页。纸页在指尖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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