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的外公(9)
日子在湖州这座戒备森严的宁静大院里,带着不可逆转的意味,悄然流逝。
转眼间,‘吳邪们’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半个多月了。
新生儿的生活规律而简单,无非是吃了睡,睡了吃,外加定时的清洁和抚触,对,还有拉臭臭。
而掌控这具身体意识的“轮换”非常不公平。
所有时间里,在外面的都是那个被沙海邪和重启邪私下吐槽为“傻乐呵”的终极邪。
这个时间点的终极邪,心性里还保留着最初的天真和好奇,还有那种尚未被彻底磨损的柔软信任。
由他来扮演婴儿期懵懂而纯粹的模样,倒也恰如其分。
关玄辰确实很忙。
作为身居要职,在暗中经营着庞大势力网络的人物,即便身处相对安静的湖州大院,每日需要他处理、批示、定夺的事务依然堆积如山。
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常常铺开着各种文件、报告、图纸,有些是打印或油印的,有些是手写的蝇头小楷。
电话铃声也时常响起,褚文谦或另一位年轻的男秘书颜恪之会先接听,低声交谈几句,再谨慎地请示关玄辰是否接听或回电。
但无论多忙,关玄辰总会将注意力分给旁边的婴儿床上。
婴儿床里垫着厚厚的褥子,铺着洁净的浅色小床单,角落还放着几个柔软的布偶。小吳邪就躺在里面,有时醒着,有时睡着。
当吴邪醒着的时候,关玄辰工作一阵,就会放下手中的钢笔或文件,他会静静看一会儿,看婴儿无意识地挥舞着小拳头,看那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转动。
若是看到孩子的表情有些不安或躁动,他会立刻停下手中的事,起身走过去,俯身查看,轻轻拍拍襁褓,低声说几句安抚的话,直到孩子重新平静下来,他才返回书桌继续工作。
若是孩子睡着了,他看过去的频率会低一些。
这种无微不至的呵护和显而易见的重视,关家上下以及关玄辰身边的亲信人员,都看得清清楚楚。
负责照料婴儿饮食起居的保姆姓苏,名婉贞,四十来岁,面容慈和,做事细致妥帖,是关玄辰早年一位故交推荐来的,背景干净可靠。
她私下曾对负责宅内杂务的帮佣窦婶感叹。
“先生对小少爷,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照看过这么多孩子,还没见过哪位长辈细心到这份上。”
窦婶一边择菜,一边压低声音回应:“可不是嘛,你是没瞧见,前天小少爷有点吐奶,先生那脸色,吓得顾医生连夜来了好几趟,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事了才安定下来,”
如果是她们养孩子哪有那么精贵。
小少爷这辈子是掉进福窝里了,有先生护着,将来……啧啧,就算小少爷资质平平,只要稳稳当当,凭着关家的底子,承袭了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东西,别说他自己,往下数三代,日子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种认知在关家服务体系里流传,并非谄媚,而是一种基于事实的共识。
关玄辰的权势和底蕴,他们这些近距离服务的人感受最为深刻。
能被他如此珍视和倾注心血的第三代,其未来的起点和可能拥有的庇护,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这些外界的议论,黑暗空间里的沙海邪和重启邪,也能通过那层“屏障”感知到一些。
此刻,他们俩正“看”着外面终极邪控制的小婴儿,醒着躺在婴儿床里,自得其乐。
婴儿床顶部悬挂着一个手工制作的旋转挂件,用的是柔软的彩色棉布和填充棉,造型是憨态可掬的小熊、小羊、小兔、小狗,还有一道弯弯的彩虹。
每一张脸都用黑线绣着弯弯的笑眼和上扬的嘴角。
微风从书房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吹得挂件缓缓转动,那些笑脸便对着床上的婴儿忽近忽远,伴随着挂件上系着的小小铃铛,发出细微的“丁零当啷”声。
终极邪睁着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头顶那些微笑着的“小伙伴”。
在成年人看来有些幼稚的手工玩偶,在婴儿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视觉和某种新奇纯粹的心境中,却充满了吸引力和趣味。
吳邪心里忍不住乐:难怪以前看到那些小婴儿,总喜欢盯着婴儿床上的挂件或者风铃看,一看就是好久,有时候还会跟着笑出声。
原来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这些简单的东西这么有意思!
这些小可爱一直对着自己笑,还有好听的铃声,确实比干躺着有趣多了!
他高兴地蹬了蹬包裹在柔软连脚裤里的小腿,发出一点含糊的“啊呜”声。
这声音惊动了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某地水利工程报告的关玄辰。
他立刻抬起头,见婴儿没有哭闹,只是手舞足蹈,便放下钢笔,起身走了过来。
他先伸手试了试婴儿脖颈后的温度,确认没有异常,然后俯身,用手指极轻地点了点婴儿嫩乎乎的脸颊,低声问:“醒了?自己玩得高兴?”
声音里的温和,与方才审阅报告时的冷静疏离判若两人。
小吳邪冲他眨了眨眼,又“啊”了一声,算是回应。
关玄辰眼底漾开笑意。
“恪之。”他对着书房外间唤了一声。
年轻的秘书颜恪之应声而入,他穿着合体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手里拿着记事本,姿态恭谨:“先生,有什么吩咐?”
“这些处理完了,按分类归档下发。下午原定的纺织厂调研行程,让窦副省长代我去一趟,调研报告回头让他办公室送一份过来。其他不紧要的电话和访客,一律替我推了,就说我另有急事要处理。”
“是,先生。”
颜恪之微微躬身,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爷孙俩。
关玄辰弯腰,双手稳稳地将小吳邪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
他抱着孩子在书房里缓缓踱步,踱了几圈,便抱着孩子在书桌后的宽大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然后,他开始了让黑暗意识空间里旁观的两位“吳邪”差点跌破眼镜的表演。
“嗯……让外公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呀?”
他的声音上扬,与平时说话的低沉平稳截然不同。
夹夹的~~~
“怎么这么可爱呢?嗯?眼睛亮晶晶的,像黑葡萄。”
他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点了点婴儿的鼻尖:“小鼻子也好看,这小嘴,红嘟嘟的……”
他越说越起劲,把脸轻轻埋进婴儿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唔!奶香奶香的,真好闻。我们宝宝是不是全世界最香最乖的宝宝?是不是呀?”
他抬起头,看着婴儿懵懂的眼睛,自己先笑了起来,眼角漾开浅浅的细纹。
关玄辰完全陶醉在这种与宝贝崽崽的亲昵互动中,一会儿用脸颊蹭蹭崽崽的小手,一会儿假装去咬那挥舞的小拳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各种毫无营养却充满宠溺的“傻话”。
“外公的心肝宝贝哟。”
“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长大了一定是个俊俏聪明的孩子,比外公强,”
小吳邪被蹭得痒痒的,忍不住嘴角上扬。
黑暗意识空间里。
沙海邪和重启邪通过“屏障”,将书房里这一幕“爷慈孙孝”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也听得明明白白。
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重启邪才干巴巴地开口:“原来外公私底下还会这样。”
沙海邪的表情也有些复杂,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跟他在别人面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岂止是判若两人,我之前还推测,他可能是不善于表达感情,和关女士之间有什么误会隔阂,导致关系比较平淡。”
“但现在看来……”
他看着外界那个抱着婴儿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形象可言的外公。
“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可能只是分对象,而且,这表达起来……还挺……额……澎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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