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当面问个结果
“如此甚好！”院首捋着胡须，话锋一转，忍不住反问道：
“娘娘当真不探一探文大人本人的意思？他虽然赞许雪梅，或许只是感念其才德。文大人乃是文家嫡子，身居要职，性子刚正，若是他心底不愿，只怕……”
话未说完，便被惠后抬手打断。
惠后语气笃定：“无妨。正扬向来懂规矩，凡事都听本宫安排。本宫只要确定他对雪医女没有反感便足够了。”
院首瞬间了然。
文家这般门第，未来家主的终身大事，终究要后宫中这位皇后娘娘点头拍板。
……
二人敲定下一步，齐齐松了一口气。
四目相对，竟不约而同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
终于明白，为何雪姑娘与皇上那般热衷为旁人做媒成全。
握着他人的姻缘，运筹帷幄、穿针引线，这种成人之美的事做起来，当真有趣。
……
惠后本是雷厉风行的性格，院首刚离开凝翠宫，她就让贴身宫女亲自去雪府请雪姑娘进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不过半个时辰，雪小暖坐着宫里的马车来到凝翠宫。
刚坐下，惠后就开门见山道：“我已从雪医女处，探得她是孤女，一直靠你照拂，思来想去，倒觉得把她许给我那二弟文正扬，正合适。”
雪小暖心里一动。
这皇后娘娘，历来最看重家世、门第这些，以前还看不上她来自弇州乡下，如今怎么对同样来自乡下的雪梅又如此宽容了？
罢了，不去分析她。
惠后可是个极其复杂的矛盾型人格。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雪梅自幼被柳家虐待，从未感受过亲情的温暖，从心理学上看，本就更适合找一位年长些、能给予她安稳与呵护的伴侣。
文正扬的年纪与温文沉稳的性子，恰好能给她这份踏实感。
她抬眼看向惠后，笑着夸赞：“此事若能成，娘娘便是积了一桩大功德。”
……
惠后见她没有反对，反倒这般说，心中顿时大喜。
越发觉得这桩婚事势在必行。
可不等她得意片刻，雪小暖便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娘娘方才说，二人虽互相有好感，但雪梅并未应允，文大人那边，更是连明确的心意都未曾表露。这般情况下赐婚，算不上成人之美，反倒成了包办婚姻。”
惠后被“包办婚姻”这四个字镇住。
愣了一瞬，连忙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做？”
“若文大人真对雪梅有意，便让他亲自去向雪梅表明心意，给她足够的尊重与选择权；若他无意，此事便就此作罢，莫要勉强二人。”雪小暖语气坚定。
惠后嗤笑一声。
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视：“不过一个小小医女，哪里用得着这般周折？本宫同意二人见面，又让院首去探她心迹，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足了她体面。”
见惠后流露出对雪梅的轻慢，雪小暖当即敛了笑意。
正色道：“娘娘此言差矣。雪梅今日虽是小小医女，但能入娘娘的眼，便说明她自有过人之处。若二人成亲，她便是娘娘的兄弟媳妇、文家嫡子的正妻、太子殿下的舅母，娘娘觉得，她的地位还低吗？”
惠后顿时语塞。
才猛然想起，她此刻的谈话对象是小暖。
小暖是个能让下人同席吃饭、不拘泥于尊卑的主子，断不可用寻常眼光看待。
她讪讪一笑，放缓语气：“那本宫，便先问问正扬的意思。”
雪小暖点点头，也缓和了语气：
“婚姻大事，关乎一辈子朝夕相处，我心疼雪梅，希望她嫁的，是个在意她的人。娘娘费心为文大人婚事操心，必然也是心疼他的，也希望他找一个心意相通的女子相伴一生吧。”
惠后闻言，心中一动。
想起自己的半生，都拴在老皇帝这个毁了她人生的人身上，倒是觉得雪小暖这话说得有理。
雪小暖继续道：“若二人看对眼了，我自然乐见其成。只是雪梅甚是喜欢管事医女这个职位，我不愿她因为成亲就放弃了自己追求。”
“这你放心，”惠后连忙应下，“只要她愿意继续当差，文家绝不会约束她。”
“那娘娘先问问文大人的心意吧。”
惠后虽然觉得雪小暖太过较真，明明一道赐婚旨意就完成的事，她偏要大费周章，让皇家的威信都打了大半折扣。
可是……不听她的还不行。
惠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早知她不会反对，她和院首瞎费那么多心思干嘛，听她的就成。
……
惠后看向雪小暖，一脸温和道：
“小暖就在这里陪本宫用膳吧，我这就派人去宣文正扬进宫，你我也算双方家长了，正好问问他对雪医女的心意。”
雪小暖一点没推辞，笑着应道：“好的，那就叨扰娘娘了。”
暗忖雪梅的命运太过坎坷，若能和文正扬两情相悦，再好不过。
年长的文正扬，成熟稳重，儒雅端方，身居高位，又有太子和皇后做靠山，一定能成为雪梅生命里的一束光。
……
刚用过膳，文正扬就来了。
一身棕色长衫，身姿挺拔。
经过两年宦海沉浮，当的又是有话语权的地方长官，昔日的青涩褪去，眉宇间多了几分含而不发的威严。
只是清俊冷冽的五官，依旧难掩本色里的温润端方。
“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他躬身向惠后行礼.
目光扫过室内，见雪小暖也在，微微一怔。
连忙上前见礼：“下官见过雪姑娘！”
雪小暖起身回礼，打量着他，心中愈发满意。
安全感十足！
她轻笑寒暄：“两年未见，文大人风采依旧，更添了几分沉着气度。”
文正扬年纪不小，脸皮不厚，被这般夸赞，竟有些窘迫。
清了清嗓子，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问候：“雪姑娘也……一如既往，清雅依旧。”
……
惠后看着二人寒暄完毕，将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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