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作画！还施彼身
这两个女鬼的确是非常的有魅力，但柳毅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他只是扫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转身捡起方才秋容用过的笔墨，又从小谢手里将那柄银刀抽了出来。
“既然二位喜欢作画，我自认为画工也是不错的。”他掂了掂手中的冒笔，蘸了墨，转向秋容，“那我就陪二位画一画。”
秋容还没来得及开口，柳毅的笔尖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墨水触到魂魄之体的瞬间，秋容猛地打了个冷战。
魂魄不比血肉之躯，墨痕落在上面直接渗入魂体深处。
那种冰凉入骨的触感比画在皮肤上要敏感十倍。
她的喉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闷哼，咬着牙偏过头去不看柳毅。
可笔尖在她身上游走的轨迹却一清二楚地传进魂魄里。
作为一个书生，柳毅下笔极稳，华姑也是相当的不错。
简单的两笔，便勾勒出蝶翼的轮廓。
他画得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从容的细致，每一笔落下都稳稳地透进魂魄之中。
秋容浑身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牙齿咬得咯咯响，呼吸急促而紊乱，睫毛颤得如同风中残蝶。
“你……你画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急什么，还差几笔。”柳毅不紧不慢地收尾，在那只蝴蝶的触须上轻轻一点，退后半步端详了片刻。
“不错。秋容姑娘身形舒展，适合画展翅的蝶，跟你的性子倒也般配。”
秋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一只墨色的蝴蝶振翅欲飞，蝶翼的纹路清晰分明，连触须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墨迹在魂魄上泛着微光，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蝴蝶便像活了一般在月光下轻轻扇动翅膀。
秋容看着那副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羞愤之外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柳毅已经转向小谢。
小谢看着他提着笔走过来，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泪珠终于从眼眶里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她光裸的肩头上。
她想往后缩，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蘸了墨的毛笔，靠近她的身体。
“公、公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像化开的糖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别画我……”
“方才用刀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说‘不敢’？”柳毅笔尖悬在她心口上方，“放心，我画得比秋容好。”
笔尖落下。
小谢的魂魄猛地一颤，墨迹沁入魂体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脚尖到发梢都绷紧了。
她比秋容敏感得多，那笔尖每游走一寸，她便要抖一下，眼眶里的泪珠子掉了一串又一串，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柳毅同样是在她的身上画了一只蝴蝶。
只是这一只蝴蝶，并不像是秋容的那般张放，蝶翅略微合拢，安静地停驻在她的身上。
蝶翅的纹路，顺着她身体弧度蔓延开来，纤毫毕现。
小谢低头看着那只墨蝶，哭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奇异的是，她的目光落在那只蝶上的时候，呜咽声渐渐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惊讶的神情，那双杏眼瞪着胸口那只墨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忘了哭。
柳毅收了笔，又掂了掂那柄银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画完了。”他转过身来，面对两女，语气平淡，“画得如何，二位自己心里有数，接下来，咱们再说说动刀的事。”
秋容看见他手里的银刀，脸色变了又变：“你、你要动刀？你刚说了公平……”
“公平得很。”柳毅提着刀走到秋容身前，伸手拢起她散落密发，乌黑柔亮，像一匹上好的缎子。
他捏起一缕，银刀贴上去，轻轻一划。
一缕密发从秋容身上飘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秋容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种从魂魄深处传来的断裂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那只墨蝶跟着剧烈起伏，像是要从她魂魄上飞出来。
柳毅没有停手。
银刀快速的闪过，一缕又一缕的密发簌簌落下。
“好了。”柳毅收了刀，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番，“看来我刀工还是不错，这般看来，也别有一番风味，清爽多了。”
秋容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想骂人却骂不出口，眼眶泛着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瞪着柳毅，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等着。”柳毅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已走到了小谢面前。
小谢方才看着秋容被剃发，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此刻感觉到柳毅站在自己背前，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比秋容的稍短一些，乌黑柔软。
柳毅伸手拢起她的密发时，她的魂魄像过了电一样猛地缩紧，眼泪又涌了出来。
“公子……求求你了……我、我……”小谢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让人下不去手。
柳毅的银刀停了一瞬。
但也就是一瞬，手中的银刀还是贴了上去。
第一缕黑发飘落时，小谢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抽泣。
银刀在她发间穿梭，她哭得越来越凶，肩膀一耸一耸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可奇异的是，她的哭声里除了害怕和委屈之外，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当柳毅的刀锋，擦过她的皮肤时，她的身子猛地绷紧，脚尖都蜷了起来，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闷哼，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柳毅收刀时，小谢同样也变得清爽了起来。
衬得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更加稚嫩。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好一会儿，眼泪把脸颊和颈侧都打湿了。
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杏眼却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断发，又偷偷瞄了一眼柳毅手中的银刀，嘴唇抿了又抿，不知在想什么。
柳毅将银刀和笔墨随手放回墙角，转身看着两个女鬼。
秋两人一个愤恨地瞪着他，一个委屈地抽着鼻子。
她们就这么一高一矮地站在月光里，魂魄上各落着一只墨蝶，狼狈中又透着几分奇异的生动。
“惩罚完了。”柳毅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这一报还一报，咱们两清。你们今晚住这儿也好，另寻他处也罢，我不干涉。但若再动什么歪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女，“下次就不是画蝴蝶剃发这么简单了。”
秋容张了张嘴，想放两句狠话，可对上柳毅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谢则低着头抽着鼻子，两只手捂在胸前，像是想遮住那只墨蝶又遮不住，整个人缩成一团，魂体还在微微发颤。
柳毅转身走回干稻草铺就的床榻边，拂了拂衣摆躺了下去，闭了眼。
月光从破窗纸里漏进来，落在三人的肩头，房中安静得只剩下夜风掠过破门板的呜咽声。
秋容和小谢互相搀扶着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挪动脚步。
秋容捡起地上碎裂的衫裙碎片，勉强裹了裹身子，拉着小谢退到了隔壁的耳房。
耳房里蛛网更密，灰尘更厚，但至少有一扇完整的木门。
两女关上门，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面面相觑。
沉默了好半晌，小谢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鼻音：“秋容姐……他竟然将我们给剃了……”
说着又抽了一下鼻子，眼泪又要往下掉。
秋容抬手揉了揉自己失去的密发，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墨蝶，叹了口气。
“行了，他好歹没真动刀子伤咱俩，画只蝴蝶剃点发，比拿刀抵着肚皮强多了。”
小谢抿着嘴不吭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收翅的墨蝶，手指悬在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最后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闷闷道：“秋容姐……你这只蝴蝶比我那只好看，你那只翅膀是张开的……”
秋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又偏头去看小谢那只合翅的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跟我比这？”她伸手戳了戳小谢的肩头，“你现在倒不哭了？”
小谢瘪了瘪嘴，红着眼眶瞪了秋容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悄悄抬起手指，在自己那只墨蝶的翅尖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又缩回了手，耳朵尖又红了。
两女靠着墙，各怀着心思，耳房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一线，落在她们沾了墨迹的魂魄上，泛着淡淡的光。隔壁正房里传来柳毅均匀的呼吸声，沉稳绵长，浑然不受方才那番闹腾的影响。
秋容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展翅的墨蝶，忽然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小谢，你说那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谢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闷声道：“不知道，反正不是人。”
秋容没再说话，只是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蝶，嘴角不知何时翘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又飞快地压了下去。
小谢蜷着身子，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根的红一直烧到了脸颊上。
那只合翅的墨蝶随着她微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像睡着了似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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