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切磋请求！
柳毅跟着傅清风出了城，一路往东走了约莫三十里，便进入了一座林木葱郁的山谷。
山间雾气缭绕，鸟鸣清幽，与方才城中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沿着青石山道又走了一程，傅清风停下脚步，指着半山腰低声道：“就在那里。”
柳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半山腰的云雾之中，果然坐落着一座庙宇。
那庙宇依山而建，殿阁重叠，飞檐斗拱，虽不算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势。
庙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有的峨冠博带，有的劲装短打，有的文质彬彬，有的虎背熊腰……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低声交谈，似乎在等什么人。
柳毅和傅清风混在人群中，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傅清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几次想开口说什么，都被柳毅用眼神制止了。就在此时，庙门大开，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长八尺有余，面如重枣，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凛凛有神。
穿戴也颇为古朴，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脚蹬乌皮靴，与在场那些峨冠博带的文雅之士迥然不同。
正是赫赫有名的张桓侯。
张桓侯一出现，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躬身行礼。他大步走到众人面前，满脸笑容地拱手回礼，声音洪亮如钟。
“有劳诸位久候，张某备了些薄酒，今日定要与诸位痛饮一番！”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众人。
当目光掠过柳毅所在的方向时，忽然顿住了。
张桓侯那双环眼微微眯起，随即猛地睁大，脸上浮起一抹惊喜之色。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朝柳毅走来。
两旁的人纷纷避让，不知这位性情火爆的桓侯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哈哈哈！”张桓侯走到柳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拊掌大笑。
“今日来的客人里，竟还有这等人物！这位朋友，某家看你不像是来上香的香客，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柳毅身上，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面露疑惑。
更多的人则是在暗自打量这个被桓侯亲自点名的不速之客。
柳毅倒是不慌不忙，拱手一礼：“在下柳毅，不过是路过此地，听说桓侯在此，特来拜会，若有冒昧之处，还望桓侯海涵。”
张桓侯却不接他的话茬，反而后退半步，端端正正地朝柳毅作了一揖：“来者是客，更何况是阁下这般人物。请！”
他侧身一让，竟是请柳毅先行。
这份礼遇，比方才对任何一位客人都要隆重。
柳毅连忙谦让：“桓侯先请。”
张桓侯哪里容他推辞，一把抓住柳毅的手臂，拽着他就往里走，豪迈一笑：“走走走，客气什么！”
这一抓，柳毅便立刻察觉到了张桓侯的力道。
那五指如同铁钳一般，寻常人被这么一握，怕是骨头都要裂开。
但柳毅面不改色，手臂稳稳当当地任他抓着，脚步也丝毫不乱。
张桓侯眼中精光更盛，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柳毅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压力，心中也生出了几分较量的兴致。
他想看看，自己修炼了《太阴炼形法》之后，单凭肉身的力量，与这位千古猛将相比究竟如何？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反握回去，五指如同钢箍般收紧。
两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地并肩而行，暗地里却在较着一股劲。
张桓侯的手劲刚猛霸道，大开大合，直来直去。
而柳毅的力道则更加浑厚绵长，看似柔和，实则不可撼动。
两人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脚下的青石板被他们踏过之后，都悄无声息地裂开了几道细纹。
走了十来步，张桓侯忽然松开手，仰头大笑，声震山林：“好！好！痛快！”
他抬手想要拍拍柳毅的肩膀，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只是含笑看了柳毅一眼，转身朝众人拱手，当先引路。
进了庙门，穿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正殿极为宽敞，梁柱上雕着盘龙，四壁悬着绢纱宫灯，灯火通明，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两侧各摆了七八张案几，案上已布满了珍馐美酒，杯盘碗盏皆是上好的青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柳毅被安排在主位下首的位置，那是全场最尊贵的客座。
傅清风紧挨着他坐下，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悄悄打量着四周，满座宾客衣冠楚楚，气度不凡，一看便知皆非寻常之辈。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匆忙换上的素白衣裙，更觉得格格不入。
柳毅察觉到她的局促，侧头低声道：“不必紧张，有我在。”
傅清风点了点头，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
她注意到有几道目光正若有若无地瞟向她和柳毅，交头接耳地低语着什么，心中更是忐忑。
酒过三巡，张桓侯放下手中的大觥，抹了抹嘴，目光落在柳毅和傅清风身上，忽然咧嘴一笑。
“柳公子与这位姑娘郎才女貌，倒真是一对神仙眷侣，某家看着都羡慕得紧。”
傅清风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不知该如何接话。
柳毅却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拱手道：“桓侯误会了，这位姑娘姓傅名清风，乃是在下此番前来拜会的缘由。”
随后，他便借着这个机会，将傅家一事说了出来。
“她父亲名叫傅天仇，是五岳神系中的一位神官，因在凡间城中举办寿宴，惊扰了凡人，被告到了桓侯这里，清风姑娘是陪在下来向桓侯说明情况的。”
他语气平淡，既不为傅天仇求情，也不为傅清风诉苦。
只是像陈述一件寻常公事般将事情说了出来。
傅清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低着头不敢看张桓侯的反应。
张桓侯听了，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反而眼睛一亮，捋着虎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起来，“某家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案子，闹了半天就是这么一桩小事。”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大口，放下杯时语气轻描淡写。
“神道之中办个寿宴，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某家今日不也在此设宴？关键还是在闹市中举办，兴师动众，惊扰了凡人。”
“此事说大便大，说小便小，怎么处置，全看某家的心情。”
他说到“心情”二字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瞟了柳毅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傅清风听到这话，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她下意识地看向柳毅，却见柳毅依旧神色平静，似乎在等张桓侯把话说完。
果然，张桓侯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燃起一股毫不掩饰的战意。
“柳公子方才在门外与某家那一番较量，某家至今意犹未尽，实不相瞒，某家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能跟某家掰腕子的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柳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天仇的案子，某家可以不追究。但有一个条件，你陪某家打一场。”
满堂宾客都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柳毅身上。
张桓侯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某家说的打，不是比拼法术，也不是较量神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打起来有什么意思？”
“某家说的是真刀真枪，凭的是手里的家伙和身上的力气，一战定乾坤。”
柳毅放下酒杯，抬眼与张桓侯对视。他从这位万人敌的猛将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跃跃欲试。
那是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战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兴奋。
“桓侯既有此雅兴，在下岂敢推辞？”柳毅站起身，语气干脆。
张桓侯大喜，一把抓住柳毅的手腕便往后殿走去。
众宾客纷纷起身跟随，傅清风也连忙跟上，心中既紧张又好奇。
她只知柳毅是龙君，却从未见过他与人动武。
穿过两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庙后竟辟着一片极宽阔的演武场，黄土夯地，四角立着石柱，柱上插着火把，将整片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场边的兵器架上陈列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凛冽，件件皆是真家伙。
张桓侯大步走到演武场中央，朝侍立在旁的亲兵一挥手：“把某家的马来！”
不多时，几个亲兵便从马厩中牵出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那马身高八尺，四蹄如铁，鬃毛如墨，一双马眼中泛着琥珀色的光，端的是神骏非凡。
马背上的鞍鞯皆是上等的牛皮，两侧挂着箭囊与刀鞘，俨然是征战沙场的架势。
亲兵将张桓侯的丈八蛇矛抬了过来。那矛通体由精铁打造，矛杆粗如儿臂，矛尖锋锐如蛇信，矛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不知多少年前在战场上留下的血渍，早已浸透了铁骨，洗都洗不掉。
张桓侯单手接过蛇矛，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与那战马本就是一体。
他骑在马上，整个人气势陡变，方才那个在酒宴上谈笑风生的豪爽汉子，瞬间变成了一尊杀气腾腾的沙场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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