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肖芳芳之死

城市边缘，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工厂区深处，某个相对完整、曾被流浪汉占据又遗弃的破旧库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铁锈和淡淡的血腥味。几盏偷接来的昏黄灯泡，勉强照亮了角落用废木板和破毯子搭成的简易床铺。

肖芳芳此刻穿着宽松病号服，虽然他光头依旧亮，纹身依旧醒目但脸色灰败如纸！

这家伙的能力是换装，如今换上病号服之后，恢复速度是常人的5倍，只不过他的伤太重了，即使有五位常人的恢复速度，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好！

他蜷缩在床上，沉沉昏睡。他胸口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的绷带，呼吸粗重而不稳。

与刀哥的硬撼，被陆观强行剥离“贪婪血刃”链接的反噬，再加上最后换装逃遁的消耗，几乎榨干了他大部分的生命力和异常能量。

他现在虚弱得连维持最基本的“角色”伪装都困难，只能以这幅最接近本源的狼狈模样躲在这里，依靠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和偷偷弄来的一些药物硬撑。

他需要时间。只要撑过这几天最危险的阶段，稍微恢复一些，他就能联系上级，报告“贪婪血刃”培育计划的意外，并寻求“协会”的进一步支援或指示。他相信，自己作为干部的价值，足以让他获得治疗和新的资源。

库房外，风声呜咽，吹过空洞的厂房框架，发出如同鬼哭的声响。偶尔有野猫凄厉的叫声划过夜空。

一切似乎都很“安全”。

然而，就在肖芳芳陷入药物作用下的深睡眠，警惕性降到最低时——库房那扇歪斜的铁皮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脚步声。

一道模糊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影，如同液体般从门缝流了进来，迅速融入库房内更深沉的阴影中。黑影移动的方式极其诡异，并非行走，更像是在地面的阴影之间“跳跃”或“流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甚至避开了地上散落的碎砖和铁片。

黑影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昏睡的肖芳芳“流”去。

就在黑影接近床铺边缘，距离肖芳芳不足三米时，沉睡中的肖芳芳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并非清醒，而是长期游走于危险边缘形成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在深度睡眠中依然绷紧了一丝心弦！

他浑浊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正迅速向他“蔓延”过来。那黑暗的中心，似乎有一点……诡异的红光？

他想动，想发动异能换装，想尖叫，

地上突然冒出无数惨白的手掌，这些手掌死死的箍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可能中了某种幻觉或是幻想，想强行发动自己的特异能力换装，切换到强精神力套装，但是重伤虚弱的身体和残存的药力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束缚着他，还没等他切换完，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同时，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变化！

下一秒，那片黑暗骤然“立”了起来，凝聚成一个披着宽大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形轮廓。而那道红光，也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一把被黑袍人握在手中的短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却泛着一种不祥的暗银色。刀柄缠绕着某种黑色皮绳。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靠近刀镡的刀身平面上，竟然镶嵌着一只紧闭的、竖立的眼睛，眼睛下方，还有一道微微弯曲的、如同微笑般的细缝——那是一只嘴巴！

此刻，那只眼睛猛然睁开！

没有眼白和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旋转着的暗红漩涡，仿佛连通着某个饥饿的深渊！而那道嘴巴细缝，也缓缓咧开，露出里面细密、尖锐、非人的牙齿，发出无声的、贪婪的嘶鸣。

一股远比“贪婪血刃”更加冰冷、更加纯粹、更加针对灵魂的“吸摄”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笼罩了肖芳芳！

“呃……嗬……”

肖芳芳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咯咯声，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异常能量、甚至灵魂的碎片，都在被疯狂地抽离，涌向那把诡异的刀！与此同时，那只竖眼投射出的暗红光芒，直接映照在他的意识深处，引发无数扭曲、破碎、充满极致恐惧的幻觉，让他本就虚弱的意志彻底崩溃。

在意识被彻底吞噬、身体加速干瘪的最后一刹那，借助那只竖眼诡异的光芒，肖芳芳终于勉强看清了黑袍下那张模糊的脸。

他的瞳孔扩张到极限，残留的最后一点神采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充斥。

肖芳芳干裂的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气力，挤出了两个破碎的、充满无尽恐惧的音节：

“竟然是……你……？！”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身体如同被抽空的气囊，迅速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变成一具狰狞可怖的干尸，维持着死前那惊骇欲绝的表情。

黑袍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肖芳芳的生命气息完全消散，那把怪刀上的竖眼满足地眯起，嘴巴细缝也重新合拢，变回装饰般的纹路，只是刀身的暗银色似乎流转着一丝更加内敛的血光。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用肖芳芳干尸上残破的病号服布料，仔细地擦拭了一下刀身，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情人。

“杀一百个庸碌的凡人，也不及吞噬一个合格的能力者让你愉悦，成长得更快，对吧？”

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嘶哑中性，难以分辨男女。他收起短刀，那刀如同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他袍袖内的某个暗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肖芳芳的干尸，如同看待一堆再无价值的垃圾，然后身形再次化为流动的阴影，融入库房的黑暗，从铁皮门的缝隙中“流”了出去，消失在外界更深的夜色里。

废弃库房重归死寂，只有昏黄的灯泡偶尔闪烁一下，映照着床上那具表情凝固在极致惊恐中的干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无人知晓的恐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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