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依萍32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她抬眼看他：“这是你教我的诗。我们就是这样的。”
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在捉萤火虫的那个夜晚，他们偷尝禁果。
“如果他们不要我们在一起该怎么办？”
“那我就带你私奔，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云怀孕了。
可云被雪姨一脚踹倒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哽咽着，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
李副官和可云的妈妈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见自己的女儿这样也没拦着。
雪姨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我们陆家白养你了！李副官，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然敢勾引陆家的少爷？我们家老爷子辛辛苦苦照顾你大半辈子，帮你娶老婆、成家立业——你就生出这么一个贱丫头来报答我们？”
可云崩溃了。
她跪着爬到雪姨脚边，眼泪糊了满脸，声音沙哑而破碎：“九姨太……求你不要骂我爸爸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骂我吧，你打我吧……”
“打你？我怕脏了我的手。”雪姨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尚未显形的肚子上，语气里满是鄙夷，“不要以为你怀了孕，就能进我陆家的门。做梦。”
可云跪在地上求李副官，伸出手去抓他的裤腿，
“爸，我要去找尔豪，他还不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
“如果我这么一走，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不许你去! ! ! ”
李副官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推开。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骨肉，倒像是在看一个仇人，一个让他丢尽了脸面的孽障。
他的声音沙哑而凶狠：“你丢脸丢得还不够吗？你敢去找他——我一枪毙了你！”
可云被推倒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以为尔豪爱你？你以为他真的会娶你做老婆？”
李副官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可云心上。
“他这种人，只是玩玩你罢了！是你自己自甘下贱，送上门去让人家糟蹋！”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你不要再发疯了……难道你一定要逼到我们一家三口都走上绝路，你才甘心吗？”
从那天起，他们离开了陆家。
一年后可云生下了一个男孩。
可是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便开始发烧，烧得浑身滚烫，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抽搐。她抱着孩子四处求医，可她没有钱，没有药，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在她怀里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哭声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彻底没有了声音。
孩子死后，可云不说话，不吃饭，只是呆呆地坐着，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有一天，她趁着父母不注意，偷偷跑回了陆公馆。
她躲在铁栅栏外面，隔着那扇她曾经进进出出无数次的大门，看到了陆尔豪搂着一个好漂亮的女孩子。
从那以后，她就疯了。
“不是的……不是的……”陆尔豪泪流满面，整个人崩溃地双手抱头，声音沙哑而破碎。
“我以为你走了……他们都说你嫁人了……连一封信也不肯给我留……我恨极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他想要伸出手去抱住可云，可他的手臂穿过了她的身体——这只是梦境，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他什么都触碰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入梦引的效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陆尔豪从梦中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枕头湿了一大片。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天已经大亮了。
陆尔豪跪在陆振华的书房里，脊背挺得笔直，额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一下接一下地磕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抬头，声音沙哑而坚定，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逃避、所有懦弱、所有辜负，都在这一刻全部倾倒出来。
“爸，我年少时做了一件错事……一件天大的错事。我对不起可云，我毁了她的一生。”
“我以为她抛弃了我，我恨极了她。”
他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从他和可云青梅竹马的少年时代，到可云怀着他的孩子被赶出陆家，到那个孩子没能活下来，到可云因此疯癫。
他一边说，一边不住地磕头，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迹。
“是我无知，是我浪荡，是我没有责任心，是我偏听偏信……一切都是我的错。”
雪姨闻讯赶来，站在书房门口，脸色煞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陆尔豪就敢跑到陆振华面前发疯，把那些陈年旧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陆振华坐在太师椅上，头发已经花白，苍老了许多，不住地咳嗽着。
他听完尔豪的话，目光如刀一般落在雪姨身上，声音低沉而压抑：“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尔豪抬起头，眼眶通红：“我会去接可云回来。我会一直照顾她，照顾她一辈子。”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书房里传来了陆振华暴怒的吼声和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以及雪姨撕心裂肺的惨叫。
雪姨想让黑豹子死的心占了上风。
陆振华！你又打我又打我！总有一天我会被打死的!
我应该跟光雄走，应该跟光雄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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