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不介意叫你爸爸
第234章 我不介意叫你爸爸
陈北带著秦童童来到医院,让她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隔著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下秦香蛾。
这时,童童的双眼中才开始流下泪水,但她懂事地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陈北拍拍她的肩膀说道,「看到了么,你妈没事,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过半个月就能回家陪你了。」
「嗯。」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把买的东西送过去。」
陈北手里拎著一罐奶粉一罐藕粉和两瓶妇宝膏,奶粉是为了给身体补充营养的,藕粉有止血散瘀的功效,妇宝膏是养气血的,都挺好。
陈北也不清楚自己为啥对秦香蛾这么上心,为了她的事情都耽误自己一整天的时间了,自己一天的时间成本可是等同于回春堂的销售额,那是一天两百万。
要是从工作关系上论,对方是自己的员工,自己应该如此,好像说不过去,这种事情让厂办的人过来送点温暖,给点钱和营养品,给予点人道主义的慰问就行。
要说自己对她有凯觎之心,陈北清楚,那自然是没有的。对方虽然长得标致,可是自己身边就没有丑的,对漂亮早就免疫了。
而且对方还是个有夫之妇,且带著一个孩子,陈北也没有这样的癖好。
最后只能从她的境遇,跟上辈子的柳茹很像这方面来解释。
他也没有解救处于苦难中女性的夙愿,就是碰到了总要管一管,对自己来说是小事,对对方来说却是迈不过去的一个坎。
既然管了,那就管的彻底一点。
陈北拎著东西走进来的时候,张姐还在聊天,她一个人跟三个人聊著,病床上的秦香蛾,还有同一个病房中的病号和陪护。
看的出来秦香蛾的神情萎靡,双眼无神,想睡还不能睡,深受折磨。
看到陈北走进来,张姐立刻站起来说道:「陈......那个,您来了。」
秦香蛾的双眼瞬间恢复了神采,甜腻腻地喊道:「老公。」
陈北对著张姐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因为之前陈北问秦香蛾自己的名字,引发对方剧烈头疼,陈北就跟张姐说了一下,别提起自己的名字。
「我给你拿了点营养品,这个妇宝膏,用水兑开喝,每次一碗水,一勺膏就行。张姐,这一瓶是给你的,你也喝,对女人效果很好。」
「那怎么好意思。」
张姐不好意思地接过去,仔细看著说明书。
「没事,这东西多得很,喝完了我再给你们带。奶粉和藕粉每天也要给她冲一次。」
「嗯,好的好的!」
「那个张姐,我还要嘱咐你一件事,她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睡觉,你平时跟她说话的时候,注意点时间,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哎呀,你看我这张嘴,我明白的,明白的。」
「嗯,这是两百块钱,算是她这段时间的伙食费,你问问医生护士,她现在能吃什么,她喜欢吃什么,就给她买点什么。哦,对了,每天一只鸽子汤吧,我看周围很多卖的。」
「好的。」
秦香蛾听著自己老公跟这个陪护的对话,事事都为自己考虑,温柔又体贴,她就感觉自己被蜜水包裹住了,从内到外都是甜甜的。
「老公,我的脑袋上留下了很大的一道疤,应该很难看吧?」
「没关系,我知道有一种药粉涂上之后,一点伤疤也不会留下,等到三天后,你拍过CT,看看里面的情况之后,我就给你带过来涂上,保证原来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
「嗯。童童有没有想我?」
「嗯,想了,她还问我什么时候能见你,我说只要她好好听话,过两天就能见到你了「」
「啊,过两天我可出不了院。」
「呵呵,你不是说她还小么,她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你安心养病,十天半月就能出院了。」
「好。」
陈北在病房里聊了一会,离开的时候,又嘱咐了一下张姐。
出来后,在走廊的座椅上找到了童童,对方眼睛通红,显然偷偷哭了不短的时间。
「叔叔,我妈妈现在不认识我了么?」
「呃......医生说,过两天可能就会好了。」
「我刚才听见了,你说过两天就是糊弄我的。」
「脑袋的结构太复杂,我也没法给你保证什么,失忆症有很多种,有些是几天就好了,有些则是需要很长时间。但你妈妈就算是不认识你了,那也是你妈妈,以后你们生活在一起,她肯定还会重新认你的。大不了你就骗她说,你长得格外快,反正她精神有些错乱,再乱一点也不要紧。」
「叔叔,我妈妈为什么会喊你老公?你会成为我的爸爸么?」
「小孩子,别乱问。我和你妈妈是同事,只是她受伤之后,我是第一个救治她的,她或许是看著我感觉到亲切,就认错了老公。」
「其实,叔叔,我也不介意叫你爸爸。」童童小声道。
陈北愣了一下,对她的心理差不多也能猜中几分。
她爸爸跑路的时候,她才三岁,那时候记忆还不完整,但是在她三岁之后,却是目睹了家庭的苦难。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心中难免会想找一个依靠,不再受别人的欺负。
陈北摸著对方的头说道:「童童,我虽然成不了你的爸爸,但叔叔给你保证,以后只要有我在,就没有别人可以欺负你。不管是学校里,还是在家里,都没有人敢欺负你。」
童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你妈康复还有段时间,你回家里也没人照顾你,我给你安排一个地方住下,等到你妈出院后,再回家怎么样?」
「叔叔,没事的,我自己会做饭,学校离家很近,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陈北皱眉道:「你家那么多债主,你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你听我的就行。」
「好吧!」
陈北离开病房之后,隔壁床位的陪护大姐说道:「小秦可真幸福,对象年轻,长得又好看,对人也体贴。」
张姐立刻接话道:「嘿嘿,不仅是年轻好看,最关键是人有本事。」
「小秦对象干什么的,张姐也认识?」
张姐心中感觉像是被猫爪挠了,她想说,但想到陈北嘱咐过的话,不能守著秦香蛾提起他的名字。
但又不想放过这么好的话题,便只能嘿嘿笑道:「我当然认识了,那本事可是大了去了。」
秦香蛾也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老公,她笑道:「有什么本事,就是在工厂里当个车间主任,管著几十个人。」
「哦,车间主任啊,那算是工厂中层领导,已经很了不起了。」
张姐在一边憋得十分难受,手掌使劲攥紧又松开,只能微微补充一句,「他可比车间主任有本事多了。」
秦香蛾道:「唉,车间主任也不行,现在工厂都在走下坡路,工资一减再减,拿到手的没多少了。好多工人现在都待业在家,他这个车间主任也不知道能干多长时间。
「唉,现在都是一样的情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张姐难受的不行,这个话题她能说上个一天一夜,但又不能说。
她就想岔开话题,换一个自己能够发挥的,她拎起陈北带来的一兜东西,一样样地摆放在床头柜上。
说道:「这些东西怕是不便宜,香蛾,你这次可是找了个好老公。
「姐,他平时不这样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了,这么舍得花钱。」
「嘿嘿,这算啥,以后你就跟著享福吧。」
「唉,乱买东西,我这次住院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我都没问。」
「妹子,你就放宽心,花不了你一分钱。」
「厂子的医疗费还能报销么?前段时间隔壁张婶,在卫生所打了半个月的针,都没报销。」
「别人报不了你也能报。」
「我可不想享受特殊待遇,让别人戳脊梁骨。」
「没事,咱女人找到个好归宿,别人只会羡慕。其实就算是戳脊梁骨也不要紧,享福的还是自己对不对?」
这话引起了隔壁躺在病床上大姐的共鸣,「对对,人这一辈子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用在乎其他的,自己过舒坦了最重要。经过这一场病,我也看开了,以后就只活自己的,其他人跟自己没大关系,爱咋咋地了。」
张姐拿著一瓶妇宝,说道:「对,就是这么回事。哎,你们看这个妇宝膏眼熟不?」
隔壁陪床大姐,试探著问道:「每天一小杯,身体更年轻?」
「对,就是这个妇宝膏,卖的可火了,现在天天在电视上打GG,零售价要106元一瓶,一瓶能喝半个月,省著点能喝一个月,它的全名叫妇宝阿胶当归养血膏,是用阿胶、
当归、黄芪......还有啥来......反正十几味名贵中药材熬制,专门滋补我们女人的,补充气血,治疗月经不调,宫寒,还有......特别适合术后恢复,能补充气血。」
「不瞒你们说,我女儿现在上高中,从小体质就弱,手脚就没有暖和的时候,喝了两瓶这个妇宝膏,脸上就红扑扑的,那小手暖和和的,就跟个小火炉一样,来月事也不疼了「」
。
「效果这么好么?」
「那是,能天天在电视上做GG,效果能不好么?」
秦香蛾听著两人的对话,疑惑地问道:「我也天天看电视,怎么从没见到过。」
张姐看了她一眼,心想,你家哪有电视,早被别人搬走了,这事厂里和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
「妹子,你现在能喝下不,我给你冲一杯?」
「谢谢姐,你也跟著一起喝吧。我老公说了,拿一瓶送给张姐喝。」
「嗳,那姐姐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没病没灾的喝什么,我带回去给我闺女再巩固巩固。
「」
柳茹目瞪口呆地看著陈北和他带回来的小女孩,扭头就去拿鸡毛掸子。
「陈北,你皮痒痒了是吧,这么小的孩子就往家里带,有俩破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像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么?这是我们工厂职工的孩子,她妈今天受伤住院了,剩下个孩子没人管,我就领回来,让她在咱家住两天。」
「真的?不是...
「7
「妈,您的脑回路太大了,以后别写小说了,小心走火入魔。」
「好,不是就好。小宝贝,吓著你了,叫什么名字?」
柳茹弯著腰,想要逗一下童童。
对方却一下子藏在了陈北的身后。
「妈,你先把鸡毛掸子放下,你拿著这个玩意,再吓著人家。童童,这是我妈,你就喊阿姨就行,你也别叫我叔叔了,叫我哥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一直到你妈出院为止。」
「叔叔,我想要回家。」
「妈,你看,你把她吓著了,你负责哄好。」
柳茹将鸡毛掸子重新插回花瓶中,笑道:「来,我看看这是这是哪里来的小乖乖,这孩子长得可真俊俏,妈妈肯定也不差吧?」
陈北翻了翻白眼,并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来到自己和大哥的屋里,看了一下,说道:「竟让她住这个屋子,我跟我大哥说一下,让他周末先别回来。」
陈北把大哥的被褥卷起来,又把自己的被褥拿下来铺好,并且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违禁品。
然后才从卧室里面走出来。
出来之后,看到客厅里的一幕,他就有些傻眼。
他看到柳茹正拿著一张自己十来岁时的照片,放在童童的脸边比对著,嘴里还喃喃道:「这鼻子,和眼睛怎么有点像呢,打进门就感觉有些眼熟。」
陈北有些无语地把照片从对方手里拿走,「您别这么无聊好不好,好好做个正常人吧!」
「童童是吧,我是陈北的妈,你喊他叔叔,那应该喊我什么?」
童童坐远了一点,距离陈北近了些,问道:「奶奶?」
「对,喊声奶奶我听听,让我提前找找感觉。」
童童看了眼陈北,陈北无奈地摊了摊手,让她自己选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童童只好喊道:「奶奶!」
「哎,好大孙女,你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陈北在一边说道:「您最好有点正形,这话要是让红缨知道,她怎么看您。」
柳茹愣了一会,才凶狠地说道:「怎么,我难道会怕她啊。都叫你叔叔了,不叫我奶奶叫什么,难道你个兔崽子还想跟我一个辈份?再说了,这件事的源头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需不需要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你带了个跟你小时候长得有点像的小娃娃回家?」
「好了,我错了,您息怒,别发火,再吓著孩子。」
柳茹立刻搂住童童,问道,「你害怕我么?」
童童一脸无奈,似大人般地叹了口气,「不害怕!」
「看到了么,我其实很讨小孩喜欢的。不过,好久没养孩子了,都忘记怎么养了。」
陈北特意在家里多待了一会,陪童童适应了一下柳茹,看到两人相处的不错,他才从家里离开。
他之所以没将对方带回小工厂,是没人照顾她。
现在小丽也去公司上班了,姜半夏没时间,高达要送货,自己有好多家公司都要不定时转一遍,林红缨天天靠在回春堂公司,并且不定时巡店,大家忙起来的时候,南南都没时间接送,还要委托在工厂里做工的大姐接送。
而柳茹现在没什么正经事,可以骑著小摩托接送,照顾起来也方便一些。
还有一点,就是从自己内心角度出发,陈北也不想童童融入到小工厂的家中,要是她妈短时间好不了,一个劲地喊自己老公,林红缨这边还要费劲口舌解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南南还沉浸在今天过六一的兴奋之中,穿著那身练功服,一直没有脱下来。
陈北突然想起,应该给她带个礼物回来的。
小孩子的童年没有多少年,这样重要的节日,必须要收礼物作纪念才行。
林红缨,姜半夏和小丽已经做好饭了,正在等他回来。
前者看到陈北身上的衣服,便问道:「换衣服了?」
「哦,今天厂里出了点事,有人脑袋被开瓢了,我送去医院的时候,衣服上沾了些血,就回家换了件以前的衬衫。」
「发钱的时候出乱子了?」
「不是,是发完钱之后的事情。那个职工家里跟别人有点纠纷,欠了点外债,可能是某个债主所为,我也说不准,警察已经介入,不用我多操心。」
「哦,你平时也要多注意点,你每收购一个工厂,就会辞退一批,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得罪一些人,平时多留意身边,不能懈怠。」
「放心吧,我辞退人,补偿都是发的足足的,虽然会有人骂,但他们也不会采用什么过激的手段。」
林红缨思索了一下说道:「要不然就把我师父喊过来,让他整天跟著你,我也放心一些。」
陈北赶紧摇头,「还是别折腾他了,他已经喜欢上那片地方了。」
「那以后你就别偷懒了,好好练功夫,最起码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也有些自保的能力。」
「好,听你的。」
吃饭的时候,陈北问道:「小丽,今天第一天去公司上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热情,今天我参加部门经理工作会议了,林姐还让我在会上发言了。
「嗯,你没在会上爆粗口或者是将一些荤段子吧?」
姜半夏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小丽哀怨地看了陈北一眼,「现在人家是良家。」
「好好好,良家好啊!」
南南说道:「哥哥,今天上台表演了一套拳法之后,以前骂过我的人,有人给我主动道歉了。」
「是嘛,对方是害怕你揍他们么?」
「不是,他们想拜我为大姐,还说从家里给我拿零食,以后有人欺负他们,就想让我替他们撑腰。」
「嗯,挺好,有侠义精神是不错,只是你别头脑一热,就被别人挡枪使了,动手之前先要思考一下。」
「在学校不准打架。」林红缨淡淡地瞥了南南一眼。
对方立刻老实了,乖乖地扒饭,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第二天上午。
陈北来到柴油机厂,上午九点铁厂长组织了一次全体职工大会。
这次会议的主题,就叫团结凝聚,守望互助。
先是许妙代表陈北,在大会上讲解了一下员工互助医疗保险的意义和用途,能给员工及家庭带来那些保障。又详细介绍了互助医疗保险补贴的范围和详细的运营规则。
接著,张会计又进行补充说明,解释了除了工厂内的员工可以享受这项保险,同时他们的亲属和朋友,如果想要加入进来,也可以自主缴纳。
唯一区别的是,在职员工的互助医疗,公司会补贴大部分,非在职员工需要全额缴纳。
同时还汇报了几项数据,有投保人数,投保金额,还有已经补贴金额。
其中江城市红星汽车制造厂,退休人员加在职员工1160人;江城市华光机械厂,退休人员加在职员工2310人;江城市回春堂职工2500人;江城市红星医院30人;江城市红星教育有限公司56人;江城市红星百货有限公司52人;江城市中药材有限公司45人;江城市平安建筑有限公司230人;江城市建材有限公司30人。
同时这6413名职工介绍亲属及朋友,以非职工身份投保人员计54000余人。
共计约60000人投保,而且投保人员的数量也在持续增长著。
现在保险帐户中,保险本金大约1200万元,这其中有职工和非职工缴纳的保险金620
万,回春堂公司每月存入的合计600万左右。
保险运营半年多,共补贴1280例,补贴金额568420元。
接下来张会计带来的会计事务所工作人员,便拿著一张张的表分发下去,如果是同意入这份员工互助医疗保险,就在上面签名。
所有人一听,几乎没有不入的,职工每月只缴纳3元,公司补贴每月7元,傻子才不入呢。
就算是自己每月掏10元,买一份保障,感觉也很划算。
这份保险囊括了医疗、意外,不设报销门槛,不设报销上限,根据员工家庭收入按照比例报销,保证每个家庭最低的生活保障,很具有人性化。
等全体员工都签好这份医疗互助保险之后,陈北才开始讲话。
他再次重申这次的会议主题,团结凝聚,守望互助。
并且把昨天发生在工厂门口的那件事讲了出来。很多人看著自己同事生命危在旦夕,而不施以援手,只是站在一边看热闹。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把全厂职工好好骂了一遍,一直骂的他们都低下了头,还有坐在主席台上的一众工厂领导也都没脸抬头。
最后,铁厂长进行了反思总结,代替全体职工做了自我检讨。
这场会议从九点,一直开到十二点才结束。
结束后,张会计带著事务所的人员就回去了。
许妙则是跟著他来到了这边的办公室。
陈北的办公室是原来常务副厂长的,空间比铁厂长的还要大一些,里面的办公家具也要上档次。
在这家工厂被收购之前,人家已经调到了机械行业办公室工作。
许妙打量著办公室说道:「老板,人家都是狡兔三窟,您这是多少窟了?」
「你下午没事么,跟著我过来干什么?」
「我都忙活一上午了,蹭您顿饭不过分吧。」
「我吃大锅饭。」
「那我也吃大锅饭。」
陈北想给厂办打电话,找个人打两份饭,结果也没有打通,干脆说道:「走,去门口找个小面馆,我请你吃面。」
「好。」
路上的时候,陈北问道:「咱们前两天买下的那个小工厂,你跟程娟说一声,让她派两个人过去,把内部防水重新做做,还要把墙面重新粉刷一遍。那几间办公室也要重新粉刷一遍。」
「好。」
「我让你招聘的秘书人员怎么样了?」
许妙的脚步顿时就放慢了许多。
「怎么,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找到么?」
「您要求的本科学历,还要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我面试了很多,都没有能给公司做决策的秘书。」
「还有很多来应聘秘书的,都打扮的骚里骚气的,一看就不像是正经人。」
「我问点专业知识,有些人还很奇怪,说这个岗位不就是专门伺候老板的,工作生活一体化,随叫随到随用。」
陈北皱眉道:「会不会你的招聘要求写的不到位,才招聘了这些人过来?」
「秘书的岗位职责又不麻烦,大家不都是那样写?」
陈北叹了一口气,骂道:「你就是个死脑筋,我们秘书的工作职责是审核公司重要文件,甚至是参与公司管理,你就按照副总的条件写,不,我给你改一个洋气的名字,就叫企业发展顾问,或者是企业管理顾问,原本的秘书处也改为......战略发展部吧,你看看还能招来骚气的秘书不?」
陈北说完,低头看了看许妙一双白的晃人眼睛的大长腿,说道:「你以后在公司也不能这么穿,裙子太短了,刚才在开会的时候,我估计一大半职工的注意力都放在你的腿上。」
「是!那您说我的裙子应该到哪里呢?」
「膝盖吧!嗯,还有,配上丝袜穿。」
「遵命!黑色丝袜还是肉色丝袜?」
「随你的便吧。
柴油机厂门口,有很多小饭馆,毕竟很多工人不愿意吃食堂大锅饭的时候,也会三三两两出来吃上一顿馆子。
陈北不想跟工厂职工碰见,毕竟刚刚骂过他们,再在一起吃饭,感觉有些别扭。于是,他就带著许妙走的远了一些。
沿著工厂前的路,一直走到尽头,才看到一座叫望海楼的三层酒楼,门面装修的也比较古朴。
陈北说道:「就它了。」
「望海楼?江城有海么?」
「你傻么,老婆饼里有老婆么?狮子头里有狮子,还是鱼香肉丝里有鱼?」
「陈总,您的嘴可真是......一点都不吃亏,估计狗咬您一口,您都要咬回来。」
「许妙,你胆子越来越大。」
望海楼二楼的一个包房内。
五个青年正在喝酒,其中一人问道:「李哥,难道这口气您就忍下了?」
「对啊,柴油机厂可是咱们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咱们父母在这里工作,咱们也接了他们的班,同样把青春交给了工厂。凭什么一个外来户,说把我们辞退就辞退了。」
「唉,不忍下这口气又能怎么样,胳膊掰不过大腿,人家有权有势,财大气粗,咱们都是几个穷逼,你能怎么样?」
坐在主位上的青年,正是原柴油机厂的保卫科长李长运。
其他几人都是工厂收购那天被裁掉的几人。
「那您舅舅说话也不管用了么,他以前可是厂里的二把手,除了铁厂长,其他一些副厂长都不管事,就是他在厂里主持大局。」
「嘿,你们知道个啥,他的工会主席的位置都被撸了,现在干一个破部门经理。昨天我这岗位撤职,就是他来劝的我。」李长运端起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你们说,就没有办法收拾这个姓陈的,太他妈的嚣张了,一来就他妈的辞掉了我们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带头的呢?」
另一人说道:「咋没有,你没见李长林带头,给那些集资的人撑腰,结果怎么样?还不一样被镇压了。就连李长林的也被辞了,他爸还是铁厂长的徒弟呢。」
「关键是人家补偿给的足,原本心里存了火气的,一看有钱拿,心里的气就顺了。现在这个社会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各扫门前瓦上雪,谁他妈的管谁啊!」
「李哥,你的补偿拿到了么?」
「拿到了!」
「这姓陈的也就这点好处了,有了这笔补偿款,我们也能好好逍遥一段时间,省著点花,最起码一两年不愁吃喝。」
「我觉得还是应该做点小买卖比较好。」
「还是娶媳妇来的实在,要不然憋急了,还要跑到洗头房去找。哪有在家里搂著媳妇天天弄来得爽,还省钱。」
「那不一样,天天弄一个很快就没那股新鲜劲了,有钱了,还是夜夜当新郎舒服,讲讲价二三十一次,美得很。」
「还是应该攒起来慢慢花,现在大环境不好,啥啥都涨价。」
「艹,老子节衣缩食穷了这么多年,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了?」
「唉,你们说这个王八蛋怎么挣得这么多钱,看他年纪也不大,人家怎么就活的这么潇洒?要是老子有他那些钱,老子沿著江城的街,一条条日过去,一次喊十个。」
「嘿,肯定是有个好家庭,好老子,娘胎里带的,羡慕不来。」
「草他娘的,下次别让我在外面遇到,要不然老子肯定让他知道阶级工人的铁拳。」
「算我一个,套上一个麻袋,打完就跑,谁知道是咱们动的手。」
几人越说越兴奋,仿佛真的把对方摁在地上一顿猛捶。
望海楼这个名字还真的名不虚传。
一楼很大一片区域,竟然用海水养著一些鲜活的海鲜,品种还挺齐全的。
陈北点了一斤野生海捕大虾,四只野生海捕梭子蟹,还有一条二三斤的红星斑和一笼海胆。
价格不算贵,感觉很公道,这么多海鲜竟然不到一百块。
当然里面也有一些寻常的肉类和菜类,价格比起海鲜来就便宜多了,也就是比其他餐馆贵一点点。
陈北点完菜,就直接在一楼大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想到还真让你掏上了,正好吃顿海鲜。」
许妙坐下之后,看到陈北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给他点上。「陈总,您喜欢吃海鲜?」
陈北一愣,作为一个过来人,这话他不太好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
「我喜欢吃,但没吃过多少次,我父母就是普通工人,这些海鲜死贵烂贵的,基本上吃不到。」
「别跟我诉苦,现在以你的工资,每天吃都能吃得起。」
「呵呵,说的也是。要不然这顿饭我请您吃吧?」
「算了,老子不习惯吃别人的海鲜!」
「切,不识好人心。」
海鲜端上来之后,陈北尝了一下,大虾和螃蟹的味道都挺新鲜,味道也正,后厨没有给偷梁换柱,这家酒店做生意还挺老实的。
许妙不会吃海胆,陈北也亲自给她演示了一下。
第一口的时候,吃的她眉头直皱,但是吃了一个后,又紧接著拿起了第二个。
陈北觉得以后应该带著林红缨过来尝尝这家的海鲜,真的挺不错。
两人正吃的高兴,二楼包厢内的五名青年勾肩搭背走了下来。
他们来得很早,十点就来了,现在都喝的差不多了。
其中眼尖的一人,用手指了指陈北所在的位置,面向另一人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在外面碰到他,要让他尝尝无产阶级的铁拳么?」
其他四人的目光也都望了过去。
陈北练武这段日子,已经有了成效,他正啃著螃蟹,突然心生感应,也侧头望去,跟五人的视线立刻就对上了。
这五人中,其他四人他都没有印象,只是记得李长运这个保卫科经理。
对方长得人高马大,身高体重都不弱于他,而且听说还在嵩山少林寺学过武,担任保卫科经理期间,曾经单枪匹马制服过好多进厂偷铁的毛贼。
现在看对方目光不善,陈北也是眉头微皱。
毕竟自己昨天刚把人家辞退,等会要是产生点什么冲突,也在情理之内。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对著许妙小声说道:「先别吃了,等会要是打起来,你就躲远一点。」
「啊,什么?」
许妙伸出粉红的小舌头,在嘴唇上灵活地舔了一圈,竟然把残留在下巴上的几粒海胆籽舔入嘴中。
这让陈北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许妙的舌头有些长,异常灵活,看上去水润健康,竟是一点舌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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