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双方都已心动
“若是成亲之后，你不必困于内宅，依旧能在太医院当差，依旧能潜心学医呢？”院首看着她，语气笃定地问道。
雪梅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院首。
院首对她缓缓地点点头。
……
雪梅的心，瞬间就乱了。
随即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刚才和文正扬对坐论药的一幕幕，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不停回放。
文大人给她的感觉，成熟稳重，谈吐有度，身居高位却谦和待人，绝非孟玉轩那般身不由己、事事做不得主的世家公子可比。
可转念一想，他堂堂四品大员，不乏名门闺秀倾心，怎会看得上自己这样一个出身乡下、无依无靠的小小医女？
孟玉轩的母亲，不就因为自己来自乡下只是一名医女，才不愿接纳自己吗？
她忍不住回想方才相处的细节——
文大人温文尔雅、语气温和，也夸了她几句。
却始终保持恰当的分寸，从未对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特别之处。
可师父，为何会拿文大人来问自己？
难道文大人今日是专程来看自己的？
一颗十八岁的心，想着想着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不能白日做梦！此生只安心学医，不考虑婚嫁之事。
若是再这般胡思乱想，到头来只会自取其辱。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院首，认真道：“师父，弟子想明白了，往后依旧安心学医，婚嫁之事，暂不考虑。”
院首看着她故作坚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轻声道：“傻孩子，成亲和学医并不矛盾，世间女子，哪能不成亲。你只跟为师说实话，你对文大人观感如何？”
雪梅沉默片刻，认真回想与文正扬相处的点滴。
诚恳看向院首：“谦谦君子，沉稳可靠，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院首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但是值得敬重之人，还是值得托付之人。”
雪梅听师父这样说，脸又红了红。
文大人是不是值得托付之人，与自己又有多大关系？
院首盯着徒弟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你也别多想，此事顺其自然便好。自去忙吧！”
心想只要你不反感，这事就成了大半。
……
另一边，文正扬走出太医院，站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回头望了一眼太医院的方向，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此番来太医院，本是因偶然看到一本断案札记，其中一个案例的用药方式颇有疑点，特意前来求证，万万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位灵秀聪慧、温和沉稳的姑娘。
方才她讲解药理时，眉眼低垂，神色专注，嘴角偶尔会泛起浅浅的梨涡，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又好似有着十足的自信。
那般模样，竟让心如止水的他心头一动。
文正扬抚着自己的老怀，陷入沉思。
难道是因为她的励志经历？
出身乡下，却不卑不亢，凭着自己勤学苦读，进入太医院，成为能吃上朝廷俸禄的医女，这份坚韧与执着，便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拥有。
还是因为她浑身上下闪耀的灵动光芒？
大大的杏眼，高挺的鼻梁，谈起药材时，眼神发亮、如数家珍。
那般鲜活、动人，比以前参加诗会时，看到的那些熟谙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强了百倍千倍。
文正扬抬手轻触唇角，笑意不自觉加深。
雪姑娘用人极有眼光，她看得上的姑娘，自然是不差的。
想起父亲和娘这些年日复一日的催婚，文正扬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眼睛一亮。
雪医女倒是个好人选！
忽然又想起自己的年纪，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雪医女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自己怎会对她生出这般念头？
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快步出了宫。
……
凝翠宫中，惠后正坐在窗边，一边品茶，一边等着院首的消息。
宫女在门外低声通传：“娘娘，院首大人在外求见，说是来为娘娘请平安脉。”
“快宣！”
……
院首进来后，惠后看了一眼他的神色。
见他面含笑意，悬了半日的石头骤然放了下来。
抬手屏退了左右宫人，急切问道：“如何？可有眉目？”
院首笑着躬身回道：“回娘娘，文大人对雪梅颇为赞许，言谈间多有欣赏；雪梅也对文大人并无反感，甚至还有几分羞涩之意……只是，并未一口应下。但老臣觉得，此事应该已有几分眉目。”
“哦——”惠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居然还未一口应下。是否嫌弃正扬年长她十三岁？”
院首摇摇头：“老臣没问那么细。只问她对文大人观感如何？雪梅说，文大人谦谦君子，沉稳可靠，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惠妃点点头：“有这句话就够了。就是小暖那边，还得想个法子让她赞成才是。”
院首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雪姑娘素来豁达大度，最喜成人之美，娘娘为何认为她可能不会同意？”
惠妃看向院首，觉得二人算是同盟，如实相告也好。
她斟酌着词语，缓缓道：“其一，正扬比雪梅年长十三岁，又曾经成过亲，小暖作为雪梅的小姨，可能会嫌弃他。
其二，正扬是太子二舅，小暖是雪梅小姨，二人成亲，辈分终究混乱。
其三，正扬未及第之前，心悦过忠勇公府王采薇。王采薇最终嫁给了战一，本宫虽然不清楚其中过节，但小暖一向护短，本宫担心她顾忌王采薇的心思，不肯让雪梅嫁给正扬。”
院首这才明白，一向高傲、说一不二的皇后，面对雪姑娘，竟然如此患得患失。
当即低声进言：“娘娘多虑了。雪姑娘不拘小节，只看重两情相悦，只要不是近亲成亲，前面两个顾虑，都不是问题。
至于第三个，采薇姑娘早已嫁得良人，雪姑娘心善，只会盼着文大人也能觅得良缘，断不会因此阻挠。”
惠后闻言，忍不住笑了。
愁云一扫而空：“本宫愁了几日的事，到你这里倒都不是难题。罢了，既然如此，本宫便传小暖进宫，直接与她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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