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坠冰

黎漾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他们此刻已经来到江心位置，四周白茫茫一片，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确实美得惊人。

但是这份美丽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慌的孤寂，因为方圆百米内只有他们两人。

黎漾不安地说，“我们该回去了，这里太偏远了，万一……”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打断了她的话，黎漾僵在原地，那声音虽然轻，但在寂静的冰面上十分刺耳。

她连忙紧张地问：“什么声音？”

陈烬低头看了看冰面：“没什么，只是冰层自然的热胀冷缩。”

他指了指前方，“再往前走一点，那里视野更好。”

黎漾犹豫了一下，还是推着轮椅继续前进。

没走几步，又是一声“咔嚓”，这次更清晰，仿佛就在脚下。

她顿时停住，心跳声如鼓擂。

“陈烬，我觉得冰层不太对劲……”

话音未落，第三声脆响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黎漾惊恐地看到，以轮椅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正迅速在冰面上蔓延。

陈烬大喊：“小漾，快后退！”

黎漾本能地拉动轮椅，但为时已晚。

随着一声巨响，冰面轰然塌陷，轮椅下的冰块瞬间碎裂。

千钧一发之际，陈烬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推了黎漾一把。

“走！”

黎漾被推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尚且完好的冰面上。

陈烬连人带轮椅坠入冰窟，她用力全力伸出手，只能抓到一片破碎的衣角。

“陈烬！”

冰水溅起，打湿了她的裤脚，刺骨的寒意直接渗透布料。

黎漾手脚并用地爬向冰窟边缘，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冰窟中，陈烬在浮冰间挣扎，轮椅已经沉入水底，他的大衣吸饱了水，像铅块一样拖着他下沉。

黎漾趴在冰面上，尽可能伸长手臂。

“抓住我的手！”

陈烬挣扎着向她游来，脸色开始发青。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她的时候，黎漾身下的冰层再次发出不祥的碎裂声。

“不！别过来！冰要……”

警告来得太迟，伴随着又一声巨响，黎漾身下的冰层也塌陷了。

她尖叫着坠入冰窟，刺骨的冰水顿时淹没了她。

寒冷如同千万根钢针扎进皮肤，肺里的空气被挤压一空，眼前一片黑暗。

黎漾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灼烧着肺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和陈烬被困在一块不断缩小的浮冰周围，四周都是锋利的冰缘。

“黎……黎漾……”陈烬的声音断断续续，嘴唇发紫。

他拼命划水，试图靠近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黎漾回应，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坚持住，往岸边游！”

她尝试攀爬上一块较大的浮冰，但每次尝试都导致冰块翻转，将她再次抛入水中。

几次失败后，她的体力已经消耗大半，四肢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背后托住了她。

陈烬不知何时游到了她身后，用肩膀顶着她往一块较厚的浮冰上推。

他的声音虚弱，“上去……快……”

黎漾借着这股力量，终于爬上了浮冰。

她立刻转身去拉陈烬，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爬上来了，只能勉强抓着冰缘，身体大部分还泡在水里。

“抓住我！”

黎漾趴在冰面上，紧紧抓住陈烬的手腕。

陈烬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如纸：“放手……小漾。”

“冰……撑不住……两个人……”

黎漾怒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废话！一起上去！”

黎漾拼命拉扯，然而陈烬大衣的重量惊人。

更糟的是，每一次用力都导致他们所在的浮冰进一步碎裂。

陈烬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松开了抓住冰缘的手。

“不！”黎漾尖叫，死死攥住他的手腕，“陈烬，别放手！”

陈烬仰头看着她，嘴角竟然扯出一丝微笑：“小漾……能够认识你……我很开心……”

“闭嘴！”

她哭喊着，拼命拽着他的手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陈烬的手在她掌心中一点点滑落，冰水让抓握变得几乎不可能。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弱：“幸好……这次……也能……保护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黎漾的心理防线，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发疯似的用双手抓住陈烬的手臂。

“不许放弃！陈烬！我不允许！”

她绝对不能接受再一次失去陈烬，绝对不行。

浮冰在不断缩小，陈烬的身体越来越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黎漾感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失去知觉，寒冷和绝望一点点吞噬她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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