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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翡翠商,赵胖子


嘎洒这个地名在不起眼的地方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回想那些他翻过的文件和笔记。

前两天处理三叔留下的烂摊子时,在档案里有一份关于云南边境的报告,里面提到了嘎洒,但并不是作为重点,只是在一长串的地名里顺带提了一嘴,以至于吳邪压根没多想。

现在这么一看,报告里的地名连在一起,像是一条路线,他当时在地名下面用铅笔划了条线,标注了一个问号,现在答案或许就在嘎洒!

吳邪睁开眼,“胖子,你在嘎洒有没有熟人?”

“嘿!你当胖爷白混的!”胖子眉梢一挑,得意的昂起头“胖爷认识一缅甸过来捯饬翡翠的,在嘎洒有个加工厂,怎么,你要去?”

吳邪没搭理胖子得瑟,转头看着施旷把照片从桌上拿起,慢慢在屏风轮廓描摹,动作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照片做SPA。

“阿旷,你在摸什么?”

施旷把照片递给张启灵,“摸摸看。”

张启灵两根手指直接搭在照片上左右滑动两下,淡定抬头看向施旷的眼睛,“拼接。”

“什么?!”吳邪从张启灵手里把照片拿过,“胖子,放大镜。”

他接过胖子从柜台抽屉里取出的放大镜对着照片细细检查,果然让他找到了不对的地方。

在照片屏风和老宅环境的连接处发现有些色素沉淀不同的地方,初步判断是将两张照片取第一层拼接在了一起印在底片上。

而且在重新看了第二层的画面时,吳邪发现,后面的房间排列非常的熟悉,他是学建筑的,只要是看过的建筑结构就一定有印象。

他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布局?

这样想着,也就立马说了出来,施旷和张启灵陷入沉思,张启灵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触到了什么,他带着些许不解的看向施旷,在他的直觉里,对面这个重见光明但快死的人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胖子这个看看那个看看,“不儿?你们仨儿都觉得熟悉?”

“吳邪,”施旷已经猜到这是哪里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排列布局,像疗养院。”

“格尔木解放军疗养院!!!”对对对!没错!经过施旷一提醒,吳邪立马想起来,“可是为什么要把疗养院和这个屏风和诡异塌肩人影拼接?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胖子也立马明白事情的危险性,严肃的看着三个人,施旷在快速回忆自己傻了的那段时间在疗养院的所见。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似望着前厅络绎不绝的顾客和在旁相陪的伙计,实则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外面文物市场的摊位上。

记得疗养院的二楼被强行封死,他是从三楼的病房掉下去的,可二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送照片的人为什么要专门将1975年的和1984年的融合?

或许.......缅寺旧址是他们最开始展开大规模研究的地方!

嘎洒是古巫族地所在,汪家抓了古巫的人直接就近修建实验室,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和张启山等合作后实验室迁移至当时的格尔木解放军疗养院。

施旷的眼中晦暗,当时他正为了进四姑娘山找身世碎片而忙碌,怪不得啊怪不得,好个张启山,他就说四姑娘山之行后对他的态度好的离谱。

原来张启山那个时候就已经秘密见过了古巫人,或许也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却揣着明白装糊涂,难怪自己把张启灵偷出来他也完全放任,愧疚?

施旷被迟来的醒悟给气笑了,枉自以为掌握了所有剧情,折腾这么久又是布局又是瞒天,万全一漏,百密一疏。

现在人躺在十一仓怕是都成泡芙了,他上哪儿对峙说理去。

而疗养院二楼尽头墙上的生命树也正是神树的简化,广西塌肩膀又是张启灵后来住过的地方,背后人将这两个融合在一起,打的就是想引起自己和张启灵注意的主意,引得他们前去探查。

呵,看来他们也没把握啊,居然还要通过胖子的手呈给他们,谨慎是好事,太过谨慎就不见得了。

不过,神树复活的办法,说不定在旧址实验室能够找到!

任风...再等等....

施旷转过身,面朝里厅里的三个人。

“我们得去嘎洒。”

胖子刚点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不是,鸦爷,怎么又嘎洒了?咱刚才不是说格尔木吗?你这跳得也太快了。”

施旷走回来,从茶几上拿起那张照片,“嘎洒的寺庙旧址底下应该藏着和格尔木疗养院一样的建筑。”

“这张照片的第二层画面也不是疗养院,而是所处于旧址的建筑,小哥很有可能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既然背后之人将照片递给我们,很明显是明牌的请君入瓮。”

张启灵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施旷,“去嘎洒。”

胖子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一屁股挨着张启灵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得,又得跑一趟云南,胖爷这辈子跟云贵川是过不去了。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吳邪说。

胖子一下坐直了,佯怒道“谁说胖爷不去了?胖爷就是抱怨两句,怎么着?抱怨两句犯法?胖爷跟你们出生入死这么多次,哪次真不去了?”

施旷把照片翻过来,直接塞进胖子手里,强行打断了他的单口相声,“好了好了,照片收好,别弄丢了。”

胖子接过照片,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个塑料袋,把照片装进去,又装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

“那胖爷来看看票,”他站起来翻找手机,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连裤腿都撸上去了,结果啥也没找着。

“天真,你给我call一个,嘿?我放哪儿去了?胖爷上年纪了,记性跟鱼似的,七秒都嫌多。”

吳邪点头拿出手机准备给胖子闪个电话时,正好王盟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老板,”

此刻,电话那头的王盟正站在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男人背对着他,一手捏着念珠,一手端起瓷白的茶杯,轻轻吹着茶雾。

“怎么了王盟?吴山居出事了?”吳邪太阳穴莫名跳动,不是吧!他店也被举报了?

王盟看着前面的背影,心里哭得稀里哗啦,想到刚刚二爷说,‘给你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是不是要去嘎洒,然后.....  你跟着去。’

跟着去?跟着去.....去个大头鬼啊!老板每次出门都是九死一生,自己就是个看店的,不是看命的啊!

他深吸口气,开口问道,“老板,你们......是不是要去嘎洒?”

吳邪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从胖子拿出照片,到他们定下去嘎洒,前前后后也就不超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王盟远在吴山居,电话却卡着这个时间点打进来,准的就像他手机被装了窃听器。

‘怎么了天真?’胖子对着吳邪比着口型询问。

吳邪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了,他对胖子摆摆手,这会儿他脑子里的弦已经绷紧了。

王盟没本事未卜先知,能让王盟打电话过来问的人,除了三叔之外,那就只剩一个人,他二叔!吴二白。

他捂住话筒侧身,扫了眼对面看着他的三人,压低声音,“二叔在你旁边?”

施旷看着吳邪做贼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碎碎,以他对吴二白的了解,他要么....也收到了照片,要么....就是在照片之前就猜到他们一定会去嘎洒。

让王盟直接当面打这通确认电话,估计是会让王盟跟着照顾吳邪,也等于在队伍安插直接的信息源,随时掌握他们的动态。

而作为亲侄子的吳邪也压根不用听王盟的解释,就已经有了答案,他二叔是通知,不是商量。

挂了电话,吳邪为难的看着三人,“我二叔不知怎么得知我们的计划,给我安排了人手,说边境情况复杂,多带点人好行事。”

“好事。”施旷给了吳邪台阶,吳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几人里也就他出门还有家长管着。

胖子最后在沙发垫子的缝隙里摸到了手机,“胖爷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丢。”

他一边订票一边念叨,“咱们择日不如撞日,胖爷掐指一算明儿个宜出行,待会儿我再联系下那个朋友,让他来接咱们。”

“靠谱吗?”吳邪问。

“靠谱靠谱,他之前是广东那边的一做珠宝的,后来入了翡翠原料的行,咱们都好几年交情了,人实在就是喜欢忆往昔,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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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四人加上碎碎,拿着伪造身份证从北京起飞。

昆明转机的时候,胖子在机场买了一大兜鲜花饼,说是路上吃,吳邪笑着说这么多吃得完吗?胖子反驳说可以给老赵啊,老赵就是那个做翡翠的朋友。

从昆明到景洪,飞机小颠簸得也厉害,胖子说这种小飞机他坐一次吐一次,但这次居然没吐。

他旁边坐了个傣族大妈,一直在跟他聊天,从版纳的天气聊到她儿子高考,聊得胖子忘了晕机这件事。

施旷靠窗,看着下面的山从灰绿变成深绿再变成墨绿,他没坐过几次飞机,大多数都是各种转车,也练就了一副铁腚。

落地景洪的时候,太阳大得离谱,从空调环境里出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吳邪的眼镜立刻起了一层雾。

“我操,这温差,胖爷皮感觉都快烤熟了。”胖子T恤领口瞬间湿了一圈。

施旷和张启灵倒是没什么反应,两人的体温调节能力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碎碎不行,它被杭州的温带气候惯坏了,一接触到版纳的热带空气就开始张嘴喘气,小舌头一伸一伸的,施旷把矿泉水盖子拧开,给碎碎喂了几口。

没等多久,两辆越野大奔刹停在几人面前,前车主驾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一米八全副武装黑西装的男人,接着副驾跳下来一个花衬衫,脖子带了块不小翡翠牌的胖子。

“老哥!对唔住,让叻等咗咁耐。”老赵操着一口粤不粤,泰不泰的口音,黑西装自觉站在胖子身后,王胖子迎了上去。

“来,给你丫带的北京老特产,您之前不说想着呢嘛!”

老赵看到胖子带的烤鸭,眼睛都亮了,“呀,叻太客氣咁!”亲手接过递给身后的黑西装。

胖子热的实在受不了,“人待会儿给你介绍,少废话,开车开车,胖爷快热化了!”

幸好老赵这车改装过,后座宽的坐了施旷四人都还有剩,不然就得把司机给撵到后面车上了。

去嘎洒的路上,果然这老赵得嘴似另一个碎碎了,胖子介绍了一圈互通之后,老赵就好奇上了这个大乌鸦了。

一口让施旷和吳邪想开音译的口音,开始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哎,呢个........呢个大乌乜......”他转头看着碎碎“叻呢个雀,喺边度买嘅?几钱?我喺景洪花鸟市场逛咗咁耐,点解冇见过呢个品种嘅?係唔係保护动物来嘎?”

还没等胖子翻译,他转回头,从后视镜瞟施旷,“仲有仲有,呢位阿哥......”

“叻对眼珠……喺边度做嘅手术?我有个老友,白内障做得一塌糊涂,我想介绍叻呢个医生俾佢。”

“仲有啊”

“呢位阿哥气色唔系几好喔,係唔係……嗰方面有问题?我识得个傣族老草药师,专治奇难杂症,比医院犀利得多!”

听到这句的胖子在后座笑的差点把背包带子扯断,“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

其余三人一鸦十分懵逼。

胖子笑够了,这才解释,“那个鸦爷,老赵问,你这只大乌鸦,他没在花鸟市场见过,是不是属于国家保护动物?”

“还有你的眼睛,是不是高端定制的美瞳或者顶级的眼科手术改色,他有个朋友白内障做砸了,想把你这个医生介绍给他。”

“第三个,噗哈哈哈哈,老赵看你脸色不好,问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他认识个傣族老草医,专治怪病,比医院厉害多了!怎么样?鸦爷?考虑下?”

施旷的脸越听越黑,颇有些咬牙切齿,“碎碎天生的,眼睛天生的,那方面也好的很...”

老规矩,吳邪又开始了憋笑挑战,可千万不能在施旷面前笑出来,他悄摸的看向张启灵,后者正若有所思的从施旷的那方面扫过一眼,转而看向车外。

施旷对视觉感知敏锐,当然知道另外三人隐晦的打量,他狠狠的瞪向副驾的老赵,吓得老赵脸上肉一抖,赶紧连连摆手,“我冇恶意嘎!就係好奇!”

没安静一会儿,他又开始了,“叻哋叫佢‘鸦爷’,係因为呢只雀仔?定係佢……真係同乌鸦有亲?”

施旷两眼一闭,不听,胖子看施旷样子,压下笑意没翻译,开始和老赵聊起来,吳邪偶尔参与。

聊着聊着,老赵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瞄了施旷一眼,小心翼翼问胖子“老哥,呢位阿哥......今年贵庚啊?”

“我睇佢呢个做派,好似七老八十,但睇张脸,又好似十九出头……叻究竟食咩保养嘎?”

“哎哟老赵,您就甭好奇了,男人致死是少年你不懂啊?”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老赵发现坐最边上的连衣帽小哥全程一言不发,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压低声音,“呢位……哑嘅?”

胖子往前凑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不是哑巴,就是懒得说话,你丫知足吧,他没嫌你吵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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