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大战!变故
张桓侯跨坐战马之上,手中丈八蛇矛斜指地面,矛尖在火光中泛着幽幽寒芒。
胯下骏马昂首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溅起一片黄土。
火光将他那张黑脸映得忽明忽暗,一双环眼却亮得惊人,活脱脱一尊从古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
“来人!”他头也不回地朝场边吼了一嗓子,声音震得火把都晃了两晃,“给柳公子挑一匹好马!”
几个士卒连忙往马厩跑。
柳毅却摆了摆手,大步走到演武场另一侧的空地上,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金光乍现,神国入口打开。
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从金光中踏出。
正是当初胡元元所赠送的那匹黑马。
现如今,这匹小黑母马,比张桓侯的坐骑,还要高出半个头。
马蹄落地的瞬间,地面竟微微下陷了几分,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浑身皮毛油光水滑,鬃毛与马尾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暗金色光泽,仿佛披了一身墨色的缎子。
额心正中赫然凸起一个小指粗细的鼓包。
虽未完全成形,却已隐隐透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这匹马本就是上等的灵驹,在机缘巧合下,被龙气滋养,开始龙化。
一直跟在柳毅身边后,其龙化程度已越来越高。
再过些时日,怕是真的要生出龙角来了。
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匹马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张桓侯的环眼瞬间瞪得溜圆,手中蛇矛都忘了抖,脱口而出:“好马!这马已生龙骨、龙相初显了!好一匹龙驹!”
他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夹着几分孩童般的眼馋,那眼神恨不得立刻翻身下来摸上两把。
胯下坐骑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不服气地打了个响鼻,却被张桓侯一巴掌拍在马脖子上。
“你别不服气,人家的马就是比你强。”
柳毅翻身上马,挽住缰绳,又在虚空中一探。
他没有取用演武场兵器架上的刀枪,而是将神识探入神国宝库,随手抽出了一杆方天画戟。
画戟通体银白,戟杆上刻满繁复的纹路,戟尖与月牙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甫一出场,便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他并不擅长使用长兵器作战,也基本没用过长兵器。
但宝库中什么样的兵器都有。
也不知为何,在看到张桓侯后,柳毅下意识的便想到了方天画戟。
宾客中有人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方天画戟!竟是方天画戟!这么争锋相对的么?”
张桓侯看到那杆戟,环眼眯了起来。他当然认得这种兵器,更认得那个曾手持此戟、与他三兄弟大战的男人。
那个人的戟法,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看向柳毅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长辈看晚辈的审视,不是武者之间点到为止的切磋。
那是一种找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的眼神。
“好!”张桓侯的声音沙哑而亢奋,手中蛇矛猛地一抖,矛尖震颤,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好得很!柳公子,你可别让我失望!”
没有号令,没有鼓声。
两人几乎同时催动了胯下战马。
张桓侯的战马率先蹿出,碗口大的铁蹄刨起大片黄土。
他伏在马背上,整个人如同与战马融为一体,丈八蛇矛拖在身后,矛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火星四溅,刺耳的摩擦声让围观的宾客牙根发酸。
柳毅的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撕裂夜幕。
“来得好!”张桓侯暴喝一声。
两道身影在演武场中央轰然相撞。
丈八蛇矛与方天画戟狠狠交击,爆出一声石破天惊的金铁交鸣。
火花如流星般四散飞溅,气浪翻涌开来,将演武场四周的火把齐齐压得一暗。
有几个甚至直接灭了,青烟袅袅升起。
围观的宾客被这声巨响震得耳膜生疼,齐齐后退了半步。
“啊!”傅清风惊呼一声,捂住了耳朵,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上那道身影,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里,浑然不觉疼痛。
张桓侯那一矛的力道,足以将寻常武将连人带马震退数丈。
但柳毅胯下的龙驹四蹄如钉,纹丝不动,他手中的方天画戟稳稳架住了蛇矛,连晃都没晃一下。
“好神力!”张桓侯眼中精光爆射,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恼意,全是纯粹的兴奋,“再来!”
他手腕一翻,蛇矛如同活物般从画戟的月牙刃下滑开,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直刺柳毅胸口。
这一刺全无花哨,纯粹是千百次沙场搏杀锤炼出的本能反应,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围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矛尖已到了柳毅胸前。
但柳毅的反应远超常人。
在蛇矛刺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腰身一拧,画戟横扫,戟杆在最后一刹那精准地磕在矛尖侧面,将其拨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矛尖擦着柳毅的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割断了他肩头一缕发丝。
两人错马而过,马蹄在黄土地上踏出沉闷的鼓点。
张桓侯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在空中转了半个圈,重重落地的同时已经调转了马头。
他回头看向柳毅,眼中战意如火:“小子,身手不赖!再来!”
柳毅也调转马头,嘴角微微上扬。
掌心被方才那一击震得微微发麻,手臂上的肌肉还在一跳一跳地颤动,但他的呼吸依旧沉稳,眼神依旧清明。
“桓侯还没尽兴,晚辈怎敢停下?”
“好小子!嘴也硬!我喜欢!”
张桓侯大笑声中,再次催马冲来。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丈八蛇矛化作一片密集的矛影,铺天盖地地罩向柳毅。
或刺或扫或挑或砸,招式之间毫无间隙,如同狂风暴雨般连绵不绝。
他的打法刚猛霸道,每一矛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面前纵有千军万马,他也能一矛扫个干净。
丈八蛇矛在他手中已不再是兵器,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化身。
“看矛!”
张桓侯越打越兴奋,每一矛出手都要喊上一嗓子。
柳毅的打法则截然不同。
他的战斗经验确实不如张桓侯,无法做到那般行云流水的连击。
但他修炼《太阴炼形法》之后,肉身力量已臻化境,每一次挥戟都势大力沉。
画戟破空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如同闷雷滚动,逼得张桓侯不得不分出三分精力来化解这股蛮力。
更让张桓侯暗暗吃惊的是,这小子的感知异常敏锐。
好几次他认为必中的杀招,都被柳毅在毫厘之间堪堪化解。
方天画戟在柳毅手中大开大合,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卡在张桓侯攻势最薄弱的那个点上,迫使他不得不中途变招。
虽然招式之间偶有生涩,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直觉与判断力,足以弥补经验上的差距。
演武场上,两匹黑马交错盘旋,蹄声如雷。
丈八蛇矛与方天画戟翻飞碰撞,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如同雨打芭蕉,又如惊涛拍岸。
火星在空中迸溅又熄灭,映得两人脸上的汗水闪着光。
两人都没有动用任何神力或灵力,纯粹以肉身力量与战斗技巧交锋,如同真正的凡间武将一般。
但这纯粹的搏杀,却比任何法术对决都更让人热血沸腾。
围观的宾客看得目眩神迷。
有人攥着拳头低声喝彩,有人屏住呼吸不敢眨眼,仿佛一眨眼就要错过某个惊天动地的瞬间。
傅清风更是看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手帕被她绞得不成样子。
“好……”
“小心!”
人群中不时爆出惊呼。
张桓侯却是越战越勇。
他不知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那些在岁月中沉寂下来的压箱底本事,一点一点被重新逼了出来。
蛇矛忽而轻灵如蛇,忽而沉重如山,时而疾刺如电,时而横扫千军。
打到兴起时,他猛地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惊得远处林中的宿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胯下战马也受了主人的感染,昂首嘶鸣,四蹄如飞,蹄声密如战鼓。
“痛快!痛快!”张桓侯一边出矛一边大吼,“柳公子,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今日不打个尽兴,谁也不准下马!”
柳毅没有答话,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张桓侯的矛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
这简直是为战而生的人,越打越投入,越打越兴奋,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汗水顺着柳毅的额角滑落,滴在戟杆上,手臂也被震得隐隐发麻。
但柳毅的呼吸依旧沉稳,眼神依旧清明。
这种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碰撞,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方天画戟与丈八蛇矛又一次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两匹马同时人立而起,马嘶声与金铁交鸣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战场上最激昂的乐章。
火光在两件兵器上跳跃,映出了两张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狂热的面孔。
可就在打得正酣时,突然,又是一个马蹄声响起。
交战中的两人,察觉到这等变故,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了马蹄声来源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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