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正面交锋

深夜，黎漾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陈烬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几分颤抖，“小漾，我……做噩梦了。”

黎漾匆忙打开门，看到陈烬脸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上。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柔和了陈烬的轮廓，让他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叶家那些人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紧紧抓着轮椅扶手。

黎漾的心揪紧。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陈烬冰凉的手：“没事的，这里很安全。”

陈烬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紧，“可以陪我一会儿吗？就一小会儿。”

黎漾点点头，推着他的轮椅来到客厅，然后倒了杯温水给他。

她一点点安抚他，直到他慢慢平静下来。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陈烬喝了口黎漾，看向她，表情隐忍。

黎漾摇摇头，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不会。”

陈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小漾，如果没有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黎漾听懂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笨拙地转移话题：“睡吧，明天还要复健。”

陈烬点点头，依然没有松开她的手。

黎漾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思沉重。

是不是该告诉他傅承州的事了？

或许，等他状态再好一点吧……

黎漾想着，任由陈烬握着自己的手，直到晨光微熹。

第三日傍晚，傅承州特地推掉所有应酬，下班后直奔黎漾这边。

他确认过，她已经不在工位。

傅承州看着公寓门口再次显示解锁失败的电子屏，眉头深锁。

这个他亲手安装的门锁，此刻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不断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就为了告诉他，他进不去了。

指尖在金属面板上反复操作，走廊的声控灯随之亮起，照出男人绷紧的下颌线。

四年来，这扇门从未拒绝过他，直到今天。

是故障，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傅承州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黎漾的电话，门忽然开了。

他看向门后，表情一凛。

不是黎漾。

陈烬坐在轮椅上，逆着玄关的暖光，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傅总？你怎么来了？”

傅承州的瞳孔骤然紧缩，视线越过陈烬的肩膀。

这个曾经只属于他和黎漾的空间，已然面目全非。

玄关多出的男士拖鞋，茶几上摊开的军事期刊，空气中漂浮的男士沐浴露的味道，都在宣告着某种隐秘的占领。

傅承州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轮椅上的男人轻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哦？小漾没提过吗？”

“我暂住在这里有些日子了。”

“暂住？”傅承州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音节都像从齿缝间碾过。

陈烬转动轮椅让出通道，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客厅，“医生说在熟悉的人身边，有助于康复。”

“傅总，要进来坐坐吗？”

他的姿态从容得刺眼，甚至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阳光描摹着他苍白的轮廓，陈烬琥珀色的眼底盛着胜利者独有的从容。

傅承州的指节捏出脆响，迈步进门，凌厉地扫过每一处地方。

沙发上的羊绒毯被换成了深灰，电视柜旁多出几盆绿植。

最刺眼的是原本摆放情侣照的位置，此刻陈列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十六岁的黎漾踮脚搂着十八岁的陈烬。

他们阳光下的笑容刺得人眼眶发疼。

“谁允许的？”

傅承州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压得极低。

陈烬不紧不慢地滑到落地窗前。

夕照从他背后漫进来，将影子拉成一道锐利的剑锋，直指傅承州脚下。

“小漾觉得这里比陈家更适合疗养。”他不紧不慢地道，“你知道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安全环境。”

傅承州冷笑一声，“小漾？叫得真顺口。”

陈烬的眉梢稍稍扬起：“从小叫惯了。”

傅承州的眼神锐利了几分，他走向沙发，修长的身躯陷入皮质坐垫，长腿交叠成进攻的弧度。

“你应该知道，黎漾是我的女朋友。”

“是吗？”陈烬嗤笑一声，指尖轻点着轮椅扶手，“那她为什么让我住进来？”

阳光在两人之间劈开楚河汉界，一边是傅承州如刀削般的剪影，一边是陈烬水墨画般的轮廓。

空气凝成胶质，连浮尘都静止在光柱中。

“傅总，”陈烬突然开口，戏谑地挑了挑眉，“我们赌一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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