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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面对面试探(第121天)


陈景浩先动了。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落在苏凌云身上。那目光很复杂,有痛心,有担忧,有深深的疲惫,甚至还带着一丝……愧疚?

“凌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话,或者……刻意调整过的声线,“你……还好吗?”

苏凌云没有抬头,依旧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那只被铐住的手。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蜷缩,指甲缝里还有昨天在洗衣房劳作时留下的、洗不干净的污渍。她的囚服袖口磨损,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手腕,腕骨突出,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已经结痂的伤痕--是之前反抗阿琴时留下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问候,或者……在聚集开口的力气。

然后,她极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的麻木和迟钝。

“我……”她的声音响起,干涩、低哑,几乎像气声,需要很仔细才能听清,“……不知道。”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陈景浩。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曾经明亮、聪慧、带着会计师特有的冷静和洞察力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翳。眼神涣散,没有焦距,空洞地落在陈景浩脸上,却又好像穿过了他,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眼白布满了细细的血丝,眼下的乌青浓重,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刚才路上沾染的潮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起了皮,微微颤抖着。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囚服里,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枯叶。

一个被监狱生活彻底摧毁了精神和肉体的女人形象,栩栩如生。

陈景浩的瞳孔幽微难明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交叠的双手手指微微收紧。那表情里的“痛心”似乎更真切了一些。

“他们……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他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她手腕的伤和苍白的脸。

苏凌云扯了扯嘴角,那像是一个试图微笑却失败了的动作,显得更加凄楚。

“这里……”她缓缓地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都一样。没什么……为难不为难。”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天花板那个蒙尘的灯泡,又飘回来,落在陈景浩左手那枚婚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

“就是……冷。”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老是下雨……墙会渗水……晚上,能听见奇怪的声音……像,像有人在下面挖东西……”

她说着,眼神又涣散开来,眉头微微蹙起,仿佛真的被那些“奇怪的声音”困扰着。

墙角渗水。奇怪的声音。

这是她抛出的第一个钩子。看似是一个精神恍惚的女人的呓语,抱怨监狱糟糕的环境。但如果陈景浩知道“地下工程”的事,他一定会对“渗水”和“挖东西的声音”格外敏感。

陈景浩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头也微微蹙起,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不解:“渗水?挖东西的声音?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或者,是老鼠?”

他的反应很正常,像一个不了解监狱内部情况的普通丈夫。

“可能吧……”苏凌云垂下眼,声音更低,“我总是……睡不好。老是做梦。梦见……梦见我们结婚那天。”

她突然话题一转,跳到了回忆。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用看似混乱、跳跃的思维,包裹真正想要传递的信息。

陈景浩似乎愣了一下,眼神柔和了一些,但也更复杂了:“结婚那天……”

“嗯。”苏凌云点点头,依旧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铐环,仿佛能从那里看到过去的影像,“那天……雨也很大。妈妈从老家赶来,衣服都湿透了……她非要把那个旧的樟木箱子带来,说里面装着给我的嫁妆……其实里面,就是些她攒了很多年的旧布料,还有……外公留下的几本老账本。”

她的语速依然很慢,断断续续,带着回忆的朦胧感。提到“樟木箱子”、“旧布料”、“老账本”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还记得吗?”她终于抬起眼,看向陈景浩,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但那光很快又黯淡下去,“你当时还笑她,说现在谁还用这些……妈妈说,那是念想。她把箱子……放在我们新家阁楼的角落里了。说等我有了孩子,那些布料可以给孩子做小衣服……账本,她说,虽然旧了,但记得清清楚楚,是……是做人的根本。”

阁楼。樟木箱子。老账本。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她想要传递的核心信息之一。

如果母亲能得知谈话内容(无论是通过陈景浩的录音,还是其他渠道),她应当能从中解读出一个明确的核心信息:“阁楼角落的樟木箱子里的老账本”是关键线索。

这短短一句中,每个词都具有指向性:

·  “阁楼”:暗示一个隐蔽、不易被注意的空间;

·  “角落”:进一步强调藏匿的隐秘性;

·  “樟木箱子”:指出具体容器,兼具长期保存的特点;

·  “老账本”:表面是普通物品,实则为记载重要信息的载体;

·  “记得清清楚楚”:说明内容详实可靠,极具证据价值。

整体而言,这句话实际上是在向母亲传递一个行动指令:周启明将关键材料秘密存放起来了,母亲必须设法找到它。  所有描述均服务于“藏匿”与“记录”这两个核心,逻辑上层层递进,最终聚焦于一点--找到箱子(指被收藏起来)里的账本(指关键备份),就能掌握真相。

但她说得非常自然,完全融入了对婚礼那天的回忆,充满了个人情感细节(母亲湿透的衣服,陈景浩当时的笑,母亲关于孩子的话)。任何人听来,这都只是一个怀旧且精神不太稳定的女人在追忆往昔。

陈景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似乎在回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温柔和苦涩的表情:“记得……妈总是这样,什么都舍不得扔。”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她……很想你。每次我去看她,她都拉着我问你的情况,哭得不行……身体也差了很多。”

提到母亲,苏凌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不是演的。母亲是她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那部分。

“她……还好吗?”苏凌云问,声音里带着真切的颤抖和恐惧,“那些人……还有没有去骚扰她?”

“暂时没有了。”陈景浩立刻说,语气肯定,“我托了关系,打过招呼。你放心,妈那边我现在经常去照看,给她请了钟点工,买了新的保暖衣和药。她……就是担心你。”

他的回答很快,很流畅,带着一种“丈夫尽力了”的担当。但苏凌云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细节:“托了关系”、“打过招呼”。这说明骚扰母亲的人,是他能“打招呼”平息的势力。是谁?吴国栋的人?还是他陈景浩自己导演的戏码?

“谢谢……”苏凌云低下头,声音哽咽,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哭泣,“我……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爸爸……”

提到父亲,她的声音彻底破碎了,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被铐住的手背上。那不是完全虚假的眼泪,父亲的死,是她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陈景浩的表情也黯淡下来,他伸出手,似乎想握住苏凌云放在桌上的那只自由的手,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缩了回去。这个动作做得非常自然,像一个顾及场合、克制情感的丈夫。

“爸的事……我也很难过。”他声音低沉,充满了真诚的哀伤,“我去看过他……最后一面。他很安详。”

最后一句,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苏凌云的心里。父亲很安详?亏得这个“杀人犯”心安理得说出口。

她猛地抬起泪眼,看向陈景浩,眼神里第一次迸发出一种强烈到近乎尖锐的情绪,但那情绪很快又被巨大的痛苦和迷茫淹没了。

“他安详……”她重复着,眼泪流得更凶,“可是……为什么?景浩,为什么是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只记得我们喝了酒……你送我项链……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警察就在房间里……人就死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身体剧烈颤抖,呼吸急促,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困惑。她在表演“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记忆混乱,但也在用这种状态,抛出关于案子的尖锐问题。

这是最危险的环节。她必须看起来是真正精神崩溃下的呓语质问,而不是清醒的试探。

陈景浩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放在桌上的手收紧成拳,手背上青筋隐现。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狱警,又看向苏凌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和急切:“凌云,别想了!都过去了!法院已经判了,你再想这些……只会更痛苦!听着,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我会在外面想办法,找最好的律师,帮你申诉!但前提是,你要稳住,要好好的!”

他的话语充满了“为你好”的急切,完美地回避了她的问题,并将重点引向“服从判决”、“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上。同时,他强调“我会在外面想办法”,既展示了他的“不离不弃”,也是一种隐晦的安抚和控制——你依赖我,只有我能帮你。

苏凌云像是被他的急切吓到了,瑟缩了一下,眼神更加涣散和恐惧。她用力摇头,眼泪纷飞:“不……我不明白……王娜的妹妹,她为什么说看见我……看见我……还有那个袖扣……不是你的,我知道……你从来不戴那种袖扣……”

她继续“混乱”地提及案件细节。袖扣,是关键物证,也是指向吴国栋的线索。她故意用“不是你的”来强调,观察陈景浩的反应。

陈景浩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急促了一瞬。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是警惕?还是别的?但他控制得很好,脸上依旧是担忧和痛心。

“袖扣?”他皱眉,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袖扣?案子的细节……律师说很复杂,我也不是很清楚。凌云,这些你不要再想了!都是……都是误会,是巧合!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和心态!”

他再次成功地将话题带偏,并用“律师说复杂”、“误会巧合”这种模糊的说法搪塞过去。他的困惑表演得很到位,如果不是苏凌云亲身经历,几乎要相信他对“袖扣”一事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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