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生不如死
但其实进了画舫之后，也是独自一人饮酒。
沈窈没有叫任何人，只有小圆子在一旁安静伺候着，汪澜配了刀就在门口护卫着，但是沈窈却没什么心思叫他进来。
她的心情很压抑。
明明，谢知翡给她自由，允许她去攻略别人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现在谢知翡给她这个自由了，她却不觉得开心。
这是为什么呢？
这一下午沈窈一边心不在焉地游玩，一边满腹心事。
她在思考，她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想来想去，不过是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被谢知翡强迫不是她想要的。
攻略别人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好像一直都在被命运推着走。
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想要好好活着，想要从父亲手里逃脱，所以来到京城投奔母亲；后来是想要从谢知翡和纪氏的掌控中逃脱，所以勾引宋时琛。
后来，她为了宋时琛能活下去，所以屈服于谢知翡。
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现在她有了系统，系统又让她攻略这些人，她好像又一次被催促着前进了。
可是她的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攻略了所有人活下来，然后呢？
然后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她很确定那不是。
她只是想要没有人压迫，想要被尊重，想要......若是可能的话，能有一个人爱自己，呵护自己，怎么就那么难呢？
若是从未得到也就罢了，可那幸福曾经已经触手可及了，可却再一次被扯入无边的地狱......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沈窈抬手抹了抹，然后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忽地耳边响起叹息似的声音：
“沈小姐，别喝了，冷酒伤身。”
沈窈一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汪澜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
她明明没有叫他。
她面色有些疑惑，上面还带着红晕，显然是喝多了，人已经开始迷糊了。
汪澜轻叹一口气，在一旁坐了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早就准备好的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两遍，最后咽了回去，蹦出来的却是一句：
“沈小姐这么不愿意留在宫中吗？”
这话一出口汪澜就觉得后悔。
忠君！忠君！
他不能背叛谢知翡，他应该规劝沈窈的！
可是，可是......看到她脸上的眼泪，他忍不住就问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沈窈闻言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疑惑汪澜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自嘲一笑。
“生，生不如死......”
说完便将脸埋进了袖间。
汪澜只觉得心脏猛地一阵揪痛，痛得他心口直发闷。
生不如死......
直如她心中和梅舒玄所说。
汪澜握紧拳头的手隐在桌子下，隐隐发颤。
沈小姐也是人，被这样强迫，他真的还要帮谢知翡那样做吗？
他脸色阴沉，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而沈窈脸颊蹭着自己衣袖柔软的布料眨了眨眼，心中一片清明。
她还没醉，至少还没醉到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地步。
但是汪澜都送到嘴边了，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所以她才说了那么一句话出来。
生不如死吗？
那倒也不至于。
至少现在的谢知翡比在肃国公府时的恶劣好了很多。
可是，他毁了自己即将到手的幸福！他毁了一切！她恨谢知翡！她只想离他远远的！为什么还要留在宫中？
就在昨晚，他还利用了系统的bug胁迫了自己，沈窈虽然屈服，可是心中更加愤恨！
这个男人！合该让他痛！
沈窈不愿意让汪澜看到自己眼中的恨意，抬起头来不看他，而是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黑透了，碧倾湖上每隔一段水路就设了宫灯，照着三五成群的荷花与碧澄澄的湖水映衬，十分得趣。
沈窈视线漫无目的一扫，忽地看到不远处一凉亭里，有一道身影一晃，转身藏进了廊柱后。
不过是一错眼的功夫，但是沈窈对那道身影太过熟悉！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谢知翡！
所以他没有离开，一直在暗处窥伺他们？
呵。
沈窈眸色暗了下来。
果然这个人没那么容易放弃。
她眸光流动，也不闪避，伸手将桌案上的灯烛拨地更亮，然后端起酒盏和对面的汪澜碰了一下。
“来！汪指挥使，不说那些不开心的！喝！”
汪澜攥着拳头一脸沉郁，正在心里和自己做激烈的斗争。
闻言轻叹一口气，抬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各怀心事，不一会儿就真的喝高了。
沈窈眸中精光一闪，先瞟了一眼窗外凉亭的方向，然后放在桌上的手轻轻往前移动。
汪澜垂着眸，此刻拳头叩在桌面上，修长手指紧握着，眉头也深深锁着没有松开。
显然，在“忠诚”和“良心”之间还没做出选择。
忽地感觉到手上一软......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沈窈眼色朦胧，一副惺忪醉态，桌上的柔夷状似无意地碰到了他的拳头。
汪澜只觉得心尖一颤，强忍着没动。
可那蹭着他的葱白手指却不老实，缓缓移到了他的手上。
那手指纤长嫩白，食指在他关节处戳了戳。
沈窈一脸迷蒙，嘴里嘟囔着：
“你的拳，拳头好硬......打得过谢知翡，的吧？”
汪澜顿时哭笑不得。
“属下没和摄政王打过。”
对面沈窈便笑了，五指伸出，软软覆了上去，嘴里依旧呢喃。
“真的好硬，一定，可以，打得过。”
汪澜唇边笑意扩大，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眼中那片沉郁已经化开，化成星星点点的温柔了。
而沈窈虽然一派醉意朦胧的样子，但实际上一直留意着对面的凉亭。
果然，在她手覆上汪澜拳头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对面的人不在了。
窗外刮起一阵风，将荷叶吹得翻飞。
汪澜抬头看去。
“要起雨了，沈小姐。”
说着想要抽回手。
沈窈却不松开，只垂头死死盯着两人的手。
“再等等。”
果然，过了不足半炷香的时间，她听到自己所在的画舫外响起熟悉的急促脚步声，不多时就到了他们所在的房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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