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出事了
第233章 出事了
最后一些供应商和银行单位的代表,领完钱之后,已经12点多了,工人大礼堂的人还有很多没走。
这个场景不仅仅陈北爱看,其他人也都喜欢看。
铁厂长吹了吹话筒,说道:「中午了,大家都回吧,吃了饭下午别耽误了上班。」
「厂子里欠的钱,都已经补发了,以后大家都要拿出百分之百的精神头,好好工作。
「」
「好!」
「是!」
下面一些人乱哄哄地回应著,然后开始起身离开。
铁厂长和陈建国也从主席台上离开,走到陈北面前。
前者说道:「陈总,感谢。发完钱,我感觉自己又年轻了十岁,身上从来没有这么轻快过。」
陈北笑道:「不用谢我,本来就是在合同里的,我只是照章办事。」
「那不一样,您诚信重诺,说到做到,这份品质是很多人都没有的,以后跟著您干,我感觉心里很踏实。」
「哈哈哈,老铁客气了。」
陈建国也在一边说道:「陈总就是有这个好处,从小到夫,只要是答应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陈北心想,您是我爹,不用学著别人恭维我。
「走,咱们去食堂吃点饭,我好好请一下您和陈总。」
陈北问道:「怎么,内招又开始了?」
「没有,没有,食堂里每天炒四个大锅菜,我各自打上一份,然后再找人去外面买点下酒菜,咱们在办公室里庆祝庆祝。」
「行,今天确实应该喝点酒,放松放松。」
陈建国说道:「我就不喝酒了,下午还有两个零部件的改进计划,需要开会讨论。」
「行,你跟著吃点饭就行。」
三人走出工人大礼堂,来到办公楼的时候,却见保卫处的一个人匆匆跑过来说道:「宿宏图的媳妇被人打了,头都被打破了,流了好多血,她走到工厂大门外就晕过去了。」
「人有事没事?叫救护车了么?」
「不知道啊,看到之后,我就来报信了。」
「我们过去看看。」
陈北说完,就朝门口跑去,跑出了十几米,又折返回来开上车。
他猛踩油门,桑塔纳屁股都突突冒著一股灰烟,车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黑印。
办公楼到门口有段距离,大概有一里多地,跑著过来要几分钟,但是开车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情。
来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看不到里面的秦香蛾是什么情况。
他停下车,站在人群外面喊道,「都散了,别围在这里,保卫科的人呢,叫救护车了么?」
保卫科科长看到陈北一张脸都是铁青的,小声嗫喏道,「她没倒在工厂里,所以.
「」
陈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对著其他几名保安说道:「现在就叫,你们把人群驱散了」」
。
人群让开一条通道,陈北便看到秦香蛾趴在地上,头发被鲜血粘黏成一块,地面上有一趟血线,应该是对方走过来的时候留下的,一直延伸到远处。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上前查看,或者是搭把手。
陈北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对方脖子上的脉搏,还在跳动,他不由地放心了不少。
他检查了一番,对方只有头上一处伤势,应该是被板砖或者是铁棍之类的坚硬物开了瓢,身上倒是没有其他伤势。
陈北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没死就行。
不过,看对方受伤的这个位置,十分要害,不知道是谁下的手,竟然这么狠。
这是后脑,重重地砸一下,砸死人都是很平常的事情,这是杀人啊!
陈北虽然不懂什么急救手段,但也知道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要找个东西包住对方的头,先把血给止住,要不然等救护车来,怕是流光了个屁的,人也嘎了。
紧急情况下,他也管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把自己的一根袖子撕了下来,结果试了一下,长度不够,又把另一根袖子也撕了下来,简单地把伤口包扎起来。
随后,他朝著门卫室喊道:「救护车喊了没?」
保安科长拿著电话,从窗户喊道:「打不通啊!」
陈北一指刚才跑过去通知他的那个小保安,说道:「你跟我把她抬上车,不等了。」
两人将秦香蛾抬上桑塔纳之后,陈北让他也跟著一起去,车子开过门卫处的时候,陈北朝著保安科长说道,「报警吧,配合警察查清楚是什么人打的,要是找不出来,你也别干了。」
「这......」保安科长还想说点什么,陈北也没听,一脚油门就朝著江城市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
秦香蛾这种伤,如果只是外伤,那还好说,就怕引起颅内出血的症状,真要是这种,治好了也是个偏瘫,生活能不能自理还是两说。
想到对方还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女儿,陈北便给铁厂长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个人照顾一下。
来到人民医院,急救科的医生和护士迅速接手,先给紧急地处理了伤口,输上液,然后就推著去做CT检查。
检查出来之后,秦香蛾立刻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一个小护士喊道:「秦香蛾家属,先把费用交了,不交没法动手术。」
陈北把费用交上,回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在抹眼泪的小保安。
「人没了,没救过来。」
陈北在手术室的外间,再次见到了秦香蛾,对方盖在一块白布下面。
他轻轻地掀开,对方的头发剃的干干净净,伤口位置用紫色的笔画上了记号,还没有开始动手术。
秦香蛾闭著眼睛,双眉细长,鼻子秀气挺翘,嘴唇微微抿著,神态竟似十分安详。
陈北还记得她在大礼堂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谢谢您,您是这几年唯一愿意帮助我们的人,您说的对,一切苦难都会过去,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对方说完,还露出了一丝少女般的调皮和羞涩。
言犹在耳,人却没了!
生活给了她希望,却又剥夺了她生存的权利。
看到对方脸上还沾染著一些血迹,他便从一个工具车上,拿了绷带,倒上一些酒精,开始给她擦拭起来。
旁边的小护士刚想训斥,就被医生拍了拍肩膀,对方说道:「死者失血过多,引起多器官衰竭,你们送来的太晚了。」
陈北点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给对方擦著脸。
把最后一块血污擦去,他才有些满意地看著对方,这样顺眼多了。
都擦过脸了,他就想顺便擦一下手,没想到对方手心还捏著一张纸条,正是财务部刚刚给开具的收据。
「经陈总批准,本人自愿,秦月娥应补发工资两年零三个月,共计7320元,存于公司财务部,随取随支。」
这张收据对方攥的很紧,陈北使劲掰了一会才拿出来,虽然有些皱巴巴的,但是上面却没有任何的血迹。
陈北叹了口气,开始清理对方的手掌。
对方握著收据的手是绷紧的,另一只手却是柔若无骨,手上仍残留著淡淡的余温。
擦完之后,陈北又把白布轻轻地拽了上来,盖住了对方的脸。
恍惚间,感觉有人在推自己,陈北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小保安正拿著一张收据和自己的钱包,弯腰站在自己面前。
「陈总,费用我已经交上了,这是收款收据。」
陈北有些诧异道:「不是我去缴的么?」
「啊,您把钱包递给我,让我去缴的,您点点钱,我正好缴了一千五百元。」
陈北猛地朝著旁边的手术间望去,只见上面的手术中的字样还亮著。
秦香蛾还没有死,刚才是自己睡著了。
看著陈北有些迷糊的样子,小保安又说道:「对不起陈总,刚才我太饿了,就跑出去买了几个包子吃,忘了给您带了。您饿么,我再去给您买?」
「现在几点了?」
「三点多了!」
陈北这才恍惚地想起来,刚才来医院的时候,闹腾腾的,推著秦香蛾疯跑著做了几项检查,坐在这里有些乏,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过想到刚才的梦境,陈北就感觉这一切太真实了,自己都能摸到对方的体温。
陈北拿过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小保安。
「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回去后再去厂办领一身新的。」
说完,陈北便脱下了自己的无袖衬衫,递给对方,「穿著这件出门,别被人当成暴露狂。」
小保安接过百元大钞,一脸苦相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这是工厂里发的保安制服,半袖款,小保安的身高在一米七左右,比自己矮了十几公分,陈北穿上去之后,稍微有些短。
不过,只要不抬手,也不会露出腰和肚脐。
两人刚换完衣服,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陈北扭头望去,只见两个护士推著一个移动病床走出来。
「秦香蛾家属,过来接人,手术很成功,颅内积血已经全部引流出来了,两个小时后,病人麻药退了,可能会有些疼,到时候医生会给开止疼药。」
陈北走过去,看著秦香蛾的脸,同样是毛发剃的干干净净,跟自己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甚至连血迹位置也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脸,嗯,比梦中要热乎一点。
「护士,她什么时候醒来?」
「不知道,等会去病房把生命体征监护仪按上,还要吸氧,护士要是忘了,你们记得提醒。」
「有没有特护病房?」
「她什么级别啊?要是家属级别够了也行。」小护士看他穿著一身保安服,一脸鄙夷0
陈北顿时闭嘴,他想了下,给姜雅打了个电话,准备让她弄个特护病房,但对方认识的人只能弄到双人间。
那也行。
护士都能忘记给病人吸氧气,这在以后是不可能出现的,但在现在却非常正常,因为一个大病房十几个床位,照顾不过来也算是正常。
双人间就不一样,护士一般不会忘记。
但即便如此,服务态度也很差劲,陈北刚把秦香蛾推下去,小护士便扔给他一套病号服。
「把衣服给病人换上,怎么做手术都没有脱衣服!」
「急诊,而且手术位置也不在身上。」
「甭管怎样,病号服都要买。先给她换上,我再给上设备,要不然等换衣服的时候,还要摘设备。」
「好。」
小保安有些生气道:「你怎么说话呢,放尊重点,这是我们陈..
「,陈北拍了拍他,说道:「把窗帘拉上。」
对方拉上窗帘后,这里立刻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陈北问道:「你要给她换么?」
小保安立刻醒悟过来,弓著身子说道:「您来!」
陈北给对方换好之后,发现原本的衣服都已经染上血渍,就顺手给她全部扔掉了。
护士按上呼吸器和监控器之后,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陈北把小保安打发回去,又给铁厂长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问了一下对方女儿的情况,并且让他从厂子里找个妇女过来照顾对方。
随后又给张诚信打了个电话,让他赶过来一趟。
张诚信还没赶过来,没想到苏雅先来了。
对方看到躺在床上的秦香蛾,问道:「这位是?」
「哦,就是柴油机厂的员工,在工厂门口被人打了,我把她送过来,刚做完手术,忙活了半天。」
「这妹子长得还挺好看。」
「呃,是原来是柴油机厂文艺团的,被我优化了,现在在厂里打扫卫生。」
「受伤部位在头部?」
「嗯,后脑位置让人开了瓢,颅内有点积血,已经全部引流出来了。」
「那很危险了,这个部位受伤,稍一不注意就容易引起后遗症。」
陈北皱眉道:「是啊,还不知道醒来是个什么情况呢。」
「唉,工厂刚收购,就碰到这种事情,你也是够倒霉的。」
「只要是做事,就会碰到事,这是免不了的,好歹没出人命,算是烧高香了。」
陈北离开的时候,塞给他了几张单子,这些都是在工地上打架那批人在红星医院的治疗费用。
陈北跟苏雅提过,他管著催帐。
看著单据上的金额,他不由地笑了,七个人,一共消费了一万五,伤势最重的一人花费了三千多元。
其他费用倒是不多,主要是不留疤这种药太贵了,32元一克,他用了100多克。
陈北刚才也忘记问苏雅治疗效果怎么样,几个流氓青年身上有没有留疤?
不过,苏雅没有特意提起,估计效果不会太差。
陈北把苏雅送走之后,就找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心中还在想著刚才做梦是怎么回事。
陈北想著想著,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说,那是对方上辈子的宿命?
自己的出现才改变了这个结果?
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在,从当时周围人看热闹的神态来开,秦香蛾估计会趴在地上流血流死。
后来即便有人叫了120,时间上根本也来不及。
上辈子,工厂被收购,秦香蛾在领取了补发工资,回家的途中,被某个债主袭击,抢走了补发工资,因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治疗,流血过多而亡?
陈北感觉自己都能写一篇多重世界的小说了。
要是让柳茹知道了,她肯定会嫉妒自己有这么大的脑洞。
陈北正在发呆,继续完善多重世界的内容,突然就发现,秦香蛾的手指缓缓动了一下。
陈北立刻凑上来观察,对方的眼睑轻轻动了,应该是快要醒来的样子。
他等了一会,发现对方没有睁眼,他就把开对方的眼皮看了一眼。
他没有这方面的医学知识,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干脆就去把主治医生喊来,让对方看了下。
或许刚才苏雅过来,跟对方打过招呼,医生的态度亲和了不少,话也多了一些。
对方告诉他,应该没这么快,睡觉也是一种保护机制,刚才的动作应该是麻药退去,神经系统感受到疼痛产生的无意识行为。
可是对方说著说著,陈北就看到秦香蛾睁开了眼睛。
医生还在说,陈北只能不好意思打断对方,朝床位指了指,说道:「您说的很对,她的眼皮无意识地睁开了。」
「啊!」
「我看看。」
医生也没有不好意思,拿著一个手电筒对著秦香蛾的眼睛照了照。
然后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听到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伤口处疼不疼?」
秦香蛾只是呆呆地睁著眼睛,也不说话。
陈北说道:「让她先缓缓吧。」
「嗯,也好。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你也不需要太过忧虑,先恢复两天,再做一个CT,看看脑部情况。」
「会不会失忆?」
「嗯,不排除这种情况。等会病人要是出现痛苦的表情,你就跟我说,我给加一支止疼药。」
「谢谢。」
医生出去后,陈北把凳子往前拖了拖,问道:「秦香蛾。」
「喂,转过头来,看著我。」
「秦香蛾,你脑子没被打坏吧?」
对方仍是双眼无神地望著天花板发呆。
「今天中午,打你的有几个人,是谁,你还记得么?」
「童童呢!」
童童就是秦香蛾的女儿,刚才给铁厂长打电话的时候,对方说,童童已经接到了,他才知道的。
听到这个名字,秦香蛾的眼神动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斜了过来。
有些嘶哑地问道:「老公,童童怎了么?」
陈北愕然,愣了一小会,才笑道:「看来你没有被打傻,还知道占老子便宜。」
「你记起自己是谁了?」
「秦香蛾。」
听到对方说话嘶哑,陈北去医生办公室,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接了点温开水。
顺便问了下医生,对方现在精神错乱,把自己认错了,怎么办?
医生说,精神错乱是正常的,失忆也是正常的,最近这几天,最好是顺著她的思路,别逆著,等休养一段时间,回到熟悉的场景,有可能就会慢慢想起来。
好吧,又是一堆废话。
陈北回来后,把半杯子水给对方灌下去,又忍不住问道。
「你还有印象,是谁打得你么?」
秦香蛾摇摇头,突然就感觉一阵疼痛。
陈北无奈道:「你头上刚做了手术,别摇头,你说话就行。」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印象,就是我躺在一张床上,你给我擦脸,擦手,你擦得好仔细。」
陈北眼神微凝,目光注视著对方的表情。
如果说自己有替对方擦脸、擦手的经历,拿只存在于自己的梦中,秦香蛾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她刚才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这听起来有些玄学,陈北是个无神论者,但是经历过重生这样的事情,他的观点就开始变了。
虽然现在还不太相信神鬼,但对有些事情也开始心存敬畏。
现在对方的精神混乱,不是个问话的好时机,等到对方恢复正常之后,再好好询问一番。
秦香蛾抬起手来,微微看了下,又问道:「可我的手为什么还这么脏,你不是给我擦干净了么?老公,我想擦擦。」
陈北看对方这个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只好叹了口气,出来从护士站拿了新毛巾,又用热水烫了一下,然后开始给对方擦手。
对方应该挺得意自己的这双手,快三十了,还保养的白皙细腻,十指如葱。
擦完之后,陈北看了看对方的脸上还带著血迹,干脆又给她擦了擦脸。
「老公,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被谁打了?」
「童童有人照顾么?她还那么小,我有些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
陈北说道:「你放心,童童有人照顾,饿不著她。」
「你快回去吧,你守著她我放心一些。」
「等会就有人过来照顾你,等对方来了我就回去。」
「哦!」
陈北想了一下,又问道:「秦香蛾,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啊,我们结婚四年了。」
「童童多大了?」
「老公,你是不是糊涂了,童童三岁啊,过完年就准备送去幼儿园。」
陈北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记忆回到了三年前,宿宏图诈骗案事发之前。
她的大脑在受伤之后,应该是把那段痛苦的记忆直接封印了起来,或者是选择性遗忘。
这三年中,她自己带著女儿,遭受了很大的苦难,要养活孩子,还要遭受债主们一轮轮的逼债,遭受周围邻居们的冷言蜚语,精神压力极大。
所有人,都会本能地想去忘记苦难,只记得那些美好的事情。
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契机,她的大脑选择了本能的遗忘。
陈北看著对方的眼睛问道:「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
「」
秦香蛾刚想笑,结果就在她想要说出对方名字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大脑被针刺了一般,她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陈北赶紧说道:「好了,别想了,别想了!就先这样吧。」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陈总,我来了。」
陈北回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说道:「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会。」
「好的,好的。」
陈北继续安慰道,「现在啥也别想,先把身体养好,童童还在家里等著你回去呢。知道不?」
秦香蛾又想点头,但想起刚才的痛苦,她只好小声答应下来。
陈北问道:「你饿了吧,医生说这两天不能吃硬东西,要吃流食,我去给你买点粥你喝?」
「我不饿,我想尿尿。」
「好,你等著。」
陈北有很丰富的临床护理经验,上辈子,柳茹身体不行的时候,他经常在医院里照顾。
秦香蛾的手术是急诊,无菌服都没来得及换,同时身体也没有插留置导尿管,这种情况下,这种情况下,要想小便,只能用尿盆接。
让对方身子侧一下,把便盆贴近臀部,然后再把身体放平,让臀部正好坐在便盆上,尿就可以了。
后来还会有一种女式尿壶,边缘很高,防飞溅,但现在应该还没有。
陈北到护士站问了一下,果然只有便盆一种。
他想找个护士帮忙,没想到对方给了他一个白眼,说了一句,又不是没有家属,要想找人伺候,去特护病房啊。
陈北想把这个便盆扣在护士的头上。
他心中暗想,红星医院中,一定要先把服务提上去,不能学公立医院。
他也知道对方挺辛苦,但现在的态度实在是太恶劣了。
陈北只能拿了便盆,回来帮助秦香蛾小解,好在对方现在把他当成老公,也没有不好意思的神情。
不知道,她以后要是恢复记忆,还怎么面对自己。
张诚信虽然站在病房外面,但是看著陈北拿著便盆出来进去的,自然也明白了什么事情。
但是懂事的他,一点都没有想要探究的意思,脸上保持著一个法律人员该有的严肃。
直到,陈北忙活完,洗了个手,擦干净走出来,问道:「我让你准备的文件,都准备好了么?」
「嗯,准备好了。」
张诚信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诉讼离婚的文书。
「这种案子需要多长时间?」
「呃,现在检察院和法院忙得很,正在大量办理刑事案件,这种离婚诉讼,可能要三个月到半年才能拿到结果。」
「行,哪些地方需要签字,按手印,你给我指一下。
「这这这...
「6
陈北问道:「只按手印行不行?」
张诚信略一沉吟,说道:「只要不翻案,就没人追究这些事情。」
陈北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名字处,用左手签上秦香蛾的名字。
然后又把文件折叠了一下,把内容盖住,只露出签名的地方。
随后拿著印泥和文件来到病房内。
他也没有告诉对方这是什么,直接拿著对方的食指,在每张文件上面盖上了个手印。
秦香蛾好奇地问道:「老公,这是什么?」
陈北答道:「把你卖了!」
秦香蛾笑道:「我又不值什么钱!」
陈北出来之后,将文件交给张诚信,又说道:「你去柴油机厂,跟警察聊一下这件案子,上上压力,督促尽快立案。」
「如果找到犯罪嫌疑人,在公诉的时候,你作为诉讼代理律师,就以谋杀、抢劫,这样的重罪来打这场官司。」
「这段时间,你也要跟著,注意收集一下证据。」
「好的,陈总,我记下了。」
「这件事保密,别跟任何人说。」
「陈总放心,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嘴紧。」
「好,谢了,改天找个空闲的时间,一起喝酒。」
陈北拍了对方两下,张诚信的身子就挨了两截,连连答应下来。
送走对方,铁厂长派来的人也到了,是工厂办公室的一名妇人。
对方人缘挺好,当初厂办一共挂靠著十几人,铁厂长、刘副厂长和孔经理在选人的时候,一致认为应该留下对方。
「张姐,就麻烦你在这边照顾几天,工资会正常发放,饭菜的话,你每天做了带过来,到时候我会给你一块补贴。」
「陈总,您说的哪里话,都是多少年的同事了,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陈北点点头,对著秦香蛾说道:「我走啦,好好养伤。」
「老公,我受伤的事情,别跟童童说,她现在有点懂事了。」
「知道,放心吧。」
旁边的张姐,呆呆地望著两人,感觉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这信息量简直太大了!
她跟著出来送陈北的时候,陈北才说道:「秦香蛾伤到了脑子,以前的事情已经不记得了,这件事情你回到厂子里,不要瞎传。」
「明白,明白,我一定替您保密。」
「不是替我保密,而是事情本身就是错的。」
「明白,明白。」
陈北回到工厂的时候,就从铁厂长的嘴里知道了一件事,这个张姐人虽然很好,但却是有名的大喇叭。
公司里下达一份通知,如果没人看,她能挨家挨户都通知到,是典型的八卦性人格。
陈北愕然,觉得下次见面的时候,应该要好好警告一下对方。
在老铁的办公室里,陈北也见到了童童,对方中午在食堂吃了饭后,干脆下午就没去上学,反正才上一年级,学不了多少东西,上不上无所谓。
童童高高瘦瘦的,皮肤白皙,五官跟秦香蛾很像,比南南还要高一些,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桌子上摆放著一本语文书,坐姿标准,看人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一副胆小的性子。
这应该是家庭带来的影响。
陈北也没有跟对方说话,只是跟铁厂长说道:「人已经没事了,在医院里住上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就能恢复过来。打人的人抓住了么?」
铁厂长摇摇头,「没有呢,警察正在调查,厂子周围也没有个监控,恐怕不好查。」
「没什么不好查的,犯罪嫌疑人肯定在这六十来个人中,一个个谈话也能把这人找出来,不要小看了刑侦。对了案子定性了没,有没有转到刑侦上?」
「这个我还不知道呢,等会我问问。」
「嗯,你代表工厂跟他们好好聊聊,这件事情对我们全厂都很重要。还有一件事,把保卫科长辞掉吧。」
「啊?为什么,我看他在这次行动中很出力,带著警察走访了很多人。」
「他是孔林的外甥是吧?」
「是。」
「你要是抹不开面子,就让孔林去说。理由也很简单,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同事身受重伤,躺在工厂门口,既不施以援手,又不呼叫救援,这样冷血的人,我们工厂不要。」
「老铁,你不能只抓业务,也要注意工厂内部的精神文明建设,和人文关怀。不能让工厂冷冰冰的,要有点人情味。」
「明天我会找人把我创办的那套员工互助医疗保险政策过来宣讲一下,你组织一场两个小时的全体职工大会,我要在会上也讲一下秦香蛾这件事情。」
「好的。」
陈北跟铁厂长聊完之后,对方就去找孔林商量辞退他外甥这件事情了。
陈北走到童童面前,问道:「你知道你妈妈受伤的事情了吧?」
「知道了。」
「你怎么不哭?」
「我哭也没用,叔叔,你议带我去看看妈妈么?」
此刻,对方竟然表现的像个大孩子一般,有些成熟,而且眼神也不再躲闪。
陈北感觉自己还真是小看了对方。
他决定跟对方透露点实情。
「你妈妈脑袋受了点伤,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你三岁的时候,恐怕不记得现在的你。」
童童听后,竟然长吁出一口气,轻轻说道:「没关系,只要还活著就行,她不管怎么样,永远是我妈妈。」
陈北不由地对她有些另眼相看。
这小姑娘的内核实在是太强大了,竟然比上辈子二十多岁的自己都厉害。
自己刚知道柳茹病倒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不仅他自己感觉天塌了,陈东和陈南也都感觉天都塌了。
「好,我领你去看看,只不过,你要在病房外面看一眼,咱们就离开。医生说,现在不议逆著她的想法来,要不然可议会刺激巡她的大脑,没问题吧?
对方朝著陈北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
「唉,真是乖巧懂事。你大名叫宿童童吧?」
「不,我叫秦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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