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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陈景浩来探监了(第121天)


雨还在下。

第七天,雨势终于变小了些,从那种密不透风的针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雨丝,天空的颜色从铅灰变成了肮脏的抹布黄。但湿冷依旧深入骨髓,整个监狱像一块泡胀了的海绵,随便踩在哪块地砖上,都能感觉到那股从地底透上来的、带着霉味的寒意。

苏凌云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

她躺在阴冷的铺位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不适——手指关节因潮湿而隐隐作痛,禁闭后还没完全恢复的虚弱感像一层薄纱裹着她,喉咙发干,嘴唇上的裂口稍微一动就扯着疼。但她的脑子,却像一台在低温下反而运行得更精准的机器,冰冷、清醒、高速运转。

今天,就是陈景浩探监的日子。

具体时间狱方没有提前通知——这是惯例,防止囚犯“准备”太多。但根据老葛的消息,应该就是今天上午。她需要在看似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完成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她缓慢地坐起身,动作带着刻意的迟滞和虚弱。铺位对面的李红还在打鼾,何秀莲已经醒了,正盘腿坐着,用一种近乎禅定的姿势面对墙壁。小雪花蜷缩在苏凌云身边,感受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姐姐……”她嘟囔着,小手无意识地抓住苏凌云的衣角。

苏凌云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没说话。她需要保存每一分体力和精神。

早餐是照例的稀粥和半个冷硬的馒头。苏凌云吃得比平时更慢,小口小口地吞咽,仿佛每一口都需要极大的努力。她需要维持这种“虚弱”的表象,但也要确保有足够的能量支撑接下来可能耗神至极的会面。

吃完早饭,收拾内务,列队点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枯燥、压抑、充满无形的张力。

张红霞今天似乎格外烦躁,训话时声音尖利,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张麻木的脸。当她的目光掠过苏凌云时,微妙地停顿了半秒,嘴角撇了撇,那是一种混合着轻蔑和某种“等着看好戏”意味的表情。

果然,上午九点刚过,劳作队还没带出监区,走廊里就传来了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不是平时狱警那种沉重而有节奏的皮鞋声,而是更轻快、更杂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钥匙串的清脆碰撞和低声交谈。D区的囚犯们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眼神飘向铁门的方向。

张红霞走到十七号囚室门口,用警棍敲了敲铁栏杆,发出刺耳的“哐哐”声。

“苏凌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收拾一下,出来。有人探视。”

囚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红停止了她对天气的日常抱怨,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苏凌云--那里面有好奇,有一丝幸灾乐祸,或许还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同情。何秀莲依旧面对墙壁,但肩膀的线条似乎僵硬了一瞬。小雪花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小手死死攥住了苏凌云的袖子。

苏凌云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很慢,带着长期营养不良和刚刚经历禁闭后的虚浮感。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囚服,用手指顺了顺枯涩打结的头发--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就像一个长期失去自由、对仪容已经麻木的女人下意识的举动。

“快点!”张红霞不耐烦地催促。

苏凌云走到门边。张红霞打开铁门,示意她出来。在跨出门槛的瞬间,苏凌云用余光瞥见何秀莲终于转过头,对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

苏凌云垂下眼帘,走出囚室。

走廊里已经站了两名不认识的男狱警,身材高大,表情严肃。张红霞将苏凌云交给他们,其中一名男狱警拿出一副手铐。

“规矩。”他简短地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冰凉的金属环扣上苏凌云纤细的手腕,锁紧。那触感让她想起入狱那天她戴上的镣铐。她垂下头,盯着手腕上那圈闪着冷光的金属,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尖锐的刺痛感。

“走。”男狱警推了她肩膀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被夹在两名男狱警中间,沿着D区长长的走廊向外走。两侧囚室的铁栏杆后,无数双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们。那些目光里有麻木,有好奇,有羡慕(能有人探视),也有深深的漠然。苏凌云目不斜视,只是盯着前方地面斑驳的水泥地,脚步虚浮,背却挺得笔直。

他们没走通往常规探视大厅的路,而是拐向了一条相对僻静的侧廊。这条走廊更窄,灯光也更昏暗,墙壁上的绿漆剥落得更厉害,露出底下深色的砖石。空气里有更浓重的潮气和霉味。

苏凌云的心跳平稳,但大脑皮层下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她在观察,在记忆:拐了几个弯,路过几个岔口,墙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一道很深的划痕,一个褪色的、模糊的数字“7”),头顶的灯管哪几盏是坏的。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在一扇不起眼的深绿色木门前停下。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心理访谈室”几个字。门旁边墙上挂着一个塑料外壳的方形装置——是监控摄像头,但镜头蒙着厚厚的灰尘,指示灯是暗的,没有红光。

老葛说的“坏了半年的监控”。

一名男狱警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掉漆的木质长桌,两把相对放置的折叠铁椅,桌子正上方天花板上垂着一个老式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墙壁是那种惨淡的米黄色,布满水渍和细微的裂纹。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是门上方一个巴掌大的、装着锈蚀铁网的气窗。空气凝滞,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桌子一侧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陈景浩。

苏凌云的目光在触及那个身影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垂下。但就在那惊鸿一瞥间,她已经将他的模样刻进了眼底。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粒扣子,显得随意而……疲惫?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额前垂下几缕,增添了几分“担忧”的痕迹。脸颊似乎比记忆中清瘦了一些,眼眶下有淡淡的阴影,胡茬刮得很干净,但下巴的线条绷得有些紧。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长干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婚戒依旧闪着冷光。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为妻子入狱而心力交瘁、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体面的丈夫。

完美的表演。苏凌云在心里冷冷地想。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几乎要信了。

“人带来了。”一名男狱警公式化地说,解开了苏凌云一只手的手铐,将她按在陈景浩对面的椅子上,然后将解开的那边手铐铐在了椅子腿上——这是防止囚犯突然暴起伤人的标准程序。椅子是铁制的,很沉,铐环也很紧。

另一名男狱警走到房间角落,背靠墙壁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视前方,一副“我只是背景板”的姿态。但苏凌云知道,他的耳朵一定竖着。

张红霞没有跟进来,门被从外面虚掩上,留下一条缝隙。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陈景浩,苏凌云,两名“背景板”狱警。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头顶灯泡发出的、微弱的电流嗡嗡声,和门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监狱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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