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跪求！张桓侯
“清风！”傅清云忽然抬起头，声音低沉而缓慢，“那位柳公子虽然拒绝了我，但临走时，他并没有把话说死。他至少听我讲完了来意，至少没有直接赶我走。”
傅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可大哥不是说，他拒绝了？”
“拒绝了，是因为我们给他的不够。”
傅清风愣住了：“我们傅家还有什么能给……”
话说到一半，她僵住了。
两个哥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的意思，让她脊背发凉。
“大哥，”她的声音发颤，“你们想让我……去求他？”
傅清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傅清雨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们的意思……是要我拿自己的身体去换？”傅清风向后退了一步，背撞在海棠树干上，花瓣簌簌落下，洒在她肩头。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傅清云说这话时没有抬头，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父亲等不了了，那些人的手段，你不会想知道。父亲在里面多待一刻，便多受一刻的罪。”
傅清风看着兄长脸上痛苦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是借口，不是托词，是真的走到绝路了。
她的大哥，从小到大最疼她的大哥，此刻正红着眼眶站在她面前，让她去陪一个陌生人。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一个做哥哥的说出这种话？
“清风，”傅清雨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知道这不对，这对你不公平。可如果我们还有万分之一的法子，绝不会……”
“别说了。”傅清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海棠花瓣落地的声音。
她抬起头，眼中盈满了泪水，却没有再后退：“我去。”
傅清云浑身一震，抬头看她。她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亮得惊人。
“我去了，他不一定肯答应。但我不去，父亲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她说着，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酸涩得让人不忍看。
“大哥二哥，你们不必再说了，我是傅家的女儿，父亲有难，女儿出面，天经地义。”
“清风……”
傅清云的嘴唇剧烈颤抖，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大哥！”傅清风冲上前抓住他的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砸在他红肿的脸颊上。
“你别这样！你们已经尽力了，你们求遍了所有人，现在轮到我为父亲做点什么了。”
傅清雨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傅清风松开兄长的手，退后两步，抬起袖口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把他的住处告诉我。”
……
柳毅这一逛便逛到了天黑，直到街上行人渐渐稀少，他才慢悠悠地回了客栈。
店小二送上热水，柳毅洗漱完毕，正准备盘膝打坐。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那声音极轻，敲门的人似乎连这点力气都要攒上许久才能使出来。
柳毅皱了皱眉，神识扫过去，门外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神气，与昨夜傅家众人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却更加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柳毅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门没锁。”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她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
面容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眼若秋水。
只是那张本该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满是憔悴，眼眶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衣带在夜风中轻轻飘拂，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株被暴雨打过的白海棠，摇摇欲坠，却又强撑着不肯倒下。
柳毅一眼便看出了她的身份。
傅家的女儿，与傅清云眉眼间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纤细柔美。
女子走到柳毅面前，没有像傅清云那样扑通跪下，而是静静地跪了下去。
她跪得很慢，像是在用这短暂的时间酝酿勇气。
然后她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小女子傅清风，家父傅天仇，求公子救我父亲一命。”
柳毅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她，没有开口。
傅清风与他对视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抬起手，解开了腰间的衣带。
素白的衣裙失去了束缚，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片莹润如玉的肌肤。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却没有停下来，将衣裙一件件褪去。
直到整个人如同一尊玉雕般跪在柳毅面前。
月光从窗间洒落，照在她光洁的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的锁骨、饱满的曲线与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是神女，身上自有一股凡人女子所没有的出尘气质。
却又因这屈辱的姿态而平添了几分禁忌的美感。
“只要公子肯出手救我父亲。”她的声音发颤，却一字一顿说得极为清晰，“清风愿为奴为婢，此生此世，任由公子处置，无论公子要清风做什么，清风绝不反悔。”
柳毅看着她，目光从头到脚扫过。
他不得不承认，傅清风确实极美。
这份美不光是容貌与身段，更是那股明知屈辱却咬牙承受的倔强。
那份为了救父不惜将自己当作物件献出的绝望与决绝。
她跪在那里，如同一件被献上祭坛的祭品。
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一个女儿的孝心与走投无路。
但柳毅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你们傅家人。”他开口了，语气不带任何温度，“接二连三地来，先是儿子，再是女儿，一个用眼泪，一个用身子，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的角色？”
傅清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咬着嘴唇，想要辩解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泪从她红肿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光洁的肌肤上，反射着月光。
“把衣服穿上。”柳毅的声音依旧平淡，并未因为眼前的美色，有丝毫波动。
傅清风没有动，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膝前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无声地抽泣，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攥紧了散落在地上的衣裙，不知该如何是好。
柳毅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没有再说更重的话。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父亲到底得罪了谁？从头说。”
傅清风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眼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不敢耽搁，也顾不上穿衣服，就那样跪在地上，用沙哑的声音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家父是五岳神系中的一位神官，品级不高，却也有些年头了。”
“此番借着寿辰，在凡间办了一场宴席，请了些同僚好友，本想着热闹热闹，也让儿孙们尽尽孝心，谁知有人将此事报了上去，偏偏报到了桓侯那里。”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颤了几分。
“桓侯每三十年巡视阴间一次，每三十五年巡视阳世一次。”
“阴阳两界的不平之事，桓侯皆有权断案，此番正好轮到桓侯巡视阳世，家父这案子便撞到了他手里。”
“昨夜宴席未散，桓侯的使者便已到了城外今日一早已将家父拘走，说他违反天条，私聚神灵，按律……”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将头重重磕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柳毅听完，沉吟了许久。
桓侯？
柳毅对这个名号并不陌生。
桓侯虽权柄不重，却身负大巡环之职，专管阴阳两界的不平之事。
此人性如烈火，落到他手里确实凶多吉少。
但那也是傅家自己的事，与柳毅无关。
他更在意的是那一位桓侯本人。
要说起来，桓侯虽然也是死后成神，但他在神灵中的位格并不高。
偏偏，他有一个兄弟享誉三界的兄弟，那便是关圣帝君。
柳毅还和关圣帝君打过一次照面，便是那一次考城隍之时。
虽然不知道关圣帝君是否还记得自己，但有这样一个由头，自己要是去拜访桓侯的话，倒也并不冒失。
他不一定会插手傅家的案子，但去见一见这位桓侯，总归是件有意思的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柳毅的心里瞬间有所决断：“你知不知道桓侯现在何处？”
傅清风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知道！桓侯的行辕就在城外三十里的桓侯庙中，清风愿为公子带路！”
柳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衣裙，淡淡道：“先把衣服穿上。”
傅清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脸上腾地烧起两团红云，慌忙将衣裙抱在胸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衣带系了好几次才勉强系上，头发也散乱地披在肩上。
这副狼狈模样与她神女的身份格格不入，却也显出几分真实的可爱来。
柳毅站起身，整了整衣袖，心中倒也觉得这趟行程不算冤枉。
没想到出门在外，竟能碰到桓侯。
能够见识一下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存在，倒也是不错的。
“走吧。”他推开房门，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傅清风，“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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