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真正的他

傅凌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又蕴含着几分锋利。

“傅凌姐。”黎漾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叫我傅凌就行。”对方点了点头，“我今天不是以傅家大小姐的身份来的。”

侍者送上两杯咖啡，傅凌的那杯让黎漾愣了愣。

傅承州也喜欢这样喝，他们姐弟俩的品味总是出奇地一致。

傅凌搅了搅咖啡，直入主题：“黎漾，你知道承州为什么接手南氏吗？”

黎漾的手指一顿，咖啡杯里的拉花被搅散。

她没想到对方的开场是这样的，斟酌着回答：“因为……家族责任？”

傅凌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从小最讨厌别人提‘家族责任’这四个字。”

阳光偏移了几分，照在傅凌的钻石耳钉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你不知道承州小时候有多叛逆，十五岁那年，他把老爷子最爱的青花瓷砸了。”

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就因为老爷子逼他参加商业晚宴。”

黎漾的瞳孔微微扩大，她从未听傅承州提起过这些。

可是，傅凌跟她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十八岁高考，他故意交了白卷。”傅凌继续道，眼神落在远处的天空上，“就为了气我爸，因为他想学艺术。”

鸟鸣声从窗外传来，混合着咖啡厅里轻柔的钢琴声。

黎漾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怕惊扰了这段从未听闻的往事。

“他那时候多倔啊。”傅凌轻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心疼，“被关在祠堂三天不吃不喝，愣是不低头。”

“我爸拿皮带抽他，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后背全是血痕……”

黎漾的心脏一缩。

她想起傅承州背上那些淡淡的疤痕，她曾经问过，他只说是小时候摔的。

傅凌的声音柔和下来，“后来他去了军校。”

“那是他第一次反抗成功，老爷子气得半年没跟他说话。”

阳光照在黎漾的侧脸上，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从未想过，原来让人闻风丧胆的傅总，曾经也有过这样叛逆的青春。

“直到遇见你。”

傅凌的目光锐利起来，直直刺入黎漾眼底，“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愿意乖乖回来接手南氏了吗？”

黎漾当然知道，是因为她和南芸的交易。

因为她，把她强行捆绑在了南氏。

傅凌的声音很轻，“因为你。”

“我妈跟他说，如果想跟你在一起，就必须担起傅家的责任。”

咖啡杯里的倒影晃动，黎漾看到了自己沉默的表情。

她不知道怎么接傅凌的话。

傅凌接着道：“承州跟我妈说，选择你是为了做‘傅承州’。”

傅凌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但我们都清楚，真相恰恰相反。”

“他是因为你，才去做了这个带着无数枷锁的‘傅总’，放弃了做那个自由的‘傅承州’。”

外面的风大了起来，吹动窗边的纱帘，在桌面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黎漾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艰涩。

她想起傅承州办公室抽屉里那些素描本，他从未放弃过的绘画爱好；

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对自由的向往；

想起他每次被迫参加商业应酬时眼底的厌倦……

傅凌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黎漾面前：“看看这个吧。”

黎漾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照片。

第一张是年轻的傅承州站在画架前，阳光下的他笑得那么肆意，手里拿着油画笔，身后是未完成的风景画。

“这是他二十岁在巴城拍的。”傅凌的声音带着怀念，“他本来打算去佛伦美院进修。”

照片一张张翻过，黎漾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傅承州。

在街头写生的他，在画廊驻足的他，甚至在蒙马特高地给游客画肖像的他……

每一张照片里的笑容都那么真实，那么自由，与现在西装革履的傅总判若两人。

最后一张照片让黎漾的心头一颤。

那是傅承州站在南氏大厦前的背影，西装笔挺，看上去无比精神。

但黎漾发现他的肩膀微微耷拉着，宛若扛着无形的重担。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正是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天。

“他放弃了佛伦的offer。”傅凌轻声说，“为了回来和你在一起。”

一滴水珠落在照片上，晕开了傅承州的背影。

泪水模糊了视线，胸口疼得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黎漾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

“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傅凌的眼神复杂起来，“他当然不会说。”

“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让你知道他为爱情放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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