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今儿个老太太怎么转性了？
“是，母亲。”
贾政应声低头，眸中却掠过一丝不满。
今儿个老太太怎么转性了？
半点不帮衬我？
“哼！”
贾赦冷笑着转身就走。
没戏看了！
“老祖宗，我也先告退。”
贾蓉急着筹钱，紧跟着贾赦的脚步溜了。
“政儿，你今日到底在想什么？”
“林如海和毅哥儿，哪一个是你惹得起的？”
“你竟还妄想让他们替你垫银子？”
贾母瞪着他这个蠢儿子，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得赶紧给贾政寻个精明些的继室，不然等她百年之后，就凭他这副德行，二房不出两年就得塌了天。
“母亲，我也是没法子啊。”
“咱们二房本就没多少积蓄，日常开销又大。”
贾政一脸委屈。
“开销大？”
“不是走公中账吗？”
“你们还能额外花什么？”
贾母眉头一皱，心头警铃大作——莫非他们兄弟背着她，早就暗地分家了？
“那些清客每月花费不小。”
“再说碰上孤本古籍，我也忍不住重金收来……”
贾政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这是天大的正事。
贾母望着他，只觉得一阵无力。
都火烧眉毛了，还在养闲人、买破书！
她愈发坚定了：这次选人，必须擦亮眼睛。
绝不能再娶个王夫人那样的糊涂货回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母亲，您就不能拉我们一把？”
贾政眼巴巴地盯着她，满心指望。
他知道，老太太私库里藏着的银子可不少。
二十万两？轻轻松松的事。
“这一回，你们二房自己想办法。”
“我的钱，另有用途。”
出乎意料，贾母连眼皮都没眨，直接回绝。
贾政愣在原地，满脸震惊。
那个从小把他捧在手心的老太太，竟然会拒绝他？
“如今我也难做。”
“荣庆堂上下，全是老大安插的人。”
“平日使唤点事儿，不塞银子……”
“谁肯真心办事？”
贾母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若当初秦可卿没让鸳鸯带人杀光她的心腹，她何至于落到这般受制于人的境地？
“什么？！”
“大哥的人竟敢如此放肆！”
“岂有此理！我这就去荣禧堂讨个说法！”
贾政一听母亲受辱，顿时怒火中烧，甩袖而去。
誓要为母出头，讨回公道。
看到贾政居然为了自己，要去找贾赦麻烦。
贾母心头一热，唇角悄然扬起。
这孩子，总算长大了，懂得护着娘了。
她眼里闪着光，满心盼着贾政能硬气一回，把那些不顺眼的丫鬟嬷嬷全给撵了。
她好腾出手来，把当年跟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姐妹们重新召回来。
重建自己的人马，重掌荣府内院。
理想很丰满。
可惜，贾母太高估她这位二儿子的胆量了。
贾政确实怒气冲冲地奔向荣禧堂，可脚步刚到院门外，气势立马泄了大半。
他站在门口，心里直打鼓。
这会儿冲进去，真能成事？
眼下整个府里的下人、护院，哪个不是大房的眼线？
自己孤身一人闯进去，指着贾赦鼻子骂？
贾赦那老脸比城墙还厚，压根不怕撕破脸。
真动起手来，自己一个都招架不住。
不行，太莽了！
得智取，不能硬拼！
他立刻给自己临阵退缩找了个体面理由——先撤，回头再想对策！
转身就要溜。
“二叔，你站门口发什么愣？”
“怎么不进去啊？”
“找我爹有事？”
贾琏刚到，一眼看见贾政杵在门口欲走还留，忍不住出声。
“没……没什么！”贾政干笑两声，“刚从老太太那儿出来，顺路经过，顺路经过！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低着头，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嗯？”
贾琏皱眉，盯着那仓皇背影，一脸狐疑。
从荣庆堂过来，能路过荣禧堂？
绕这么大一圈？鬼才信！
他摇摇头，转身进了院子。
“怎么现在才来？”
贾赦坐在堂上，脸色阴沉。
等这小子等半天了。
“老爷，我在外头碰见二叔了。”贾琏赶紧赔笑，“聊了两句，耽搁了。”
“老二来这儿了？”贾赦眯起眼，“他图什么？”
自打贾政搬出荣禧堂，连提都不提这儿半个字，今日怎的突然登门？
怪事。
“我问了，他支支吾吾，扭头就跑。”贾琏耸肩。
贾赦眉头紧锁。
这老二，莫非想翻天？
正琢磨着，贾琏忽然低头瞥见裤脚一抹暗红。
猛地想起一事——
宝玉！
“对了老爷，宝玉那边……怕是撑不住了。”
上次贾政打得狠，伤了根本，伤口反复裂开，一直未愈。
偏巧太医院全体被调去秦王府，无人可请。
还是贾琏察觉不对，连夜派人出府，花重金从城里请来名医。
人参当饭喂，才算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宝玉啊……”贾赦缓缓起身，在堂前踱步。
如今的贾宝玉，废了根的人，对他而言，是个麻烦，却也是利器。
杀了吧，倒干净利落。
可留着他，天天恶心贾政，岂不更痛快？
权衡片刻，贾赦勾了勾嘴角。
——留着，慢慢用。
反正如今贾家有他儿子贾毅顶着，谁敢多嘴？
“去，传太医院太医，给宝玉诊治。”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宝玉从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我怎能忍心看他夭折？”
满脸慈悲情深。
“是。”贾琏应声。
心里冷笑——一个字都不信。
贾赦这些年对宝玉什么脸色，他还能不清楚？
等等……
好像真笑过一次。
就是那回，听说宝玉“那东西”彻底废了的时候。
“行了，说正事。”贾赦收起表情，“陛下下令，各府清查欠银。”
他顿了顿，淡淡道：
“待会我让人准备二十万两，你点清楚，亲自送到老太太手里。”
“是，父亲！”
贾琏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贾赦。
二十万两白银，说掏就掏，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只是扔出几枚铜板。
他心头猛地一震——这气魄，太吓人了！
“好。”
就在贾赦父子清点银票之际。
柳芳已带着开国一脉各家当家，齐刷刷登门荣庆堂，直奔贾母而来。
“老封君，今儿登门，有桩难事，得请您帮衬一把。”
柳芳笑容可掬，语气却透着几分紧绷。
“哦？何事？”
贾母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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