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赔你更好的

黎漾推开卧室门，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门缝中可以看到陈烬坐在轮椅上，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黎漾刚要出声，却看到他面前的书桌上摆着她和傅承州的那对陶瓷娃娃。

陈烬的手指抚过娃娃的脸，动作温柔，可是侧脸线条紧绷，眼神晦暗不明。

她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到了门边的花瓶。

“小漾？”陈烬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你醒了？”

他的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黎漾的错觉。

黎漾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书房：“怎么还不睡？”

陈烬已经将娃娃放回了原处，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抱歉，吵醒你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突然想到一个方案，就起来记一下。”

黎漾的目光扫过书桌，陶瓷娃娃好好地摆在角落，旁边是一叠医疗报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她刚才看到的似乎只是幻觉。

“别太累了。”她叮嘱，“早点休息。”

陈烬点点头，转动轮椅来到她身边：“晚安，小漾。”

他的声音温柔，黎漾点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可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卧室门关上才消失。

第二天，黎漾是在咖啡机的嗡嗡声中醒来的。

晨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厨房，勾勒出陈烬坐在轮椅上的剪影。

他正专注地研磨咖啡豆，动作娴熟得像做过千百遍。

“醒了？”

听到脚步声，陈烬转过头，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喝吗？我煮了你喜欢的蓝山。”

黎漾愣在原地。

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

那是陈烬身上的味道，现在正慢慢渗入这个公寓的每个角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山？”她轻声问。

陈烬的笑容加深，眼角泛起愉悦：“你忘了？军校时你总偷喝我的咖啡。”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每次都说‘陈烬的咖啡最香’。”

黎漾的心尖微微一颤。

那么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接过陈烬递来的咖啡，指尖不小心相触，他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让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太久违了。

她现在已经不太习惯和他这样亲昵的日常触碰。

出门前，黎漾在衣帽间里翻找文件，指尖蓦然碰到一个硬物。

她看了一眼，发现是傅承州的领带夹，银质的，上面还刻着他俩名字的缩写。

黎漾怔了怔，正想拿出来，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

“在找什么？”

陈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和得不像话。

黎漾的手一抖，领带夹“叮”的一声掉回抽屉深处。

“没……没什么。”

她匆忙合上抽屉，转身撞进陈烬深邃探究的目光里。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衣帽间里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让黎漾莫名有些心虚。

“需不需要我帮你找？”陈烬转动轮椅靠近，手指搭在抽屉把手上。

“不用了！”黎漾的声音急促，拦住他的动作，“我找到了。”

她随手抓起一份文件仓皇离开，没看到身后陈烬缓缓拉开的抽屉，和他盯着那枚领带夹时阴翳的眼神。

黎漾下班回家时，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

陈烬的轮椅倒在一旁，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烬！”

她惊慌地冲进去，发现他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没事。”陈烬抬头微笑，满脸歉意地指了指地上的狼藉，“我想拿本书，不小心碰倒了花瓶。”

黎漾这才将视线投向倒下的书架。

那里原本摆着傅承州最喜欢的那只青瓷花瓶，现在只剩一堆碎片。

她收回目光，蹲下身检查他的腿。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陈烬摇摇头，伸手抚过黎漾的发梢：“我没事的。”

“抱歉，把你喜欢的花瓶打碎了。”

黎漾怔了怔：“花瓶而已……”

她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

那些碎片中，隐约可见瓶底“傅&黎”的落款。

那是傅承州特意找景德镇的师傅定制的，世上仅此一件。

陈烬轻声说，手指不知何时已经与她十指相扣，“我赔你一个更好的。”

一个属于我俩的。

这句话陈烬默默在心中复述了一遍。

黎漾看着交握的手，恍然想起傅承州曾经也这样握着她，在景德镇的窑厂里等待这只花瓶出炉……

“不用了。”

她轻声说，抽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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