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蝗灾与蝗神
在听到陈华封说，他放出牛癀后，柳毅的心里边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也没有急着多问，只是听着陈华封继续道来。
“在小人的哀求下，那人才道出他对来历，原来他是六畜瘟神，牛癀它飞过之处，百里内的牛都会染瘟，十死无生啊！”
“小人当时就吓傻了，小人全家就靠养牛过活啊！连忙求他想办法，瘟神倒也给出了解决办法，他留下了一道偏方苦参散，还留下了一些带有神力的壁龛土，说是每次取一点，也能救急，然后瘟神就凭空消失了。”
“没过几天，村里果然爆发了牛瘟，一头接一头地死，小人……小人一时贪念起，没把药方说出去，只告诉了弟弟，让他按方配药，然后高价卖了起来……大人，小人说的句句是实，求大人开恩啊！”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陈华封这一番诉说，说不定还会认为他是在故弄玄虚。
但柳毅可以肯定，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之前就预感到，这一个瘟疫，来头不小，却没想到这瘟疫的源头，竟是六畜瘟神不慎遗落的牛癀！
而那疫鬼，想必就是牛癀滋生出的邪祟。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华封，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这一次的瘟疫，完全可以说是因为陈华封的手贱而起。
一场瘟疫，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虽然，他也不算是有意为之，但不管如何，现在的结果，便是他所造成的。
“呵呵，这可不就是当初考城隍时，说出现过的那一个论题么？”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那一个考生写出了一句“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的话，得到不少大神的认可。
那个时候，自己还出来辩论过。
现如今陈华封这情况，可不正中了当初那一句“无心为恶”。
这要是换做是一般的神灵在此，说不定看在他是无心之失的份上，不会去追究那么多。
可惜他现在所面对的乃是柳毅。
柳毅可不管什么过程不过程，他只看重结果。
他只知道，这一场瘟疫可是害死了不少的人。
这些人都可以说是因为陈华封而死，柳毅自认为没有资格，替那些惨死之人，原谅这一个罪魁祸首。
“你虽是无心之失，但这次之事终究因你而起，本官到时候会将你当众审判！”
此话一出，陈华封瞬间就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的完了。
一场瘟疫，死了不知多少人，所有受害者心里都是积蓄了无情的怒火。
到时真的当众审判，那些被害者，还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了？
柳毅做出决定后，也不理会他的反应，先是将苦参散要了过来，仔细一看。
发现这一道偏方，倒也的确是不错。
能有效的针对牛瘟，而且药材还不贵，可以广而告之。
“只可惜，现如今已经不仅仅只是牛瘟的问题，这一道偏方，对于传到人身上的瘟疫，可没什么效果。”
柳毅的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原本就学过医，又跟医术不错的娇娜探讨过医术。
而且他的女人当中，有不少在医术方面，也是有所造诣的。
这便使得柳毅的医术也不低，只是瞬间便明白，这一道偏方是无法用在人身上的。
“想要彻底的解决这次的瘟疫，还是得先解决了那只牛癀才行，要不然，还不知会生出多少的变种。”
好在，对于如何找到那一只牛癀，柳毅的心里已经有所想法。
他毫不客气地将瘟神所留下的壁龛土给取了出来。
这其中的确是有一些残存的神力。
“牛癀既然是从瘟神的体内而出，有这些神力的存在，应该不难找到。”
柳毅取过那捧壁龛土，入手微凉，土中隐约有微光流转，正是六畜瘟神残留的神力。
他指尖凝起一缕龙神之气，轻轻探入土中，闭目凝神。
刹那间，土中神力如遇引信，骤然翻涌起来。
柳毅只觉神魂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虫豸在啃噬识海。
那神力中裹挟着一股桀骜的瘟疠之气，竟在拼命抗拒他的探查。
“哼，如果是瘟神当面，或许本王还要忌惮三分，残存神力，也想阻我？”
柳毅冷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钱塘江龙神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开。
他将龙神之力催动到极致，指尖金光如钻，硬生生破开神力壁垒，向着那丝与牛癀相连的气息溯源而去。
土中光影变幻，浮现出牛癀飞出陈华封家后的轨迹。
它先是在蒙山村释放牛瘟，结果，恰逢一群军魂路过，被牛癀的疫气所感染，变成了疫鬼，使得牛瘟扩散到了人类身上，这使得牛癀收获甚多。
它似乎是尝到了甜头，产生了什么计划，化作一道绿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
可就在柳毅推算至百里之外时，一股更为霸道的阴邪之力突然袭来，截断了神念感应。
柳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痕，神魂震荡不已。
“好强的干扰！”小青连忙上前扶住他，“姐夫，怎么了？”
柳毅擦去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牛癀竟与另一股邪祟有了牵连，对方在刻意掩盖它的踪迹。”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运龙神之力，不惜消耗了些香火钱，化作一道金虹冲入壁龛土中。
良久，柳毅猛地睁眼，眼中金光散去，脸色苍白了几分：“找到了，它在沂水县方向，只是……”
“只是什么？”
“它似乎与另一尊神纠缠到了一起，气息变得更加驳杂了。”柳毅沉声道，“必须尽快追上，再晚些恐怕会生出变数。”
他将苦参散的药方交给闻讯赶来的蒙山村村长。
又让村民将瘫软在地的陈华封捆结实了，押往钱塘县衙听候发落。
诸事安排妥当，柳毅便带着小青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沂水县疾驰而去。
一路西北风紧，越往北行，路边的景象便越发萧索。
田地里的庄稼被啃噬得只剩残茎，村落里随处可见饿死的家禽。
偶尔有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路过，也是眼神麻木，步履蹒跚。
“这是遇到了蝗灾？蝗灾竟严重到这般地步？”小青看着沿途惨状，不禁皱眉，“那牛癀，该不会是和这蝗灾产生了纠葛吧？那岂不是雪上加霜？”
柳毅点头：“蝗灾本就伤农，若是再加上瘟疫，百姓更是难活，必须得尽快解决那牛癀才行。”
意识到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柳毅也不敢耽搁，带着小青踏足沂水县。
刚进县城，便见街面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有县衙方向隐隐传来人声。
走近了才发现，县城西南的大道上竟摆着数十张方桌，桌上鸡鸭鱼肉、美酒佳肴一应俱全，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与周遭的破败景象格格不入。
大道尽头，一个身穿七品官袍的中年县令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神色焦急，时不时望向远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是在做什么？”小青看得纳闷，“都闹蝗灾了，还有心思摆这么丰盛的酒席？”
柳毅也是眉头微皱。
这沂水县令的举动太过反常，若说是祭祀，却不见香炉祭品。
若说是宴客，这般摆设又太过张扬。他心念一动，身上县令官服再次的浮现，缓步走上前去。
那县令见有人来，先是一愣，随即打量起柳毅的穿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阁下是？”
“在下柳毅，钱塘县令，路过贵地公干。”柳毅拱手道，“不知大人在此摆下盛宴，是在等候哪位上宾？”
那县令闻言，眼中疑虑更甚：“钱塘县令？可有凭证？”
柳毅取出怀中的县令印信，递了过去。
那县令接过细看，见印信规制无误，篆刻的“钱塘县印”四字清晰可辨，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拱手还礼。
“原来是柳大人，失敬失敬，在下沂水县令周明，在此等候一位……一位能解我县蝗灾的贵人。”
“解蝗灾的贵人？”柳毅故作好奇，“周大人可否细说？”
周明叹了口气，苦笑道：“柳大人有所不知，我县这蝗灾已经持续半月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只蝗虫，谁知没过几日便铺天盖地而来，田里的庄稼被啃得精光，百姓们都快断粮了。”
“我请了道士做法，设了祭坛祭祀，都无济于事。”
周明越说越悲痛，身为一地父母官，眼见着自己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他的心里也是不太好受。
而柳毅在听了他这些话后，不由对其心生一些好感。
从周明脸上的悲痛神情，柳毅完全可以判断得出这一个县令，是真心为民，应当是一个好官。
但柳毅现在无心去理会这些，他更加好奇，周明口中所说的，解蝗灾的贵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周大人你现在是……”
如果换做是一般人，周明或许不会多说什么。
但柳毅和他同为一地县令，既然被对方碰到，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就在昨天晚上，我回后衙歇息，迷迷糊糊间梦见一个秀才。”
“那秀才头戴高冠，身穿绿袍，生得身材高大，说是有法子治蝗灾，我连忙请教，他却说今日县城西南的大道上，会有一位妇人骑着一头大肚子母驴经过，那妇人便是蝗神。”
“只要我摆下盛宴，诚心恳求，她便能收了蝗虫，解了我县的灾祸。”
“我本觉得荒诞，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便依着梦中所说，在此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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