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苦肉计

黎漾脸上一急，一把掀开被子，“他在哪？”

她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护士连忙拦住她，“病人在305病房，但您现在还没恢复，不能……”

话没说完，黎漾已经扭头跑了出去。

305的门半掩着，她刹住脚步，颤抖着推开门。

陈烬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各种仪器连接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极其脆弱。

“阿烬……”黎漾轻唤，声音哽咽。

病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黎漾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冰凉得吓人。

“他情况还算稳定，只不过体温一直降不下来。”

她闻声回头，看到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病历板。

“什么时候能醒？”黎漾问，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医生走近检查仪器，摇了摇头：“难说。”

“病人身体本就处于康复期，这次低温症和肺部感染让他的情况更加复杂。”

他推了推眼镜，“您是他的……？”

“家人，”黎漾犹豫了一下，“我是他……妹妹。”

医生关切地看向她，“您也需要休息，您自己也感冒了。”

黎漾婉拒，“我哪儿也不去。”

医生欲言又止，眼见劝不动她，只能叹了口气离开。

房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声音，以及黎漾压抑的呼吸。

她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目光久久无法从陈烬苍白的脸上移开。

冰湖上那一刻在脑海中不断闪回，惹得黎漾心中情绪翻涌。

手指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她低声感叹，“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黎漾的手滑落到他的掌心，反手握住。

这只手曾经那么有力，能轻松将她拉上训练场的高墙，现在只能冰冷无力地躺在白色床单上。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病房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黎漾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护士进来给陈烬换药瓶，她才意识到已经是中午。

护士好心提醒，“您应该吃点东西，餐厅在二楼。”

她摇摇头：“我不饿。”

护士离开后，黎漾松开陈烬的手，走到窗前活动僵硬的肩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人事部询问她何时返工的消息。

黎漾苦笑，回复说可能要延期。

屏幕滑到通讯录，傅承州的名字静静躺在那里。

黎漾犹豫着要不要尝试拨出，但最后她还是锁上了屏幕。

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

“嗯……”

一声微弱的呻吟响起，黎漾转身看向病床，陈烬的眉头紧锁，头在枕头上不安地转动。

她连忙冲到床边，“阿烬？你醒了吗？”

陈烬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涣散了几秒钟，再聚焦到她脸上。

他的嘴唇干裂，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黎漾赶紧倒了杯水，小心扶起他的头，“别急，先喝点水。”

水杯碰到陈烬的嘴唇，他虚弱地抿了几口，然后咳嗽起来，水顺着下巴滑落。

黎漾放下杯子，用纸巾擦拭他的嘴角和脖子。

“谢……谢……”陈烬声音嘶哑。

她轻声说，“别说话。”

“你肺部感染了，需要休息。”

陈烬摇了摇头，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喉咙，做了个疼痛的表情。

“喉咙痛？”黎漾猜测，“我去找医生。”

她刚要起身，陈烬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虽然力道很轻，但足以让她停下。

他的眼睛因为高烧而异常明亮，直直地看着她，随后慢慢指向床头柜上的便签本和笔。

黎漾会意，拿来递给他。

陈烬的手抖得厉害，歪歪扭扭地写下：“你没事？”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让黎漾的眼眶瞬间湿润。

他自己躺在病床上，第一个关心的却是她。

她握住他的手，“我没事，只是小感冒。”

“而你为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陈烬摇摇头，又写道：“值得。”

憋了好久的泪水在此时决堤，黎漾赶紧低下头，不想让陈烬看到自己哭，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陈烬的手覆上她的头顶，像多年前那样，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个熟悉的动作击溃了黎漾最后的防线，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陈烬苍白的微笑。

那笑容虚弱而满足，仿佛只要她平安，一切痛苦都无所谓。

“你这个……傻子……”

她哽咽着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陈烬抬手为她擦掉眼泪，又写了几个字：“别哭，我心疼。”

黎漾强作笑颜：“好，不哭。你要快点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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