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难……难道……真是假的？”
“等等！”吴台一把拽住他袖子，急道，“你等我筹钱！千万别卖给别人！”
一步三回头，生怕错过这泼天富贵。
“放心，我在这儿等您。”锦衣卫望着他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这傻货，还真一点防备都没有。
随随便便，就一头扎进了坑里。
此时，吴生攥着自家房契冲进当铺，咬牙押了五百两银子。
接着马不停蹄，挨家挨户找兄弟周转，磨破嘴皮，总算凑齐款项，怀里揣着一张沉甸甸的五千两银票，直奔锦衣卫据点。
“这位兄弟，银子到账了。”
吴台满脸堆笑，语气热络得像请客吃饭。
锦衣卫接过银票，指尖一捻，数目分毫不差。
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那件“唐瓷”，递了过去。
“大人，货已交割，咱们两清。”
话音未落，转身就想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等等！”
吴台突然开口，眼神狐疑，“你……该不会耍我吧？”
“大人说笑了。”
锦衣卫立刻低头哈腰，语气卑微，“您可是朝廷命官，小的哪敢动歪心思？”
一句话戳中软肋。
吴台默然点头。
也是，民不与官斗，平头百姓见了官，腿都发抖，谁敢骗？
“行，你走吧。”
他挥挥手，脸上早已乐开了花。
这玩意儿只要托人顺路带去江南出手，转眼就是三千两净赚！血赚！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
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吴台夫人领着一群借过钱的好友，气喘吁吁冲了过来。
“我家老爷在那儿！”
她脸色煞白，指着吴台手里的瓷器，声音都在抖：“你借钱……不会就是为了买这个吧？”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来。
吴台心头一紧，含糊应了句：“嗯……是。”
“哎哟我的天！”
一个好友直接跳脚，“你八成栽了！最近满城都是骗子，专拿假古董坑人！”
“什么？！”
吴台猛地瞪眼，看向好友——对方一脸凝重，根本不像是开玩笑。
刹那间，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颤抖着手，低头盯着那件“唐瓷”——
“难……难道……真是假的？”
“别愣着！赶紧去典当铺验货！”
朋友一把拽住他胳膊，拖着他直奔街角当铺。
“掌柜的，快看看这个，真品还是赝品？”
掌柜早看出他们神色不对，心下了然。
最近这种场面，见得太多了。
他接过瓷器，只一眼，便缓缓摇头。
“假的。”
三个字落下，如雷轰顶。
吴台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双目失神，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半辈子积攒的银子，砸了个精光。
房子抵押出去，欠下一屁股债，如今连卖身都还不起！
朋友望着他，长叹一声。
贪念一起，万劫不复啊。
第二天，消息传回衙门。
“啧，吴台这回真是倒了血霉。”
“活该！谁让他心里起了贪念？”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他前脚刚提秦王，后脚就撞上这事？”
众人瞬间沉默。
脑子里不约而同蹦出一个名字——贾毅。
“都闭嘴！”
上司突然厉声打断，“各自干活，不准再提吴台半个字！”
“是！！”
一屋子人齐刷刷低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谁不怕？
谁想步吴台后尘？
虽说没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可如今吴台全家上下，穷得叮当响，跟垮了门庭也没差。
一个月光阴眨眼而过。
今日，秦王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格外热闹。
今天，秦王府炸了锅。
只因贾毅的侧妃薛宝钗羊水破了，产事突发，满府骤然绷紧。
消息刚一传出，贾家人便如风卷残云般冲进王府。
紧随其后，薛家上下也火速赶到，个个神色焦灼。
“老天开眼啊！求您保佑宝钗生个儿子！”
薛姨妈双手合十，仰头望天，声音都在发颤。
远处的贾家人见状，纷纷效仿，默默祈愿——心里念的，全是同一个念头：
这胎，必须是个男丁！
若是男孩，贾家又将添一位侯爷，光耀门楣，泼天富贵再进一步！
连元康帝都坐不住了，立刻派心腹前来候着。
只要一声“是男是女”传出来，圣旨即刻拟下。
“列祖列宗显灵啊！”
“这一胎，绝不能是女儿！”
贾母在院中来回踱步，神色比当年秦可卿临盆时还紧张。
而一向镇定自若的贾毅，此刻也彻底乱了阵脚。
战场上，他能面不改色杀穿敌阵；
可听着产房里薛宝钗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额上冷汗直冒，拳头攥得发白。
“三爷，别急，宝钗妹妹吉人天相。”
秦可卿原也揪心，但见贾毅这般失态，反倒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
心里却悄悄泛甜——
当初我生芠儿时，他也是这样六神无主吧？
“又要多一个侄子啦？”
惜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产房，兴奋得快跳起来。
如今她天天抢着抱小贾芠，可惜林黛玉她们总来截胡，抱没两下就被抢走。
这回再来一个，正好轮到她！
“是啊，又要添个小少爷了。”
迎春几人相视一笑，眉眼温柔。
另一边，薛蟠已带着一群下人守在门口，手里攥着大把喜糖和铜钱，
就等孩子落地，立马撒遍全城。
“啊——！！！”
产房内惨叫再起，一声高过一声。
“还不快去太医院！把所有太医都给我叫来！”
贾毅终于按捺不住，厉声下令。
虽说华佗就在府中待命，可这种时刻，再多保障也不够安心。
“是！”
亲兵转身欲走——
就在这瞬间，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沉寂。
“哇——！”
全场凝滞，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笑。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稳婆抱着襁褓冲出门，脸上笑出花来：
“侧妃娘娘生了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好！好！好！”
贾母仰头大笑，眼角都皱成花。
身后一众族老也纷纷抚须点头，满面红光。
王熙凤却撇了撇嘴，狠狠掐了一把身边傻乐的贾琏。
心里酸得冒泡——
贾毅这才多久，两个儿子都齐了；
她和贾琏呢？生了个巧姐儿后，一直没动静！
“嘶——！”
贾琏疼得倒抽冷气，一脸懵：“又关我什么事？”
“走！发喜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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