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疯子

傅承州递来一杯气泡水，“不舒服？”

黎漾刚准备说没有，下一秒就按住胸口：“我心跳得好快。”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陈家座机”四个字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管家声音慌乱，“黎小姐！少爷出车祸了！”

“现在送去医院，老爷让我通知您，地址是……”

水晶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碎片四溅。

黎漾站在原地，突然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看见傅承州的嘴在动，看见周围宾客惊讶的表情，但耳中只有尖锐的耳鸣。

“阿漾！”傅承州抓住她冰凉的手腕。

黎漾的眼神重新聚焦，拎起裙摆就往门外冲。

“陈烬出事了！”

医院的急诊通道被红灯照亮，黎漾的高跟鞋早不知丢在哪了，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丝袜已经磨破，脚底全是血痕。

她抓住迎面走来的护士，急声追问：“陈烬呢？出车祸的都在哪？”

护士被她的样子吓到：“车祸伤者都在三楼手术室。”

电梯迟迟不来，黎漾心急如焚。

她咬咬牙，直接冲向安全通道，追上来的傅承州在楼梯口拽住她：“阿漾，你的脚！”

黎漾置若罔闻，甩开他的手，赤脚跑上楼梯。

三楼的消毒水气味浓得让人窒息，手术中三个红字亮得刺眼。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陈怀书像尊雕塑般站着，西装上沾着大片血迹。

黎漾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叔叔，阿烬他……”

听到脚步声，陈怀书转过身，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小漾，你来了。”

傅承州站在走廊阴影处，手机屏幕幽光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秘书发来的现场照片显示：奔驰右侧撞击痕迹极其精准，就像……

他眸光一暗，回复：“继续查。”

手术室门被打开，戴着血手套的医生快步走出。

“家属！陈烬的家属在吗？”

黎漾踉跄着爬起来，“医生，我是陈烬的家属，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脸：“暂时脱离危险，但……”

她表情一急：“但是什么？”

“患者颅内出血，肋骨断了三根，右肺挫伤，”医生斟酌着用词，“就算醒来，患者的情况也不会太好。”

耳边嗡嗡作响，黎漾腿一软差点再次跪倒。

恍惚中有人扶住她，是傅承州。

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医生看向黎漾：“患者暂时脱离了危险，但需要再观察72小时。”

黎漾挣开傅承州的手，推开所有人冲向病房。

陈烬躺在无数仪器中间，额角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各种管子插在他身上，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微弱。

她蓦然想起十六岁那年，陈烬发高烧住院。

她偷偷翻窗进去陪他，少年在病床上迷迷糊糊拉住她的手说：“小漾，我梦见你不见了……”

当时的她怎么回答的？

“傻瓜，我永远都在啊。”

她轻轻握住陈烬的手，那只曾经为她抵御一切危险的手现在缠满绷带。

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阿烬，我在这里……”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忽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黎漾没注意到，可站在窗外的傅承州看得一清二楚。

凌晨四点，傅承州在医院天台上抽烟。

一晚上了，黎漾只跟他说过一句话：“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陪他。”

之后，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当没听到一样。

秘书发来的调查报告显示：陈烬名下有个海外账户，车祸的前三个小时给国内一个私人账户汇了一大笔款。

而账户所有人，是陈家的司机。

烟头在夜色中明灭，傅承州想起这场车祸的每个细节，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巧合。

就像是，陈烬早有打算。

“疯子……”

傅承州暗骂，又忍不住想：如果换作是自己，会不会也这么疯？

秘书在电话里问：“傅总，要干预吗？”

他低头，看向病房窗户，黎漾的身影还守在病床前。

傅承州碾灭烟蒂：“先盯着。”

一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黎漾还守在病床前。

她的白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妆容被泪水冲刷得乱七八糟。

护士来换药时吓了一跳：“家属，你该去休息了！”

黎漾摇摇头，“我睡不着。”

她看着护士一步步解开陈烬缠满绷带的额头上，那里有一道伤口缝了七针，医生说可能会留疤。

“病人短期内不会醒。”护士一边换药，一边小声说，“您这样会垮的。”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此时变得急促，刺破病房的寂静，陈烬的眼睫剧烈颤动。

黎漾手中力道不自觉收紧，声音抖得不成调。

“阿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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