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窒息感

就在黎漾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喊，“坚持住！救援来了！“

黎漾勉强抬起头，看到几辆雪地摩托正朝他们疾驰而来。

希望的火花被重新点燃，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紧陈烬：“再坚持一下！有人来救我们了！”

陈烬的眼睛已经半闭，听到她的话，微弱地点了点头。

救援人员终于赶到，将他们从冰水中拖出来，黎漾将近失去意识。

最后的记忆是有人用厚厚的毯子裹住她，和陈烬被抬上担架时苍白的侧脸。

一个救援人员安慰她，“他会没事的，别担心。”

另一个救援人员接话：“多亏了定位器，不然这种偏僻地方……”

定位器？黎漾昏昏沉沉地想，但寒冷和疲惫已经夺走了她思考的能力。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陈烬的担架被抬上了救护车。

黑暗。无边的黑暗。

黎漾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在水中。

冰蓝色的湖水包裹着她，折射着上方冰层裂缝透下的惨白光线。

她拼命向上游去，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每一次心跳都在颅腔内炸开雷鸣般的回响。

“救……命……”

气泡从她唇边逃逸，化作一串银珠消失在深蓝之中。

头顶的冰层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她扭曲挣扎的影子。

突然，一只手穿透冰面伸向她。

黎漾拼命抓住那只手，触感温暖而熟悉。

那人用力将她拉出水面，她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如刀刃般刮过喉咙。

“小漾？小漾！”

陈烬的脸在视线中晃动，场景骤然变换，他们站在军校泳池边，陈烬握着她的手腕，表情既心疼又好笑。

“说了憋不住就拍水，你怎么硬撑？差点出事知道吗？”

这是大一时陈烬教她水下憋气的场景，黎漾刚想开口，张嘴就咳出一滩冰水。

“我……我不是……”

水面泛起涟漪，陈烬的脸开始溶解。

水下的黑暗再次吞噬了她，刺骨的寒意渗入骨髓。

黎漾挣扎着蹬腿，却看到更深处有一个身影正在下沉。

傅承州直坠深渊，他的眼睛始终望着她，嘴唇无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傅承州！”

她想游向他，可四肢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冰层上方，陈烬的脸再次出现，他拼命拍打着冰面，嘴角溢出鲜血：“小漾！抓住我！”

冰层轰然碎裂，黎漾再次坠入深渊。

这次她看清了，湖底躺着无数个自己。

七岁孤儿院里哭泣的小黎漾，军校时英姿飒爽的黎漾，南氏里西装革履的黎漾……她们都被封在透明的冰棺里，胸口处结着一朵鲜红的冰花。

“你的心被冻住了。”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黎漾转头，看到陈烬悬浮在水中，黑衣如墨，唇角带笑。

他伸手触碰她胸口，那里的血肉变得透明，露出一颗被冰晶包裹的心脏。

陈烬的手指划过冰晶，留下一道血痕。

“只有我能融化它。”

黎漾想后退，但是自己的手腕被水草缠住。

不，那不是水草，是一条蓝钻项链，正将她牢牢锁在湖底。

远处，傅承州的身影越来越小，即将消失在永恒的黑暗中。

“不……等等……”

她拼命挣扎，蓝钻项链却越收越紧，勒入皮肉。

冰晶开始从心脏处蔓延，很快包裹了她的全身。

窒息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强烈——

“滴滴，滴滴……”

有节奏的电子音穿透水幕，黎漾倏地睁开眼睛，医院的白色天花板在视线中摇晃。

她大口喘息，喉咙火辣辣地疼，冷汗浸透了后背。

“做噩梦了？”

护士正在调整输液架，温和地看着她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提醒着这里是现实世界。

黎漾艰难地点点头，被单下的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梦境中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冰晶，没有冻结的心脏，只有急促跳动的心率和一层冷汗。

护士递给她一杯温水，“别害怕，有这个情况很正常。”

“创伤后应激反应，您差点死在冰湖里，大脑需要时间处理这些记忆。”

黎漾小口啜饮，温水冲刷掉喉咙里残留的幻觉寒意。

但当她闭上眼睛，傅承州坠向深渊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那双眼睛里的失望与悲伤如此真实，让她胃部绞痛。

她放下水杯，声音嘶哑：“陈烬先生怎么样了？”

护士摇了摇头：“那位英勇的先生？他的情况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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