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李员外的儿子没有保住
简平闻言，当即跟着慧能往智远的禅房走去。
进得屋内，智远便打发慧能先行休息。
目光落在简平身上，开门见山，满是关切：“令弟近来腿脚状况，可有好转？如今行动可好了一些？”
简平含笑，拱手作答：“劳禅师挂心，简宁如今行走已然无碍，与常人一般无二了。”
智远闻言脸色一变，满脸诧异：“令弟乃是先天腿疾，这般顽疾竟也能治好？”
“是雪大夫出手，为他彻底医治痊愈的。”
智远沉默片刻，心中诸多猜测盘旋。
终究按捺不住，低声试探道：“这位雪大夫，莫非便是上京医学院的雪院长？”
简平微微颔首：“正是。”
“如此说来，她便是当朝太子妃？”
简平再度点头：“娘娘微服出来，不想暴露身份，还望禅师代为守密。”
智远呼吸微滞，再问：“那抱着灵狐的青宁姑娘，便是她与太子殿下的爱女？”
得到肯定答复后，智远默然良久。
长叹一声：“原来罗汉寺清冷萧条数年，皆是伏笔，只为等候心怀大善、福泽满身的贵人踏足山门。”
他回想今日种种，满心动容：
“这般尊贵之人，竟不辞辛劳，徒步六七里山路，去往贫寒猎户家中施救产妇、保全婴孩，还解了一家人的生计难处，实在难得。”
忆起之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依旧满心震愕。
看向简平沉声感慨：“最令贫僧敬佩的是，雪施主未有半分迟疑，径直从秽桶中将了无声息的婴孩捞出，拥入怀中施救。简施主，这世间，多少人能做到这一步？何况如此高贵的身份。”
简平神色平和，缓缓回道：“这些事，对咱们娘娘来说，不算什么事。她常说，她首先是一名医者，才是其他身份。平日里待我们，从来都是平易近人，并无半分架子。”
智远听完又是不语。
片刻后眉眼舒展，露出一抹释然：
“老衲左思右想，雪施主一身救苦救难的功德，便是行走人间的现世菩萨。简施主，你们一家人能得她照拂，亦是天大福分。说起来，老衲还要多谢你，将这位贵人引至小寺。”
简平笑着拱手：“娘娘常言，有缘千里来相会。想来，是娘娘与罗汉寺、与禅师，本就有着一段善缘。”
……
隔壁禅房里，母女俩与雪儿、灵儿已经进了诊室。
战青宁玩闹了一日，沾着卧室软绵绵的大床便沉沉睡去。
雪小暖靠在床头，却毫无睡意。
明日便能亲眼见到那位施展奇术的小道人，对方究竟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异世来客，答案很快便会揭晓。
可她心中并无太多忐忑。
对方行事光明，劫富济贫，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世间立足。
哪怕真是同乡，彼此遥遥相望，各自安好。
就是最好。
……
次日天刚蒙蒙亮，罗汉寺的后院便已忙碌起来。
智远师徒三人早早起身，挖了十二个魔芋。
按照雪小暖传授的步骤，有条不紊地磨浆、熬制、凝固、焯水。
柴火声、石磨转动声交织在一起，冷清的寺院彻底迎来了新的生机。
……
雪小暖一行人起身时，第一批魔芋豆腐已然制作完成。加上昨日剩下的，一块块码在四个竹筐里，看着满满当当。
试吃的酸菜炒魔芋已做好一小盆。
膳桌上，清粥馒头已经做好，下的菜也正是酸菜炒魔芋。
“时辰差不多了。” 匆匆早膳后，雪小暖望向东方泛起的晨光，看向众人：
“大师就在寺里照看。慧能、慧觉，你们与雪五先挑着货物去路口摆摊，不必慌张，稍后我们一行人会装作寻常乡民上前采买，你装着不认识就行。”
雪五一贯机灵。
有他带着，脸皮薄的慧能、慧觉才能做好开业第一日的生意。
“谨记施主吩咐！”
慧能、慧觉齐声应道，看向雪五，心里踏实了些。
慧觉略一迟疑，问道：“雪施主，若是来往客人追问这吃食由何物制成，我们该如何作答？”
雪小暖眼都不眨一下：“便说是山间野芋制成的素食，不必细说具体品类。至于做法，就说是菩萨梦里所教，不能外传。”
她沉吟一下，又道：“既然此物有了菩萨的参与，那名字就叫善芋豆腐。”
转头看向智远禅师，眼睛一亮：“禅师快去写几个大字——‘罗汉寺善芋豆腐’”。
……
收拾妥当，雪小暖将昨日采的药连同背篓收进了诊室，之然将青宁背在背上。
一行人分两批，再度启程，朝着两三里外的无心观行去。
走过孤寂的一里山路后，接上了另一条热闹的山路。
越往前行，路上的行人越多。
有挑着担子的农户，有结伴而行的妇人孩子。
三三两两，笑语喧哗，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之然走在雪小暖身侧，低声道：“娘娘，看来这无心观的声势，果然名不虚传。”
雪小暖微微颔首，抬手对之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
她正在听前面三个挎着空篮子的妇人闲谈——
“昨天上午就听到发作了啊，我还以为早就生出来了。”左边妇人一脸惊讶。
中间妇人叹了口气：“那四姨娘生到半夜，总算生下来一个。第二个怎么也生不下来。”
右边妇人大声问道：“那么多产婆都没办法？”
“生孩子的事，你我都知道，主要靠自己发力。”中间妇人满脸不忍，继续说道，“可怜那四姨娘都痛晕过去了，又被大夫人指使丫鬟打醒，逼着她继续用力。”
“那第二个究竟生下来没？”左右二人异口同声，急切问道。
中间妇人面色发白，声音都轻了几分：“王产婆说，那腹中娃娃不下来，她们也没办法，大夫人就下令，两个按肚子，一个在下面拽，硬生生把第二个娃娃扯出来了。”
“我的天，那四姨娘没痛死？”左边妇人倒吸一口气。
“太造孽了！肯定保不住。”右边妇人声音低了下去。
“人当场就没了！拽出来的倒是个小子，可生下来也是死的。”
“唉，当时听说怀了双胎，我就觉得凶多吉少。”
“可不是，双胎就是好听，生产时要命。”
中间妇人苦笑一声：“王产婆说这次接生，是白忙活。李员外一文钱都没给她们，还骂她们没保住他儿子。”
“不是保住一个了吗？”
中间妇人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保住又如何？活下来的是个女娃子，李家心心念念想要男丁传宗接代，如今依旧是绝后。”
左边妇人叹了口气：“要我说啊，那四姨娘死了也好，不然早迟都得死。”
其余两个忙凑近几分：“有什么说法？”
左边妇人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边。
才捂着嘴低声道：“大夫人早就打定主意，生下来若是儿子，就去母留子。”
“你听谁说的？”
左边妇人语气神秘：“帮李府浆洗衣服的黄婆子亲口对我讲的。你们想，她自己下不了蛋，能对小妾好？若生下是儿子，肯定会拿过来养在自己名下，那儿子的亲娘，怎么可能留下。”
右边妇人倒吸一口气：“这般心狠？李家还有两个姨娘，看来只有不生儿子才活得下来。”
左边的继续捂住嘴：“黄婆子说，大夫人一心想自己生，药都吃了几百副了。”
“男人婆，能生娃才怪。”中间妇人冷哼一声。
话音落罢，三个妇人相视一眼，放声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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