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我们也能凑，可我们不想交啊！！！
眼前这些人，除了牛家没来，其余一个不落——全到了！
出大事了？
莫非……是那笔陈年旧债？
“说来惭愧。”
柳芳苦笑一声，声音压低。
“当年各府长辈向朝廷借的那些银子……如今宫里传话下来，陛下要清账了。”
“可我们……实在拿不出啊。”
众人纷纷低头，面色发苦，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赌徒。
贾母轻轻颔首。
她懂。
若不是抄了赖家，又得了贾毅暗中接济，宁荣二府照样揭不开锅。
“偏偏这次，督办追缴的，正是林如海林大人。”
“我们思来想去，唯有求老封君出面说句话。”
“事若成了，每府五万两白银，绝不食言！”
柳芳一边说，一边悄悄比了个“五”的手势。
目光灼灼，满是期待。
贾母心头一跳。
五万两？还是一家？！
这是要给她堆出一座银山啊！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情欠下，往后朝堂之上，谁还能动她荣国府一根手指？
可念头一转，想到自己和林如海早已撕破脸皮。
她嘴角一沉，轻叹出声：
“哎——”
这一声叹息，像冷水泼头。
柳芳等人顿时心头一紧。
怎么？嫌少？还是……
“诸位不必多疑。”
贾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
“实不相瞒，我与如海，早已恩断义绝。”
“你们所托之事……恕老身无能为力。”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什么？！
你这老太婆在干什么？
亲孙子贾毅跟你形同陌路，女婿林如海也被你亲手推开——
别人巴不得把这两尊大佛供上香案，你倒好，全给得罪光了？！
他们看贾母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败光家底的蠢货。
空气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柳芳。
怎么办？
还有路吗？
“那……老封君。”
柳芳强压情绪，换了个方向发问。
“宁荣两府……你们的欠银，可备齐了？”
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幸。
只要贾母摇头说“没有”——
那便是突破口！
元康帝念及贾毅，未必真下狠手。
他们便可顺势入宫，跪地哭穷，搏一线生机。
所有人屏息以待，盯住贾母嘴唇。
“正在筹措。”
贾母神色淡淡，却滴水不漏。
“变卖些田产宅子，总能凑够。”
她不敢说实话。
怕这些人张口借钱。
正巧宁国府本就要甩卖产业，做个样子也好掩人耳目。
可这话听在众人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能凑齐？！
你们居然真打算交？！
我们也能凑，可我们不想交啊！！！
那一瞬间，脸色铁青，心头滴血。
“既如此……打扰了。”
柳芳挤出一笑，拱手告辞。
一行人灰头土脸退出荣国府。
贾母望着他们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没开口借钱。
而此时，暗处一双眼睛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锦衣卫飞速回禀——
荣国府密谈始末，一字不漏，呈至贾毅案前。
“传沈万三。”
贾毅端坐书房，眸光微闪，声音低沉。
片刻后，一道身影如风而至。
“王爷。”
沈万三躬身而立，气息收敛，恭敬无比。
“沈万三，宁国府打算把手里的宝贝甩出去换现银。”
“眼下他们缺钱，急着周转。”
“价格嘛，往死里压。”
贾毅嘴角一扬，笑得意味深长。
占便宜才是王道，不吃亏那是傻子！
“明白，王爷！”
沈万三双眼放光，精光四射。
“您放心，这事儿我办得妥妥的，滴水不漏。”
他语气笃定，像是已经把银子揣进了兜里。
“去吧。”
贾毅挥了挥手。
沈万三领命退下，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此时宁国府内，库房大门洞开，一箱箱古董被搬出清点。
贾蓉站在一旁，满脸春风。
只要把这些老古董脱手，朝廷那笔欠银立马就能抹平。
可另一边，尤氏却伫立角落，眉头紧锁。
她望着仆人们一件件登记祖上传下的珍品，心如刀割。
这些可不是冷冰冰的物件，是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啊！
今天卖古董，明天卖田庄，后天是不是连祖坟都得刨出来变现？？
她多想拦一拦贾蓉，劝他去秦王府暂借些银两，先渡过难关。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终究不是亲娘，说得多了，惹恼了这位小爷，自己日子还能好过？
“唉……”
尤氏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罢了，眼不见为净，管不了就别自找麻烦。
“这是怎么了？”
贾蓉看着她的背影，一头雾水。
刚才还好端端站着，怎么突然一声不吭地走了？
正纳闷时，管事凑上前：“老爷，已清出近二十万两白银价值的古董。”
“外加三个庄子，出手至少十万两起步，稳得很！”
贾蓉一听，眉飞色舞。
虽说府里现银见底，但家底还在！
这不，随便动一动，就有三十万两落袋的可能。
他忽然觉得——发财路子找到了！
不用苦心经营，不用低头求人，只要把手伸进祖宗的箱笼里掏一掏，立马银山堆起！
要是那些躺在地下的列祖列宗知道后人这么败家，怕是要掀棺材板跳出来抽他！
败家子也不带这么玩的！
“赶紧找买家去。”
贾蓉冷下脸，扫视众人，“谁敢在我眼皮底下贪墨一个铜板——”
“我就请秦王府的好手来，请你们喝洗脚水、吃铁板烧！”
这话一出，底下一群人脊背发凉。
如今在贾家奴仆心里，秦王府三个字就跟阎罗殿画等号。
荣国府多少老资格的下人，说杀就杀了。
贾毅砍了一批，秦可卿暗中清了一批，血都没溅高。
现在谁听见“秦王府”三个字，膝盖都不自觉打颤。
“好！”
贾蓉见众人吓得噤若寒蝉，满意地点点头。
袖着手转身就走，危机解除，心情大好——该去温柔乡里松快松快了。
家里那个黄脸婆早看腻了，是时候寻点新鲜滋味！
直到贾蓉身影消失，众仆才敢聚作一团，低声嘀咕：
“完了完了，本来还想趁机捞一笔……”
“别作死了，刚才那话可不是吓唬人的！”
“可咱们多报了好几件古董啊，真卖多了银子，老爷回头问起来咋办？”
……
为了私吞，他们特意多列了几件珍品进清单。
只盼着能浑水摸鱼，套出银子分赃。
如今却被贾蓉一句狠话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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