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死了也好

“醒了？”

傅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沙哑中带着疲惫。

傅承州缓缓转动眼球，看到姐姐坐在床边，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妆容都遮不住。

她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这在向来一丝不苟的傅凌身上几乎从未出现过。

傅承州想说话，但呼吸管堵住了他的声音。

傅凌按下呼叫铃，声音比平时低沉，“别动，医生马上来。”

监护仪的“滴滴”声响个不停，傅承州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连接的管线。

静脉输液、心电监护、血氧探头……他的右手腕上还绑着约束带，防止他在无意识时扯掉这些维持生命的装置。

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在医院？

记忆涌进脑海。

酒瓶、药片、黎漾最后看他的眼神……

医护人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快步走进来，开始一系列检查。

呼吸管被小心地拔出，傅承州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泛起一股血腥味。

“傅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

医生的声音隔着耳鸣传来，“点头或摇头就行。”

傅承州轻微地点了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引发了一阵眩晕。

医生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手电筒的光线刺得他眼前一片雪白。

确认傅承州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医生对傅凌说，“病人情况还好，但还需要继续观察48小时。”

他顿了顿，“心理科医生建议等身体状况稳定后再会诊。”

傅凌点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傅承州苍白的脸。

医护人员离开后，病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傅凌的声音打破沉默，眼神凌厉。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傅承州想说话，干裂的嘴唇只能发出一个气音。

她倒了杯水，扶着傅承州的后颈让他小口啜饮。

温水滑过喉咙，他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回答我。”傅凌放下水杯，满脸都是压抑的怒气和后怕，难得爆了粗口，“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傅承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没想死。”

“没想死？”傅凌猛地站起来，“整整一瓶安眠药，你管这叫没想死？”

她的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晚半小时送医院，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傅承州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死了……也好。

三天没刮的胡茬在下巴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憔悴得可怕。

“我只是……想睡觉。”傅承州叹了口气，“吃了两粒没效果……就多吃了点。”

傅凌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你撒谎。”

“傅承州，你从小到大，每次撒谎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现在也是。”

他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黎漾知道吗？”

傅凌的表情冷了下来：“你还在想她？”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她抱着那个残废嘘寒问暖的时候，你差点死在家里！”

傅承州的身体一颤，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没来？”

傅凌冷笑一声，“我没告诉她。”

他睁开眼睛：“那她……”

“她什么？”傅凌暴戾地打断他，“她担心你？她后悔了？”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傅承州，醒醒吧！”

“她选择陈烬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你了！”

监护仪的“滴滴”声加快，傅承州的心率飙升到了120。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知道。”

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傅凌的怒火蓦地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感。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疲惫下来，“承州……放手吧。”

傅承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驱不散眼底那片浓重的阴影。

“姐，我放不下，怎么办？”

“她值得吗？”傅凌轻声问，“值得你连命都不要？”

傅承州闭上眼睛，“值得。”

傅凌张了张嘴，她能听出弟弟这种平静背后，是已经决堤的绝望。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任何劝解都像隔靴搔痒。

“公司那边我帮你瞒着。”傅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老爷子以为你去新加坡了。”

傅承州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最后，傅凌叹了口气，离开了医院。

南氏大厦附近的咖啡厅里，黎漾看着坐在对面的傅凌，咽了咽口水。

在得知傅承州的姐姐约她见面的时候，她是惊讶的。

其中还有一些担忧，傅承州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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