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决胜
“嗤啦！”
如同裂帛之声，又似金铁扭曲！
那密不透风的刀光之网，竟被这一刺轻易洞穿撕裂！所有残影瞬间消散，哲别的真身被迫显现在三步之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这一招“千影裂空”从未被人如此轻易破去过！
“好眼力！”看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忍不住低喝出声，他是兵部一位退隐的老将军，眼光毒辣，看出苏合这一刺的玄妙，直指对方招式的“气眼”所在。
哲别眼神一冷，低吼一声，周身金色罡气狂涌，身形仿佛与手中那柄弧度奇异的弯刀融为一体，人随刀走，刀化流光，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袭向苏合！将速度与锋锐提升到了极致，刀刀夺命！
“来得好！”
苏合清啸一声，踏步迎上！断妄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没有固定的招式，只有最简洁高效的劈、砍、撩、刺、格、挡，每一刀都妙到毫巅，或截、或引、或点、或崩，总能精准地找到对方刀势中最薄弱的一环，以最小的力量，瓦解最凶猛的攻势。
“锵！锵！锵！锵！……”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刺目的火星不断在两把刀之间迸射！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校场中央高速移动、交错，普通人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光影在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
罡气激荡，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小型的气旋，恐怖的刀意与金锐之气弥漫开来，让靠近擂台边缘的人都感到皮肤生疼，忍不住连连后退。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苏提举……竟然能和那哲别拼速度？而且似乎不落下风？”
“何止不落下风！你们看，那哲别的刀，每次都被苏提举恰到好处地截住！”
大坤这边，观战者们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激动。
他们没想到，苏合不仅罡气修为似乎不弱于对方，在刀法技艺、临阵应对上，竟隐隐还压制了那位嚣张的金帐天才！
金帐使团那边，阿史那·咄吉脸上的冷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疑。
博尔术和兀良合台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哲别的实力他们最清楚，同阶之中罕逢敌手，其“追风逐电”的刀法配合超品金锐罡气，威力无穷，此刻竟被一个大坤的年轻教头正面抵挡，甚至……反制？
“痛快！”激战中的哲别忽然长啸一声，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在刀法上与他争锋的对手了，“热身结束！接我这一刀！金罡裂空！”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拔高，凌空跃起，手中弯刀爆发出璀璨金芒，如同实质的液态金属般凝聚在刀锋之上，随着他全力劈下，一道足有数丈长，仿佛能将天空都撕裂的金色刀罡，带着尖锐无比的厉啸和斩断一切的意志轰然斩落！刀罡未至，那恐怖的锋锐之气已让地面出现道道细密的裂痕！
这是哲别的杀招之一，将超品金锐罡气的“锋锐”特性催发到极致，无坚不摧！
面对这能开山裂石的一刀，苏合眼中精光暴射！体内“金乌罡气”轰然运转，断妄刀刀身瞬间变得赤红滚烫，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灼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他双手握刀，由下而上，逆斩苍穹！
炽烈的赤红刀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神骏无比的三足金乌虚影，携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悍然撞向那撕裂而来的金色刀罡！
至阳至刚的烈焰，对上了无坚不摧的锋锐！
“轰隆！！！”
巨响爆发，宛若惊雷在耳畔炸开！赤金两色光芒疯狂交织、吞噬、湮灭！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校场中央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烟尘碎石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观战众人无不色变，纷纷运功抵御那扑面而来的气浪，修为稍弱者，更是被震得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
场中情形显现。
苏合持刀而立，脚下地面碎裂凹陷，持刀的右手虎口崩裂，渗出血丝，气息略有起伏，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他身前的赤红金乌虚影已经消散。
而对面的哲别，落地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那柄非凡品的弯刀刀刃上，竟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小缺口！他死死盯着苏合刀身上尚未散去的赤红余韵，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股炽烈堂皇的意境……”哲别心中骇然，对方的罡气品质，绝对也是超品！而且其精纯与霸道，似乎还在他的“金锐真罡”之上！这怎么可能？一个偏远郡县出身的武者，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精纯强大的超品罡气？
短暂的死寂后，大坤阵营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看台上，一直面无表情的圣皇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几位尚书，包括杜知义等人更是面露喜色。
金帐使团众人脸色阴沉下来。
阿史那·咄吉眉头紧锁，哲别的实力他清楚，方才那一刀“金罡裂空”已是其拿手绝技，竟被对方硬撼挡下，这苏合远比他们预估的更难对付！
“很好！你值得我动用真正的力量！”哲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带上了一丝狰狞。
他不再将苏合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对手，而是必须全力以赴的劲敌！
他缓缓将弯刀横于胸前，左手并指如刀划过刀刃，一缕精血渗出融入刀身，弯刀竟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奇异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古老而凶戾的气息。
同时，他周身的金色罡气开始剧烈沸腾、压缩，颜色逐渐从亮金转向暗金，一股更加凝练、更加霸道、更加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能以超品火罡接我‘金罡裂空’，你有资格见识我真正的‘金皇战罡’！”哲别的声音仿佛带着金属的回响，“下一刀，决胜负！”
“金皇屠神斩！”
他双手高举弯刀，所有的暗金色罡气疯狂注入，刀身光芒大放，刺得人睁不开眼！一道仿佛连天地都能劈开的暗金色刀罡缓缓成型，刀罡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一刀的威势，已然超出了五境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六境的门槛，恐怖的压力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心悸不已！
“不好！”“这什么武技？……太可怕了！”
大坤众人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担忧。
张焕、王冲等人更是脸色煞白，自问在这一刀下绝无幸理。
看台上，圣皇身体微微前倾，杜知义等人也霍然站起，神色无比凝重。
阿史那·咄吉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期待，这才是哲别真正的实力！是他们金帐汗国年轻一代第一天才的底蕴！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六境宗师的一刀，苏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有点东西，看来不得不露出一些底牌了……”
低语声中，苏合体内一直被他压制的罡气本质，彻底解放！
断妄刀上，赤红如火的“金乌罡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幽暗、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漆黑火焰。
火焰无声燃烧，跳跃着，没有灼热的高温散发，却弥漫出一股令灵魂都为之冻结颤栗的终极毁灭气息！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魔火，要将万物归于虚无！
圣品罡气，灭世黑炎！
“那是什么？！”“黑色的火焰？！”
“好……好恐怖的气息！我感觉神魂都在颤抖！”
“圣品！绝对是圣品罡气！传说中的存在！”
全场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无论是大坤官员，还是金帐使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与骇然！
圣品罡气，万中无一，能练成者日后必为武圣！今日竟然亲眼得见！
哲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从那黑色火焰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压制，但他刀势已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斩！！！”哲别嘶声咆哮，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仿佛能屠神戮仙的暗金色刀罡狠狠劈下！
苏合眼神平静，双手握刀，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刀罡，简简单单，一刀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细线从断妄刀锋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地斩向那巨大的暗金刀罡。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致的“嗤”声，仿佛烧红的铁锭淬火入水。
那仿佛能劈开一切的“金皇屠神斩”刀罡，在与那道黑色细线接触的刹那，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
黑色细线去势不减，轻易剖开残余的罡气，掠过哲别手中的弯刀。
“咔嚓！”
弯刀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断成两截，随即化作沙粒消散在风中，只剩下手中刀柄。
黑色细线最终停在哲别眉心前三寸处消失。
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毁灭气息让哲别整个人如坠冰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的最强一击，他引以为傲的超品“金皇战罡”，在对方的黑色火焰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那摧枯拉朽、湮灭一切的黑色火焰，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哐当。”刀柄掉落在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苏合缓缓收刀，黑色火焰如潮水般退回体内，消失不见。
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三场，”司仪官吞咽了一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声音有些颤抖，“大坤镜卫营，苏合，胜！”
“三场两胜！此次较技，大坤胜！”
短暂的寂静后。
“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呐喊声骤然爆发，直冲云霄。
大坤这边，无论官员士卒还是勋贵子弟，全都沸腾了！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拼命挥舞着手臂。
张焕狠狠一挥拳，王冲也忘了手臂疼痛，涨红了脸。
看台上，圣皇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抚掌轻叹：“善！！”几位尚书露出笑容，杜知义更是长舒一口气，众人相视而笑，眼中尽是欣慰与震撼。
反观金帐使团那边，则是一片死寂。
阿史那·咄吉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却又无可奈何，博尔术、兀良合台等人面如死灰，看着场中失魂落魄，连断刀都忘了捡的哲别，再看向那淡然收刀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惧。
圣品罡气……传说中的圣品罡气，竟然恐怖如斯！
苏合转身走向镜卫营阵营，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崇拜与狂热。
高台之上，圣皇缓缓起身立于高台，自有一股统御八荒、抚平万乘的威严气度。
他目光先是在苏合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极为难看的金帐正使阿史那·咄吉身上。
“今日较技，金帐勇士与我大坤儿郎各展所学，勇武可嘉，切磋较量，本为交流砥砺，胜负乃兵家常事，大坤侥幸胜得两场，亦是双方将士倾力以赴之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被搀扶的哲别，语气转为勉励：“哲别勇士刀法精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望莫因一时得失气馁，武道之途，长远无涯。”
阿史那·咄吉纵然心中憋闷至极，此刻也不得不强压怒火，起身行礼，用干涩的声音道：“多谢大皇帝陛下勉励，贵国人才济济，苏提举更是天纵奇才，今日领教，心服口服，哲别年轻气盛，受些挫折也是好事。”
圣皇微微颔首，朗声道：“今日较技精彩纷呈，朕心甚悦，传旨，今夜于麟德殿设宴，一为款待远道而来的金帐使团诸位勇士，二为嘉奖今日表现出色的我大坤将士！”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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