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凭我爱他

窗外的阳光被云层遮住，咖啡厅里暗了下来。

黎漾这时候才意识到，因为她的自私，傅承州被硬生生斩断了梦想。

那些聊起艺术时的侃侃而谈，见到优秀艺术家时眼里泛起的光，不是偶然的兴趣，那是傅承州为她舍弃的珍贵“自由”。

傅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任由苦味在舌尖蔓延，又抛出一个问题。

“黎漾，你知道傅家为什么选择你出现在承州身边吗？”

黎漾抬起头，眼眶还泛着红。

傅凌不等她说话，给的答案近乎残忍：“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也不是因为你的学历。”

“是因为承州用他的自由换来的。”

“他答应接手南氏，答应放弃艺术，答应成为傅家完美的继承人。”

傅凌看了黎漾一眼，目光流露出几分悲悯，“只为了一个条件，傅家不再反对你的存在。”

“你以为，仅凭你和我妈的交易，就能让她选择你吗？”

“我妈选择你，是因为承州只要你。”

“你的特殊，是我弟弟赋予你的，不是你天生有多特殊。”

风速变得猛烈，拍打着咖啡厅的窗户，黎漾垂眼听着，不敢反驳。

“所以当我看到他为你要死要活，”傅凌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他妈真想抽你一巴掌。”

黎漾的心狠狠一抽，有股无声的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

她自以为自己被南芸控制住了，她自以为她牺牲了四年多的自由和时间，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可原来委屈的、牺牲的，不止她一人。

她喃喃地说：“傅凌姐，我和他……”

傅凌打断她，毫不客气，“别叫我姐。”

“黎漾，我今天来不是听你道歉的。”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染上几分狠厉：“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他的位置，就他妈离他远点。”

黎漾瞳孔骤然放大，胸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傅凌目光凌厉：“你每靠近他一次，他就多伤一分。”

“这次是安眠药，下次是什么？跳楼？割腕？”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黎漾，如果我弟弟真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黎漾瞳孔猛地一缩，“什么？安眠药？他……”

“是。”傅凌讥讽出声，“因为你，我弟弟长期焦虑，不能入睡，只能借助安眠药辅助睡眠。”

“就在前两天，他安眠药服用过量，差点死了。”

窗外的阳光重新露出来，照在黎漾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黎漾眼底的震惊与惊慌。

她花了半天才消化掉自己听到的东西。

差点死了吧……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

她猛地垂眸看向照片。

那里有傅承州年轻时的笑脸，明媚而自由，与现在判若两人。

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闪过一个念头：所以，真的是她把傅承州变成这样的吗？是她亲手折断了傅承州的翅膀，把他困在原地的吗？

这个认知比任何指责都更伤人。

黎漾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照片上，晕开了阳光下那个少年。

傅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漾，眼神复杂：“黎漾，离开他吧。”

她的声音蓦然软了下来，里面含着前所未有的疲惫，“算我求你了。”

黎漾猛地抬头：“不……”

傅凌的眼神再次冷了下来，“你还想怎么样？”

“等他真的……”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等他真的死了才甘心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黎漾看见傅承州站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门口，笑着问她“等很久了吗”；看见他在暴雨中撑着伞等她下班，半边身子都淋湿了；看见他熬夜帮她修改方案，第二天还要装作精神抖擞地去开会……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是我把他变成这样的，我有义务让他变回去。”

傅凌冷笑一声：“你凭什么？”

“凭我爱他。”

黎漾抬起头，泪水在灯光下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也凭我知道他爱我。”

傅凌眼神多了些许动摇，她摘下眼镜，用指节揉了揉眉心。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老了几岁，那种凌厉的锐气也消散了不少。

黎漾的声音哽咽，近乎哀求：“傅凌姐，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会让他一直这样下去。”

傅凌沉默了很久，直到再次开口：“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吗？”

黎漾愣住了，摇了摇头。

傅凌从包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条，推到黎漾面前：“海诺庄园26号，他最近一直住在那里。”

黎漾指尖颤抖着接过纸条，仿佛这是什么珍贵无比的宝贝。

纸面上还残留着傅凌常用的那款香水味，冷冽中带着一丝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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