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计划施行

黎漾一愣，顿住脚步低头看他，陈烬坐在轮椅上，表情希冀。

“好。”她听见自己说。

陈烬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指尖：“路上小心。”

他的掌心很凉，力道也轻，仿佛随时准备松开。

黎漾犹豫了一下，反手握了握他的手：“你早点休息。”

大门外，傅承州的车还停在原地。

见黎漾出来，他迅速下车迎了上去。

傅承州敏锐地扫过她的表情：“怎么样？”

她摇了摇头：“他说复查很顺利，就是太累了。”

“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傅承州没有多问，只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上车吧。”

黎漾坐进车里，透过车窗望向陈宅二楼。

陈烬的身影立在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个方向。

可是夜色太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第二天上班时，黎漾的眼皮一直跳。

在她又一次看错文件数据后，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烬发来的消息：

“今天天气很好，记得吃午饭。”

配图是陈家的花园，秋千在风中摇曳，看起来安静又祥和。

黎漾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道：“你今天复健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复。

直到午休时间，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嗯，一切顺利。”

简短得不像陈烬的风格。

黎漾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与此同时，陈家书房里，陈烬正在接电话。

“都安排好了？”

对面的老周回答：“放心少爷，一切顺利，我已经反复测算过。”

陈烬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相框上，那是他和黎漾高中毕业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那么灿烂，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记住，我要的是失忆，不是重伤。”

挂断电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瓶白色药片，倒出两粒吞下。

陈家书房的老式座钟指向晚上七点十五分，陈怀书站在窗前，沉声说：“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陈烬坐在轮椅上，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带。

镜面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异常明亮的眼睛：“老周到哪了？”

“烬儿！”陈怀书眼神一厉，猛地转身，办公桌被撞得一声闷响。

“你知道脑震荡后遗症有多严重吗？就算是最轻微的外伤性脑损伤也可能导致……”

陈烬平静地接话，抚过前襟上不存在的褶皱，“永久性记忆缺失。”

“我查过资料，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失忆。”

“爸，其实真的失忆了也好，刚好能忘记这半年的事。”

暴雨前的空气闷热粘稠，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病态执着的眼神。

陈怀书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只能搬出另一个人：“你妈妈要是知道你这么伤害自己……”

陈烬推动轮椅到父亲面前，仰起脸，“所以别告诉她，不要让她担心。”

“爸，就帮我这一次。”

西山路口，暴雨倾泻而下。

路灯在暴雨中忽明忽暗，雨水在车窗上蜿蜒成扭曲的河流。

陈烬坐在奔驰后排，透过后视镜能看到不远处驶来的货车，驾驶位上的正是老周。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19:58，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两分钟。

“少爷，最后确认。”老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三十码匀速，撞击点在后排右侧防撞梁位置。”

陈烬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机屏保上的黎漾。

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他按下锁屏键。

“开始。”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响刺破夜空，陈烬在撞击前最后一秒，扯开了陈怀书强制要求他穿上的防撞背心。

这个动作让老周在后视镜里瞳孔骤缩：“少爷不可……！”

金属扭曲的轰鸣声中，陈烬感到右侧身体先是一麻，紧接着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挡风玻璃炸裂，其中一块碎片划过他的额角，温热的血立刻模糊了左眼。

安全气囊重重砸在胸口，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响。

比计划中完美得多。

剧痛中，陈烬竟然笑了。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迅速响起，伴随着老周惊慌失措的喊叫，但最清晰的是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声。

“小漾……”鲜血从他嘴角溢出，“这次……你该来看我了吧……”

晚上八点，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黎漾一身白色鱼尾裙站在角落，时不时看向手机屏幕，锁屏上依然没有新消息提示。

陈烬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小时前：“晚宴愉快”，此后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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