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究竟是为了谁
“这……”
叶夫人被安禾这么一说，也有点犹豫了。
而叶鸿云，则垂眸沉默，一时没吭声。
安禾见状，又道：“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带着皮蛋，亲自去一趟永安城！
我亲自给叶老爷和叶夫人做一桌皮蛋盛宴，让二位好好品尝品尝我们的皮蛋。”
言毕，她又扬起一个笑：“反正咱们今天都把该谈的都谈完了，就剩下签协议了，用不着着急嘛。
永安府这个区域，我给你们保留着！
我保证，在你们没有品尝到皮蛋，没有明确告诉我不签协议之前，我绝不会将永安府的皮蛋市场交给别人。”
“好！”
叶鸿云得到安禾的保证，终于点了头：“那就按照安东家的意思来，那份协议今天先不签了，过阵子再说。”
正事谈完，几人又坐着闲聊片刻。
眼看已到傍晚，叶鸿云夫妻俩便起身告辞。
安禾随着张大夫和张夫人送叶鸿云夫妻俩出门。
在门口道别时，叶鸿云意味深长地看着安禾：“安东家，你们作坊不愧是‘安心作坊’！你这位东家，做的事确实让人安心！”
“叶老爷安心就好。”
安禾微微颔首，笑着应了句。
张大夫和张夫人见状，没有插嘴。
直到叶鸿云夫妻俩的马车消失在拐角处，张夫人才轻轻掐了安禾一下：“煮熟的鸭子就这样被你放走了！
你说说你，我和你姐夫一唱一和给你宣传皮蛋，容易吗？你倒好，人家都要签协议了，你来一句不着急？
安禾呀安禾，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说呢？”
安禾眨眨眼，反问：“我把煮熟的鸭子放走了，究竟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你和我姐夫！”
“为了我们？”
张夫人一愣，忙看向张大夫，用眼神询问张大夫：你听懂了没？她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你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我们跟叶家的交情？”
张大夫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眼瞧着都要签协议了，怎么又突然喊停？
可方才叶鸿云离开前说的那句话，让他明白了。
他和媳妇儿要帮妹子没错，但帮得实在刻意。
明明是中间人，负责牵线搭桥的，可他们夫妻俩却偏袒安禾偏袒得太要紧了。
“是。”
果然。
安禾点头，印证了张大夫的猜测：“叶老爷可是永安府的首富，祖上几代人都是经商的，脑子能简单？
方才在正厅，他确实被你们俩一唱一和给带着走，连皮蛋都没有见过，就着急签下协议。
当然，我不是说他冲动。
在那种情况下，有豆腐乳在前面打样儿，有你们这两位好友变着法夸皮蛋，有我与他们相谈甚欢，有作坊那前所未有的加盟方式和区域保护。
别说他是永安府的首富，就算是碧水国的首富，也难免会心动，想早早把皮蛋的事给定下来。
可定下来以后呢？一旦他回到住处，细想今日发生的种种，他会不会觉得咱们是合起伙来给他下套？
会不会反应过来，你们这两个中间人一点都不公平，处处偏袒我，想为我谋利？”
“这……”
张夫人微微皱眉：“我承认，我们确实偏心，想让自家妹子多挣点钱。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你是有真本事，且皮蛋也是好东西的前提下啊，怎么能说是下套呢？”
“姐姐，我们当然没有给叶老爷下套。”
安禾轻轻拍了拍张夫人的手，道：“可我们没有，不代表叶老爷和叶夫人不会多想啊！毕竟方才在他们面前，你们表现得实在刻意！
是，皮蛋确实是好东西，我不否认。但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叶老爷没见过，没吃过呀。
他驰骋商场几十年，可曾为了一件没见过的东西掏银子，签协议？我想，应该没有吧？
可在咱们鹿鸣县，在张府，在我们面前，他就做了这么一件事！
如此反常，如此不像他自己，他冷静下来以后，肯定会自省，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冲动？”
说到这，安禾顿了顿。
她先看了一眼张大夫，再看看张夫人：“姐夫，姐姐，今日，好在我没有签下那份协议。
不管你们在旁边怎么夸，不管他如何着急，我不签协议，就能让他高看我几眼。
日后叶家若有别的生意，我们还能继续合作。
再者，这也恰恰证明了我作坊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不愁卖，我根本不需要急着去套牢任何人！
而你们两口子，也能解释为高兴过头，一时间竟忘了劝叶老爷冷静。
毕竟一边是多年好友，一边是自家妹子。两边亲近的人因为自己而坐到一起，还谈成了生意，你们高兴些也是难免的。”
叹了口气，安禾继续道：“相反，一旦这个协议今天我签了，那就是另一个性质了。
叶老爷和叶夫人说不定会认为，一切都是咱们计划好的。
从上回他们登门，你们拿豆腐乳出来招待他们，再到这回安排我们见面，都是我们在算计他们。
甚至，他们也许还会想，你们从中拿了多少银子？我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还有‘安心作坊’那边，你们是不是也有份，能拿分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日后，就算叶家通过豆腐乳和皮蛋挣到很多银子，并没有任何亏损，他们也会认为你们的交情参杂了利益。
即便没有断交，依旧密切来往，心里恐怕也会有疙瘩。”
“还真是！”
张夫人一把握住安禾的手，神色有些严肃：“阿禾，还好你清醒，没着急签协议。
我最近事情太多了，再加上你作坊刚起步，我和你姐夫总想着多帮帮你，竟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没想明白，真是老糊涂了！”
说完，她又笑了笑，看向安禾的眼神格外宠溺：“不过啊，为了你，姐姐糊涂一些也无妨。”
安禾微愣。
张夫人这话说得很暖心，让她很是感动。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张夫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
似乎……
似乎是在透过她，看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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